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圈泛红,忽然很想哭。
墨蘅君凝视着?她的眼睛。
“为何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的声线,在雨声中显得更加冷冽了。
宁凉眼中有泪水悄然滑落,苦涩酸楚的感觉在心?脏上爆开,蔓延到喉咙,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看见?他抬起手,指尖温柔地从她脸颊上轻轻拂过,拭去她的泪水。
“我并非铁石心?肠,我……也会?难过。”
宁凉呆呆地坐在‘返尘镜’前,这一幕……是她当初拿到‘葬月剑’时,恍然看见?了一个?梦境。
原来?是这样……
尽管没有情根,可是一百多年来?,她锲而不舍地缠着?他,终于让他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他对她的爱,从来?不是因为情根。
宁凉一直很担心?,从前的她是为了给?墨蘅君种下情根,不断地欺骗他,带着?目的接近他,终于骗取成功,最后害得墨蘅君断了神骨,流落在凡间受了六百年凡世之苦。
现在看来?,她并不是一个?拙劣的骗子,她对他,一直都是真心?。
被?雷劈了十次的宁凉,听到墨蘅君的那句话,便缓缓靠近他,抱住他的腰,将冰冷的脸颊贴在他胸膛上。
她听到他的心?跳,平静而沉重。
墨蘅君没有推开她。
“宁凉,离开洛水吧,寻一个?能真正?爱你的人。”
宁凉哽咽地问:“为什么你不能爱我?”
“对不起……”他沉声说。
‘返尘镜’前,宁凉听到这三?个?字时,心?脏上像被?狠狠钉了一根钢钉。
听着?墨蘅君心?跳声的宁凉,也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宁凉张了张口,心?中左右纠结,最终说:“如果可以,你会?爱我吗?”
“会?。”
宁凉抬起头,忽然勾住他的肩膀,身子向上,用冰凉的唇吻住他。
白色纸伞微微倾斜,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大雨早已不知何时停了,洛水上空,繁星密布。
第一次没有下雪,罕见?的静谧夜空,远处的洛水之上,星辉倒映在天幕上。
宁凉对于此?事很笨拙。
墨蘅君也从无经验。
他如此?强大的外表之下,却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气息凌乱,茫然地看着?她。
宁凉也满脸通红,小声问他:“你,你怎么不会?动呀?”
墨蘅君问:“动什么?”
宁凉:……
“算了,以后再慢慢教你!”宁凉也不好意思?多解释。
她低下头,慢慢鼓起勇气,对他说:“你能别让我走吗?我不想离开你。”
“宁凉,你想好了吗?在我身边,你要面对的便是这样的我……”
“我可以让你长出情根,你要吗?”宁凉打断他。
墨蘅君怔了一下:“什么?”
宁凉坦然地说:“我想让你,也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你愿意吗?”
四目相?对,树梢上的雨水‘滴答’一声落在纸伞上,像她纵身一跃,跳进他的心?湖。
“我愿意。”墨蘅君说,“我想爱你。”
宁凉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浅笑。
她再一次凑上去,吻住他。
“墨蘅君,生生世世,我也不会?忘记你。”
他手中的纸伞掉落在地上,两人之间,一道璀璨的光四溢开来?,一瞬间和?远处的洛水星辉交相?辉映。
交缠的情根,从宁凉身上涌入墨蘅君心?脏的位置。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片刻之后,平静的心?跳忽然如同擂鼓。
他瞬间明白了,爱她是一种毁天灭地的感觉。
第160章
婚礼质问
宁凉推开窗户,
她已经三天没有睡了,现在有些疲惫,但?吹了?窗外?的冷风,
又稍稍清醒了?一些。
假扮成洛岐的善善和白鬼王回来,跟她?说了?目前绝境的情况,外?面越来越多的人变成‘尸兽’,很快连城内都会沦陷。
可是召唤白鬼王的时间只有三天,接下来他也要回幽冥了?,他离开后,
善善也不敢独自出去。
“小凉,我回去之后问问哥哥怎么办,
哥哥一定有办法的。”白鬼王安慰她。“还有,
关于‘极致的光’,
这三天来我思来想去,
只想到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万物召唤】的时间快要过?去了?,宁凉连忙抓紧时间问。
白?鬼王道:“我记得曾在《六界通史》上看过?,凤凰涅槃之后,
羽化的光,
会点亮整个?世界!”
