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夫君位极人臣后 > 第15章
  她思忖了良久,还是觉得不安。
  那天韶安公主的态度实在是太古怪了,透着不怀好意。
  公主生辰当日,贺兰瓷眼皮直跳,最终还是打算冒险称病不去,可没想到,府门外直接来了公主府的人。
  “我们奉公主的命来迎贺兰小姐……什么,贺兰小姐身体不适,那正好,我们这还请了一位太医院的御医,可以让他给贺兰小姐看看。”
  门口的女官长了一张国字脸,领着两名宫女,神色倨傲,后面则跟了京卫指挥使司的官兵。
  贺兰瓷此时非常想要拥有陆无忧的控脉之术,因为御医把了脉,很快便拆穿她:“贺兰小姐脉象平和,应无大碍。”
  她学着陆无忧按胳膊:“……您再看看。”
  “再看也是一样,贺兰小姐不要为难老夫啊。”
  贺兰瓷无奈,只好收手认命。
  正待和她们一起出去时,不料那国字脸一脸严肃的女官拦住了她,上下审视一番后道:“贺兰小姐,这番打扮未免过于朴素,不知先前二殿下给贺兰小姐的赏赐何在?”
  压箱底的首饰盒子和华服被翻了出来。
  国字脸女官用眼神示意,两名宫女立刻会意上前来给贺兰瓷换衣梳妆打扮,只是……
  “贺兰小姐,你的胭脂水粉呢?”
  贺兰瓷知道自己已是螳臂当车,正在认命,毕竟她总不能翻墙逃跑:“呃……我不用那个。”
  当初姚千雪倒是往她脸上试过,但贺兰瓷本来就已经长成这副模样了,涂脂抹粉的结果是她实在是看起来太过艳丽妖娆,像从九天仙境之上坠入了欲念魅惑魔窟,姚千雪呆呆看着她,鼻腔一热,差点流出血来,才连忙给她卸了妆。
  “现在立刻叫人出去买。”
  贺兰瓷还想挣扎:“真的不用……”
  国字脸女官一字一句肃然道:“我们奉命而来,要贺兰小姐务必盛装出席公主宴会,还请贺兰小姐配合。”
  ***
  公主府。
  萧韶安正紧张忙碌地着人往她脸上贴鱼鳞花钿。
  她已经涂了最上等的珍珠粉,用螺子黛描眉,又上了紫铆所制的胡胭脂,额角上还贴了金牡丹的花面儿,不管妆容还是打扮,都是全上京最时兴的。
  至于裙子更不必说,是针工局里十多个绣娘连天加夜缝了半个月的百蝶牡丹如意大衫,配金绣云凤纹霞披,摆在一旁的七翟冠缀满珠牡丹翠叶蕊头、金珠宝钿,流珠满桌,光看就觉得金光炫目,贵气难言,更别提金玉各十件的玉革带、大带等等四五样配饰。*
  今天,十六岁生辰的她必定是全上京最华丽美貌的女子!
  然后……萧韶安想起某件事,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她还会拥有全上京最俊俏的状元郎夫婿,光是想着,都觉得自己这个生辰实在完美无缺。
  “公主……那状元郎已经到了!”有宫女小声道。
  萧韶安顿时转身道:“哪呢?快指给我看!”
  此时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好些夫人小姐,她们在公主府的主园内相互寒暄,满堂的锦衣华服钗环耳坠,晃花人眼,当然也有一些公子哥和年轻官员。
  毕竟她父皇让光禄寺给她筹备宴席的时候,就意欲让她在当中挑选夫婿。
  但是毫无疑问新科状元郎还是当中最出彩的,特别是她指定要陆无忧穿着那一身绯红色的状元吉服而来,那一袭红衣竟将他一身的如玉翩翩公子气,都衬得明艳妖异起来。
  萧韶安顺着宫女所指,遥遥看去,少女心肝怦怦直跳。
  绯罗袍的少年站在一众青绿袍的官员中,长身玉立,显得气质卓然,似仙鹤落入鸡群中,原本清逸柔和的脸庞却又显出几分近乎妖惑的俊美,看得少女不住喘息。
  那双波澜阵阵的桃花眼,只含三分笑意便已经像在传情,此刻他顾盼流辉间,笑意款款,温柔缱绻,就连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都仿佛透出勾魂摄魄的味道来。
  萧韶安又想尖叫了!
