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掌事宫女不宜摆烂 > 第21章
  “原来是你。”祁溪每隔几日就会去崇贤馆为皇子公主上课,二人心照不宣,默认陈照夜陪伴淑宁过去时就会在旁边书斋里见面。
  现在见面的地方变成了青芜宫,还惊动了文妃与她身边人,陈照夜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祁溪看穿她心中所想,不禁莞尔,“放心吧,阿澜不会说什么的,这对她而言就是举手之劳。快坐下,尝尝京城里这些新时兴的点心味道如何?”
  快到中秋,糕点有的做成玲珑可爱的兔子形状,捏在手里舍不得吃。
  “我要离京一阵子。”祁溪忽然道。
  “要去哪里?”陈照夜一愣。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祁溪用食指轻轻抹掉她唇边鹅黄色的糕点渣,“南边有些不稳定,陛下派我与另外几位大人过去看看。”
  数月前,南方水患,有王观保举的官员运送赈灾钱粮出了岔子,灾民未能及时得到安置,洪水退后几个城镇爆发瘟疫,大批灾民被迫背井离乡,后又不知是哪里来的传言,说赈灾粮款并未丢失,而是被以王家为首的官员层层瓜分,闹得民怨沸腾。
  “ɹp哦,这个我听说过。”
  陈照夜知道,先前景帝逼迫太后同意李黛前往辰国和亲时,用的就是这个理由。
  “可陛下不是已经答应不再追究王观和他的两个儿子了?”陈照夜不解,“李黛长公主为联姻丢掉性命,太后已经震怒至极,陛下不会在这时候出尔反尔。”
  “陛下只答应保全王观的两个儿子,但没说要保住王家党羽。而且近来朝堂上风向有些古怪,不仅是陛下授意过的那些寒门,另有些根基深厚的世家也开始频频针对王家,像是逼着陛下与王家翻脸似的。”祁溪知道她对这些事情似懂非懂,也不多说,趁机刮了下少女樱红粉嫩的嘴唇,“太后娘娘最近心情不好吧?可有再迁怒到你家卫娘娘?”
  “没有了,卫容华近来稳重不少,太后反而挺喜欢她。”陈照夜摇头。
  她见凉亭边上搁着一只红色的小罐子,里面放的似乎是鱼食,顺手拿过来,走到荷花池边,探出身体,准备给水里灵活漂亮的锦鲤撒点吃食。
  “等等!”
  她的腰忽然被人搂住。
  原先还坐在亭子里的祁溪如闪电般冲到她身侧,似水平静的双眸忽而掀起滔天巨浪,他紧紧搂着她,嗓音微哑,嘴唇颤抖,却只是吐出简单的两个字:“……当心。”
  水面清可见底,倒映出两人近在咫尺的身影。
  “你怎么了?”
  她不明白他眼里的焦急惊恐因何产生。
  祁溪轻轻别过头,胸口起伏,似乎在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抱歉,”他松开手,余光瞥见那碧色池水,又好像是看到了令他畏惧的东西,复而搂住陈照夜的腰,把她按入自己怀里。
  “……究竟怎么了?”
  他下巴抵住她的额头。陈照夜听见祁溪嗓音闷闷的从上方传来。
  “是这里……你记得么?就是这片池子……”
  七年前的那个暴雨夜,陈照夜眼睁睁看着贵妃在自己面前自尽,她默默擦干泪水,最后一次替娘娘抹上口脂,更换服饰,搀扶她以端庄雍容的姿势在殿上坐好,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青芜宫里那片碧绿清透的池水,是她上辈子看到的最后一抹色彩。
  这里是她自尽殉主的地方。
  陈照夜蓦地回过神来。
  她能够猜到,当第二日黎明的第一缕晨光照破黑暗,驱散宫室内沉沉死气,终于求得太后恩典的年轻公子迈着几乎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一路跌跌撞撞来到青芜宫,想带走自己倾慕多年的姑娘,得到的,却是对方已经自尽的消息。
  对她而言,七年不过弹指一瞬,一沉一浮间,她就又坐在飘雪的皇宫内了。
  可对于祁溪来说,他却独自切切实实体会过时间的煎熬与漫长。
  “没事了,对不起。”陈照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做的,只有伸出手,同样用力揽住他的背。
  搁着七年的岁月,同样拥抱住当初那个失声痛哭的年轻公子。
第八十四章
守初心
  陈照夜感到心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迅速生长。
  似藤蔓,将她与这世上另一人缠绕在一起。
  她曾经被家人遗忘,却在宫里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主子与忠实的下属,度过了最辉煌难忘的岁月,而后静默,孑然一身,全部推倒重来,却没想到这片似曾相识的景色里依然有人固执地在等她。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祁溪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走?去哪里?”
