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每天都要受着良心的指责，季言清和她奶奶真的太苦了，她们本来是可以过更好的生活的。”
“……你妈卡里的钱，被我拿去请律师保释季言清了，比起当年从她们手中抢走的钱，我出的那些钱根本不够……”
傅父一句句话像是一道道闪雷劈在傅泽凌心头。
他呆滞的看着追悔莫及的傅父，好像看到了内心的自己。
原本季言清也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她可以上完高中，然后考一所好的大学，之后更是可以有一份好的工作。
足够她带着奶奶逃离她那无情无义的妈妈和继父。
可这一切，都被他们家给剥夺了。
或者说是被他傅泽凌给夺走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季言清的苦难之上。
“泽凌，我们欠她们祖孙二人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傅泽凌僵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季言清满身伤痕的模样。
他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偷了本该属于季言清的生活，还总是以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样去嘲讽她的堕落和无知。
“我……”
“砰砰砰——”
“你们给我出来！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就撞死在这儿！”
傅母疯狂地踢着门，程茗叶劝阻的声音也被她的尖叫压了下去。
傅泽凌无法再待下去，打开门便冲了出去。
“泽凌！”
第三十章
无人的街道，昏暗得了路灯只能勉强照着前方的道路。
一阵急刹车声音，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傅泽凌猩红的眼眶中带着点点泪水，他仰起头，喉中的堵塞感让他难受不已。
或许该站在被告席上的应该是他才对。
而他却以原告律师的身份去控告无辜的季言清，真是讽刺至极。
手机铃声又开始不断的想起，傅泽凌看着来电显示，“妈”这一备注让他只觉恶心。
“嘭”的一声，手机被狠狠摔出车外，他发动车子，直接去了医院。
病房中，陈远兮刚收起笔，季言清就醒了。
胸口伤口的疼痛让季言清紧蹙着眉头，身边站了个白色的的身影，她知道那是医生。
她记得傅泽凌来了，还让她做手术。
她不愿意，可他却让医生把她推进了手术室。
“你别乱动，你刚动完手术，要多休息。”
陈远兮说着就拿出电话给傅泽凌发了个消息。
季言清咬着牙，忍着疼痛，含糊不清的说着:“为，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有人不愿让你走。”
陈远兮背着手，虽然理解季言清的苦楚。
但作为医生，他还是不愿季言清放弃活下去的希望的。
同样作为傅泽凌的好友，他也不愿意傅泽凌在明白自己心意后面对的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季言清艰难的吞咽了几下，带着苦涩弯了弯嘴角:“我不想……欠他。”
陈远兮还真就不这么认为，明明是傅家欠她的。
可他也不好说出来，只能安慰道:“没有什么欠不欠的，他自己愿意。”
话音刚落，傅泽凌就带着一股子寒气奔了进来。
陈远兮敏锐的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只能借口离开:“我今天值夜班，有事儿叫我。”
说完便走了出去。
季言清本就没有什么力气，加上手术前傅泽凌擅自替她做了决定，更不愿意理会他。
她闭着眼，装作休息的模样，希望傅泽凌快点走。
傅泽凌看到虚弱不堪的季言清，心中所有的感情都好像绞在了一起。
最后变成了一句:“对不起。”
因为这三个字，季言清睁开了眼。
她从没有听过傅泽凌说对不起，无论是对谁，他永远不会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