  管他有没有病又有没有定亲呢,她就想要他!
  药呢!立刻给他下!马上给他下!
  萧韶安穿戴好,就想命人去找她哥确认细节,她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是有点紧张的,刚走出去没几步,又听见宫女对她小声道:“贺兰小姐到了。”
  她神色有几分不耐:“知道了,知道了,我待会再去应付……”
  话没说完,忽然听见主园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倒吸一口气声和惊呼声,随之而来便是一阵脚步骤乱,杯盘叮当乱响,仿佛突然出了什么事故。
  紧接着,扑腾一声,有人掉进池塘子里了,还有人被拥挤着撞得跌倒了。
  刚才还有条不紊的场面仿佛突然乱了套。
  萧韶安气道:“怎么回事!”说着,她快步走了过去。
  园子入口,穿着绛红金丝织锦百褶月华裙,外罩对襟羽纱的少女正缓步走了进来,头上一整套金镶红宝石的头面耀耀发光,至于她的容貌……
  光看四周傻掉的人就能大概明了。
  本以为贺兰瓷平日里已经美到极致,可谁能想,她竟还能更美,美得更妖。
  这样的美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
  简直令人畏惧。
  萧韶安呆滞了一会,甚至还心颤了那么一瞬,等她清醒过来,一股怒气猛然涌上来,她刹那间气得连肺都在疼,恨不得立刻把她赶出去:“……她、她哪来的衣服首饰!”
  身侧的宫女们连忙跪地,只有一个胆子大点的小声道:“好像……是二殿下赏的……”
  萧韶安暴怒着一脚踹在旁边的栏杆上。
  难怪她哥说要贺兰瓷盛装而来呢!
  她哥竟暗算她!
  萧韶安提着裙摆一转身,却看到了另一幕让她更气的画面。
  她让陆无忧穿了绯罗袍而来,却没料到她哥给贺兰瓷也安排了一身绛红的裙子,两人相貌毫无疑问是在场最出挑的,虽中间隔了数人,却能叫人一眼瞧见。
  此刻陆无忧闻声也望向了贺兰瓷的方向,都红衣似火的两人居然还透出了一股登对来。
  好像下一刻就要送入洞房。
  萧韶安一拳捶在柱子上,气急败坏道:“开宴开宴!现在让宾客立马都给我入席!”
  ***
  贺兰瓷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重的衣服、戴过这么重的首饰,脸上还不知被涂抹成什么模样——她们妆点完她,立刻就把她送上轿子了。
  下了轿子,她仍然觉得顶的东西实在太重了,过去姚千雪想送她些贵重钗环被她婉拒也是这个缘由。
  贺兰瓷艰难地一步步往前走着,她们还给她勒紧了腰,将她以往藏在白衣下面丰盈的起伏显了出来,贺兰瓷呼吸不畅,行动起来就更不便了,以至于她都无法分神去关注旁边人的大呼小叫。
  总算进了公主府的园子里,距离宴厅也就不远了。
  她刚松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一群呆若木鸡的年轻男子,紧接着便看到了也正转眸看过来的陆无忧,还没等贺兰瓷表达一下亲切,就见他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贺兰瓷:“……?”
  她还以为经过郊祀一事,他们俩的关系和缓了呢,看来只是她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瓷瓷:新衣服好看么?
  无忧:不是很检点。
  瓷瓷:……???你好意思说我?
  .
  下章要入v啦,有九千字的更新掉落,入v后评论区还是会有红包。
  明天中午十二点希望大家带好邀请函,和爆米花可乐等,有序进场参加韶安公主的生日宴会,跟随我们的两台摄影机,在前排近距离看瓷瓷和无忧的倒霉新婚夜(?
  .
