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内,季言清靠在墙边看着手上冰凉的手铐发了呆。
上一次进警察局还是因为她父亲的车祸,没想到这次确实因为她的母亲。
“季言清,有人要见你。”
会见室里。
季言清看到傅泽凌铁青着脸坐在桌子前。
她脚步轻缓地走了过去坐下来,还未开口询问,傅泽凌愠怒的声音将她堵了回去。
“你真的是故意伤害你妈妈的?”
季言清眼神一暗,心中油然而生起一种悲怆。
傅泽凌紧握着拳放在桌上,愤恨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的冲动毁了你一辈子!?”
季言清突然莫名笑了一声。
她以为傅泽凌是除了奶奶最了解她的人,但这似乎都是她以为。
傅泽凌哪怕问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都会有几丝希望。
而他却质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季言清!”傅泽凌低吼一声,眼眸带着冷意,“你说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并不相信季言清是故意的,但她此刻无所谓的态度真的让他火冒三丈。
若是她说没有想伤害吴芳,他无论如何都会帮她。
“是,我就是想杀了她。”
季言清的声音分外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
她看着傅泽凌又惊又怒的双眸,一字字说着:“我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第十章
一片寂静后,傅泽凌怒极反笑。
“季言清,你真的疯了,你疯了。”
疯到有了杀人的念头,甚至差点就杀了人。
季言清眼角渐红,拇指摩挲着手铐,似是自言自语:“那又能怎样呢?”
“小叔,以后我不能照顾你了,你记得按时吃药吃饭,不要熬夜。”
“我以后也不能去看奶奶了,小叔,看在我们认识十多年的份上,你偶尔代我去看看奶奶吧。”
“对了。”季言清忽然抬起头,像是玩笑一般:“在奶奶的墓旁有一个空墓,那是我用这段时间挣的钱买的,如果小叔有时间……”
“够了!”傅泽凌打断她,“我没义务答应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话毕,他起身快步离去。
季言清听见脚步声远去了,才脱力的伏倒在桌上。
鲜红的血不断地从她干裂的嘴中流出来。
身旁的女警被桌上的血吓了一跳,立刻将季言清扶起来:“你没事吧?”
季言清忍痛摇头,摆摆手:“没事,我只是胃不舒服。”
当夜。
季言清紧握着不停颤抖的右手,有气无力地对着门口的女警道:“姐姐,可以给我纸和笔吗?我想写封信。”
白炽灯下,季言清伏在地上,一笔笔写着杂乱的字。
她几次因为手指关节的疼痛而握不住笔,但她并未停下来。
这些年来她所受的委屈和误会都被她用一整夜的时间写在了两张纸上。
她将信交给女警:“姐姐,在开庭前,你帮我交给傅泽凌律师好吗?”
季言清心中还是残存着一丝希望。
哪怕傅泽凌心中还有一点对她的信任,她就算只有半年的生命,就算在牢里度过,她也安心了。
开庭之日,季言清看见了坐在原告席旁的傅泽凌。
她心顿时沉到了底,这一次,她也输定了。
“被告人还有什么要说的?”
季言清满是血丝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傅泽凌。
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随着他的冷厉的目光缓缓消逝。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她,她的罪,早就在他心中定下来了。
“我认罪。”
简单的三个字,季言清却觉字字重如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