宁凉的心脏猛地一跳。
凤凰!
她?很意外?,
但?又像是意料之中。
【凤凰的思?念】:不死之鸟重新?震动羽翼,他所思?所念,是宿命的开端,亦是终局。
果然,洛岐身为本?书男主,
杀死邪神?的关键,
在于他。
可?极致的光,难道要让他死吗?
“凤凰只有涅槃后,
才会有那么极致的光吗?”宁凉问。
白?鬼王用力点头:“嗯!因为凤凰涅槃后,就会迎来重生?。”
宁凉沉默了?,凤凰涅槃之后,也代表这一世历劫结束了?,如果她?没有猜错,按照小说剧情和她?的梦境推算,这应该是他最后一道劫难了?。
这一道劫难过?后,他会成为不死之鸟,重新?回到岐山去。
身为凡人少?年的洛岐的一生?,很快就要结束了?吗?
“不过?,关于‘极致的光’,还有一种?说法。”白?鬼王又说。
“快说!”
“听说,洛水聚集星辰之光,如果墨蘅君以燃烧神?魂为代价,也能?点亮全部星辰,绽放出的光芒可?以淹没日月!”
宁凉一怔,墨蘅君燃烧神?魂……
“那岂不是……”
“燃烧神?魂,必定魂飞魄散。”白?鬼王补充,“但?如果是为了?杀死邪神?,似乎也没有办法,哥哥曾说过?,墨蘅君很可?怜,他诞生?于世上,没有情根,无情无欲,只是为了?守护六界,为了?苍生?而战斗,这是他唯一的宿命。所以,哥哥对他既有敬仰,也有怜惜。”
说到后来,白?鬼王一整张脸都皱起来,显然是很难受的。
“如果最后要战神?哥哥燃烧神?魂才能?杀死邪神?的话?,他是不是太可?怜了??他来到世间的这四万六千年,难道就不能?为了?自己而活吗?”
“你懂什么?人家是战神?,心怀苍生?的慈悲神?明,谁像你专门勾人魂魄,送人去死?”善善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才不是送人去死!”白?鬼王辩解,“每一个?来到幽冥的人,都是命簿上写好了?的!哥哥只是按照生?死法则,取走他们的魂魄!”
“还说不是送人去死?既然掌管生?死法则,那像墨蘅君这样的神?明,为何让他没有情根?整天让他打?打?杀杀,最后还要去死?”
白?鬼王焦急地说:“情根又不是哥哥管!哥哥是鬼王,又不是月神?!”
“反正神?族就是自私又虚伪!”善善哼了?一声。
“你胡说!哥哥才不自私,也不虚伪!你不知道哥哥每天有多辛苦……”
白?鬼王和善善争吵着,【万物召唤】的时间一到,他消失了?。
善善马上对宁凉摇着尾巴说:“主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去门外?守着,要是看见墨蘅君回来,就叫我。”宁凉吩咐。
善善立刻跑去门口。
宁凉躺下睡了?一会儿,但?很快就醒过?来。
白?鬼王提过?两个?‘极致的光’,一个?是凤凰涅槃的光,一个?是墨蘅君自燃神?魂点亮洛水的光。
不管哪一个?,势必有一个?人要死。
不同的是,凤凰可?以涅槃重生?,墨蘅君却不能?。
时间不多,宁凉重生?坐起来,去看‘返尘镜’。
既然晏无争告诉过?她?杀死邪神?的办法,那她?一定能?找到。
……
“墨蘅君有了?情根,而且准备娶你?小凉,你比我想得更有本?事?。”邪神?满脸笑容,赞许地看着宁凉。
宁凉也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争争,我和墨蘅君的婚礼上,我希望你也在。”
“我?”邪神?眼中闪过?一丝阴戾,“那就要看你,何时把墨蘅君的力量的窃取给我。”
“窃取?”宁凉愣了?一下,“不是让他分出一些力量来净化你的邪性吗?”