  捂心口,对于一个码字很慢的人来说,更出九千字,心真的很心痛。
  不过剧情应该能一比一还原文案,跑到大家想看的,比较快(缺)乐(德)的地方。
  入v后也会尽力更新,这文吧,认真谈恋爱,糖管够。
  *公主服饰参考《大明衣冠》~
第十九章
  公主的生辰宴上,官员家眷和勋戚世家分席而坐。
  贺兰瓷同其他正二品官员的家眷坐在一处,因她名声太大,长得又惹眼,在这种宴席上一向少有人向她搭话,贺兰瓷也乐得清闲,只远远看见姚千雪在冲她眨眼。
  她刚从青州回来时,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姚千雪待她一如往昔,也曾试过让她融入上京贵女圈,奈何她对胭脂首饰一无所知,也没有婆母教导她那些女子该会的东西,擅长的全是在书院里学来的,若她是个男子倒还好,是个女子别人只当她是在卖弄——反正她又不能科举,最终还是只能嫁人。
  看陆无忧中状元风光无限的时候,贺兰瓷不是没有羡慕过。
  在青州时,她的文章也常被夫子夸赞,可末了夫子总要叹上一句,可惜不是男子。
  有时候贺兰瓷也实在觉得,自己和贺兰简投错了胎,若他是自己的话可能不会这么自寻烦恼,挣扎两下,也许就躺平收拾行李直奔二皇子去了。
  只是到底有一分不甘心。
  她正意识游离,就听见一声高亢响亮的“圣上、丽贵妃、二皇子到”。
  顺帝自然是作为主宾来给女儿贺生辰的,他身侧雍容华美的丽贵妃正将手臂搭在顺帝的腕上,笑得十分艳丽动人,而神色冷淡的二皇子萧南洵则走在了最后。
  韶安公主提着裙摆,一溜烟便跑过去,挽着丽贵妃的另一只胳膊,声音娇甜地喊着“母妃”。
  四人皆是盛装华服,除了萧南洵略有些冷淡外,俨然是和美的一家四口。
  贺兰瓷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位颇令人唏嘘的皇后娘娘。
  雍顺帝虽叫顺帝,但当初他登位登的并不怎么顺利,既非嫡亦非长,是在先太子一案后,几位皇子又先后牵扯出了事,帝位空悬之时,当今太后、内阁辅臣、甚至司礼监等几方角力下的结果,也多亏浔阳长公主的襄助,为此他甚至还求娶了嫡母许太后的侄女为后。
  据说许皇后原本已有意中人,是顺帝百般殷勤讨好,一意求娶,最后终于让许太后嫁了侄女,并把宝压在了他身上。早些年帝后夫妻还算和睦,许皇后还生了位公主,可惜一岁便夭折了。
  后来顺帝羽翼渐丰,帝位稳固,权柄日重,又将丽贵妃接回来后,京中就再难见到这位皇后娘娘的身影,宫中的三大宴,和先前的郊祀等事,本都该是皇后随行,如今出现的却都是丽贵妃。宫中对外的说法是皇后娘娘随太后一并青灯古佛,不问世事,深居浅出,但到底如何也只有宫中人自己知道了。
  看着这位面容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老皇帝,贺兰瓷的心情有一丝复杂。
  然而没等她多复杂一刻,就感觉到萧南洵那双冷淡的黑灰眸子正瞥了过来,她立时周身一寒,萧南洵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的瞬间,面上竟短暂显出了一丝笑意来,仿佛很满意她今日的打扮。
  萧南洵看着她,像看一个装饰精美的礼匣,亟待开拆。
  令人感觉非常不适。
  贺兰瓷心头再次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她迅速低下头,避免与他对视,直到那阴郁的视线从她身上缓慢消失,才觉得终于放松下来。
  主宾已经入席了,之后便由顺帝身边跟着的大太监诵读翰林院写给韶安公主的祝词。
  贺兰瓷本能发作,忍不住认真去听字句。
  能进翰林院的都是国之翘楚,除了三鼎甲,也只有少量二甲进士能入选庶吉士,文章自然锦绣华丽,短短一篇公主生辰祝词,都能写得文采斐然,华章瑰丽,有庞然气魄。
  就是……文风怎么听怎么有点熟悉。
  顺帝龙颜大悦,问道:“这祝词是哪位爱卿写的?”
  身旁太监恭敬笑道:“是公主指定要新科陆状元替她写的。”
  顺帝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女儿,韶安公主捧着脸,作小女儿状道:“父皇,您都说他是天上下来的文曲星了,我让他帮我写个祝词怎么了嘛。”
  果然。
  女儿如此,顺帝也十分无奈,此刻他看上去只像个寻常疼爱女儿的父亲:“宣陆卿家进来吧。”
  翰林院虽然清贵,但品阶却不高,更何况陆无忧刚做官还不到一个月,光禄寺给他安排的位置在殿外。
  不一会,陆无忧便进来了。
  他唇角带笑,目光含情,身姿挺拔颀长,步履不紧不慢,姿态落落大方,居然还带了几分贵气。
  不知道的还当是哪个世家贵公子。
  与高官服色相同的绯罗袍穿在他身上格外惹眼,再配上那张——纵然是贺兰瓷也不得不承认,卖相不错的脸,引得周围夫人小姐都窃窃私语起来,好几个隐约间还红了脸。
  看得贺兰瓷很难不想夸他一句“蓝颜祸水”。
  “听闻陆卿前些日子突发旧疾,不知病养得如何了?”