  “自从阿澜入宫后,祁府一直很冷清,还不如后院那丛竹子发出的声响大。”祁溪松开她,改为眉目相对,漆黑眸子里映出少女微红的脸,“国公府有很多间屋子,有田产地契商铺,有祖辈留下来的银钱,却没有一个可以管理它们的女主人。”
  “所以,”他双手握住她的柔荑,似珍宝般小心翼翼捧至唇边,温柔一吻,“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未及她回复,又像是怕她拒绝似的焦急补充:“若你不愿,我也可以常来宫里陪你,我会让阿澜替我在青芜宫留一间屋子,陛下那边想必也不会介意。”
  “好啊。”陈照夜笑起来,蛾眉舒展,清凌凌的眸子里尽是暖意。
  “贵妃娘娘被追封,我对于从前的事情也没那么多执念了。陛下那边的事情我不太明白,但看上去,王氏姑侄的日子会愈发不好过。若跟你走了,我还能时不时回去娘娘故乡探望毛尖。不过……”
  她心里浮出卫茉秀丽脸庞。
  “不过卫容华目前的地位还算不得稳固,暂且等一等吧,等她完全站稳脚跟,能应付宫里明枪暗箭了,我就跟你走。”
  “好。”
  夕阳渐沉,落日余晖笼罩着园中花木与凉亭内相依的两道人影。
  风吹起女子宽大袖摆,凭栏而立的文妃祁澜静静看着庭院中的一切。
  “母妃,你在看什么?”年幼的大皇子好奇从她身后探出头,祁澜转身,将他的小脑袋按了回去。
  “是好事。”她抿唇笑道,“种了这么多年的铁树终于到了开花的时候。不过……不干你的事。”她夺过大皇子手里的书册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敲,“做什么分心了?今天的课业完成了没有?还不快回屋去!”
  ————
  陈照夜神采奕奕地回到望舒宫,门边上哭哭啼啼的小宫女与她神情正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了?莫不是因为中秋节没抢到月饼吃?”她打趣道。
  那个小宫女荷叶是才分配来的,就在后院做粗活,平时由木樨和琴酒带着。荷叶见了陈照夜,慌忙抹了几把脸,抽了抽鼻子道:“陈姐姐,凝霜殿的人欺负我们。”
  凝霜殿是杜雨微的居所。
  陈照夜把小宫女拉到庭院僻静处。“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荷叶道,今天下午景帝身边的如意公公过来传话,说景帝晚上会来卫茉这里。望舒宫人已经许久不见景帝踏足,都欣喜不已,纷纷向卫茉道贺,琴酒更是提出要去尚食局领些上好的食材。荷叶便陪着琴酒去了,谁知在讨最后一份血燕时,遇到了凝霜殿的宫女,对方气焰嚣张,非要与她们相争。
  “她们说,若是这补品是准备熬给陛下的,还不如直接送去凝霜殿,反正陛下十日有九日都在那里。她们还说我们娘娘看不出宫中形势,成天往寿康宫跑,是故意要让陛下心里不畅快。”荷叶说着气得又要哭了,“说怪不得陛下不来看我们娘娘!”
  陈照夜无奈,“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宫里的风从来就是一阵接一阵,杜才人如果真的把她的宫女管教成这样,那她的恩宠也长不了。”
  “是,我知道。”荷叶垂头丧气,“本来我也想忍忍就算了,可琴酒姐姐服侍卫娘娘久了,实在按捺不住,就与她们吵了起来,她们嘴里说得难听,我又嘴笨帮不上忙,琴酒姐姐一对二,跟她们吵得嗓子都哑了……我、我心里好难过!”
  又是琴酒。
  陈照夜把自己的帕子递给荷叶,令她把眼泪擦干净。
  “哭完了就去后面忙吧,晚上陛下还要过来,可别为这些不值当的人误了娘娘的事。”
  安抚完荷叶,殿内,卫茉已经梳妆完毕,正对着妆奁将一对嵌蓝宝石的排簪往发髻上比划。
  “回来了?”镜子里映出卫茉皎若春桃的脸。
  她向卫茉说了琴酒的事。卫茉将排簪稳稳插到发髻上,点头道:“是,自从你提示过我之后,我便刻意留心了一下。这段时日,她的确在我面前说了不少挑拨我与杜雨微的话。”
  琴酒容貌平平,对景帝不存在什么遐想,唯一可能的就是暗中受人所托,要让卫茉与杜雨微相争。
  “其实当初我在御花园被人追杀时,我心里就生出过些许怀疑。”陈照夜告诉卫茉,“依照甄锦心所说,她与沈侍卫始终待在一起,那对方就绝对腾不出空来继续杀我灭口。而我没跑多远,就见到了出来散步的徐婕妤,那地方距离她的宫殿最近,她搭救我之后,还旁敲侧击向我打听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的行踪,从哪里出去,又要到什么地方,只有望舒宫的宫人才有机会知晓。如果琴酒从头到尾都是徐婕妤安排的人,那么,这一切都能说得通。”
  “很有可能,我与甄锦心的对话被尾随的琴酒察觉,她迅速告知徐婕妤,而徐婕妤希望借由你我之口向皇后告发,从而除掉甄锦心,为了逼我做决定,还不惜安排人手假装沈阙追杀我。而她自己始终清清白白,坐山观虎斗。”
  卫茉搁下胭脂,柳眉蹙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要不要找个理由将琴酒打发出去?”