“小凉,邪神?的力量,有那么容易被净化吗?”
宁凉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消失:“窃取给你,你真的能?杀死邪神?吗?”
邪神?冷冷看向她?:“这么希望他死吗?”
“他本?就应该死!”
邪神?偏了?一下头:“既然这么想,就把洛水的力量夺来给我!”
“这种?事?情我如何做得到?”
“有我在,你无需担心。”邪神?道,“他如今对你情根深种?,很快,你们会缔结夫妻之契,等到你们洞房之日,你将这杯丹药喂他吃下,他便任由你操控,到时候,你只需控制他,把洛水的力量都给我。”
邪神?递了?一枚丹药给她?。
“这是什么?”宁凉问。
“‘噬元蛊’。”
宁凉低头看着丹药,没有说话?。
邪神?却道:“小凉,当初若不是为了?救你,我不会变成这样,你如今要嫁给墨蘅君了?,难不成,就忘了?我对你的恩情吗?若不是我,你从出生?的那天,就会死!”
“是……”宁凉喃喃地回答,“没有争争,就没有我。”
“所以,不要让我失望,否则……”邪神?的手缓缓抚上她?纤细的脖颈,“我能?让你生?,也能?让你死,明白?吗?”
宁凉点点头:“明白?。”
邪神?在她?面前慢慢消失。
而宁凉一个?人站在风中,浑身冰冷。
“我真笨,真傻,真蠢……”宁凉低下头,双手捂着脸颊,泪水一滴一滴从指尖溢出,“争争,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和墨蘅君的婚事?传遍四方,众神?震怒,妖界去欢欣鼓舞。
她?顶替的是宁暖的身份,也让妖族更加信任她?是真正的祥瑞。
世人都以为妖神?宁凉还被关押在‘万象禁牢’中,若是让人知道和墨蘅君成亲的是妖神?,恐怕整个?六界都会震动。
妖神?的邪恶,和邪神?不想上下,曾经献祭一般妖族获取力量的妖神?,有什么资格成为墨蘅君的妻子?
宁凉不想拖累他,所以不敢让人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更何况,一旦暴露身份,她?还怎么帮晏无争?
“杀死邪神?……”宁凉心不在焉地趴在琉璃亭中,没有下雪的洛水,阳光洒满河面,星光耀眼,“要去那里吗?”
“去何处?”清冷如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宁凉一回头,就看见缓缓走向她?的墨蘅君。
有了?情根之后,他外?表其实看不出任何变化,宁凉只能?靠在他怀中,通过?他的心跳声,才知道他热烈地喜欢她?。
宁凉拉着他一起坐下来,依偎在他怀中。
“阿蘅,我很好奇,岐山究竟要怎么才能?去?”
“你想去吗?”
“当然想,听说世间唯一的凤凰,就住在那里,我从未见过?凤凰。”
墨蘅君的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岐山就在那个?方向,但?是,有缘才能?抵达。”
“有缘?就是赤子之心吗?”
“嗯,岐山君爱干净,方方面面,都不能?有无垢,内心也一样。”
宁凉垂下眼眸:“那我应该永远都到不了?吧?”
“小凉,心无旁骛,可?以战胜一切。”
“我可?是妖神?呢。”宁凉小声说。
“岐山君虽然爱挑剔,但?他其实是个?很宽容的人,天生?一副仁慈的心肠,他是不会以出身来看人的。”
宁凉转头看向岐山的方向,低声说:“那我,一定要去。”
她?不可?能?窃取墨蘅君的力量,她?想救晏无争,也从未想过?要牺牲任何人。
更何况,墨蘅君是她?最舍不得的人。
她?深知墨蘅君的力量对邪神?有多大的震慑力量,世间唯有他,才能?让邪神?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