  陆无忧笑道:“多谢陛下关心,微臣已无大碍。”声音温和清朗,极是悦耳。
  顺帝也笑得和蔼,像在看自家子侄:“那就好,陆卿年纪轻轻,还是要多保重身体。这篇祝词可是你写的?”
  “惭愧,正是微臣的拙作。”
  韶安公主在旁边拧得几乎像根麻花,又娇羞又兴奋,毕竟是心上人亲手给她写的生辰祝词,她刚拿到就着人裱起来挂在自己寝殿里了。
  “陆卿家文采了得。朕便赐白银三十两,纻丝两匹,彩缎两匹,以赏你这篇文章。”
  韶安公主立刻跟着道:“那我也要赏!我也赏三十两!”
  “……”
  贺兰瓷默默无语了一会。
  要知道她爹贺兰谨正二品的官位,每月明面上的月俸也就六十一石,算上布匹米粮,折换成银两不过二十多两。
  他陆无忧一篇文章的赏赐怎么就能抵得上她爹三个月的月俸了!
  这合理吗!
  所谓天子近臣的翰林官赏赐一向是这么不讲道理。
  不过也能看得出顺帝确实很赏识他,难怪不舍得让他尚公主。
  陆无忧自然从善如流地领旨谢恩。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了一道慢悠悠,却又有些阴冷的声音。
  “久闻陆状元风采,今日得见果然不凡,我想敬陆状元一杯,不知可否?”
  说话间,萧南洵正拎着酒壶,往自己面前的两个黄釉高足杯里倒酒,倒完,他便起身,径直向着陆无忧走来,唇角扬起,像是笑,却又像是没笑。
  这会,贺兰瓷倒有些迷惑了。
  难不成,二皇子,只是单纯地,喜欢样貌出色的人?
  她有些狐疑地去看韶安公主,却见她两眼直放金光,似乎极为期待着什么……她难道不觉得自己兄长看起来很危险吗?
  贺兰瓷目光流转间,萧南洵已把酒杯递到了陆无忧面前。
  顺帝见状,倒很是高兴:“洵儿,陆卿熟读经史,颇有才干,日后你可与他多亲近。”
  陆无忧的眸子低垂,接过了萧南洵递来的酒杯——皇子亲手递过来的,他不接也不行。
  他再抬眸看去时,萧南洵刚好把自己杯中的酒液饮尽,随后他将空杯子反扣向下,笑着缓声道:“我也想与陆状元多亲近。”
  话音未落,陆无忧已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脸上亦笑得十分正直纯良:“圣上与殿下实在抬举微臣了。”
  贺兰瓷远远看着,只觉得这两个人脸上笑容都假得离谱,和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
  喝完酒,陆无忧便又退回了殿外。
  顺帝侃侃而谈几句对女儿的祝福后,又叫丽贵妃说了几句,便宣布正式开宴,钟鼓司的乐舞表演开场,前面的桌案上也陆陆续续摆上了菜馔。
  贺兰瓷虽没吃过,但听姚千雪说过,光禄寺的菜一贯难吃。
  如今一看,果然,周围的官员家眷大都在闲聊或是看表演,不怎么动筷子。
  这么大个宴会,为保证上菜时还是热的,菜大都不是新鲜的,还加热过多次,贺兰瓷动了一下筷子,发现自己被衣裳勒得难受,头顶又重,实在没什么胃口,便又放下了。
  拿起杯子,她发现里面放的是酒,也放下了。
  旁边随侍的宫女见状,过来小心问道:“贵人可是对这菜肴有什么不满?”
  贺兰瓷犹豫了一下,道:“能……给我倒点茶吗?”
  茶很快便被倒来了。
  茶液澄清,茶香四溢,倒是好茶,贺兰瓷小品了一口,没觉出什么问题,到现在也确实有点口渴,便没多想,一口气饮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