  “不急,徐婕妤能利用她来害我们,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她。”陈照夜道,“奴婢会留意徐婕妤那边的动静的。对了,近来娘娘总是往太后那边跑,是有什么想法么?”
  “我是想着,虽然人人都说陛下与太后不合,可陛下毕竟养在太后膝下那么多年,隔阂再多,感情总是有的。因为皇后与长公主的事情,太后大发雷霆,不许陛下探望,陛下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惦记。”卫茉叹了口气,“杜才人新宠风头正盛,那便让她一枝独秀吧,太后有句话其实没有说错,嫔妃也是臣,当为陛下分忧。”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她依旧觉得,嫔妃需谨记自己的本分,贤良淑德,宽以待人。
第八十五章
凤影出
  “太后心思深沉,非娘娘能揣摩,您还是凡事多留心眼,别被人轻易蒙蔽就好。”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卫茉道。
  她见太后的机会不多,在她看来,这位曾雷厉风行的大周最权势滔天的女人,如今也不过是位年华老去的妇人而已。她的两个孩子先后去世,唯一的养子又因为诸多事情与她生出隔阂,这偌大的寿康宫其实远比其他地方冷清。
  “太后原先不喜欢我,但最近待我已经和蔼不少了。”卫茉带她看今日莲禾才送过来的文房,其中一方砚台质地上乘,雕刻精致,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些日子,明面上暗地里的也经历了不少。”卫茉叹息,“有段时间我也怀疑,是不是我长久以来坚持的东西出了错。我珍视的良善、谦让,在她们眼里不值得一提,我曾真心递出去的善意,她们或许会用最大的恶来揣度。”
  “照夜,你告诉过我,后宫本就是个人吃人的地方,若我不去争,就会被别人踩在脚下。防人之心不可无,唯有自己先行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但是,我总觉得,不论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坚持的本心不能变,像长公主、姜嫔那样依靠害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终究会事与愿违。”
  卫茉一口气说了许多。
  她的眼神温柔,似春风般和煦,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分明多了些坚毅果敢。
  陈照夜笑了起来,“娘娘有主意,我自然唯您是从。”
  眼前这位女子愈发成长起来,能在她遇到危机时挺身相助,现在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坚持和主张。
  新月如钩,夜风摇晃廊下成排绢纱宫灯。
  今夜景帝来得比平日晚一些。
  满桌菜肴几近冷了,卫茉吩咐宫人重新去热一遍,才听见外面稳健急促的脚步声。
  金丝绣龙纹的袍角沾了些灰尘,似乎走得很急。景帝在宫女手上掺了玫瑰花汁的清水里洗过手,再以软帕擦净,歉意笑道:“茉儿等久了吧,有些事情耽搁了。”
  “怎会。”卫茉摇头,亲自替他布菜。
  景帝许久才来这一次,满桌菜肴都是依照他的口味精挑细选的。厅内烛光温暖,卫茉白皙脸孔被染成朦胧的暖黄,神态谦和一如往常。
  景帝玉箸停了一停,“母后近来身体如何?”
  “太后娘娘饮食尚可,但夜里总是多梦,睡不安生,兴许是心神不宁所致,太医院已经开了方子让好生调养。”
  心病还须心药治。但这副心药,他怕是没办法给。
  景帝对太后的想法心知肚明,神情不由得有些颓丧。卫茉注意到了,轻轻覆上景帝的手,道:“太后还是不愿见陛下么?”
  “皇姐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你知道朕不可能因为这件事与辰国翻脸,更何况那边已经重责了萧继,难不成非要把人从辰国绑回来听母后发落才成么?”景帝恹恹道。
  这位骄横的长公主与景帝感情并不亲厚,两国多年交好的局面不能因为一场意外破了。
  卫茉又陪着安抚一阵,景帝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茉儿最近不曾与谁相争吧?”
  “陛下为何这样问?”
  “朕听说……凝霜殿的杜才人与茉儿不太对付,她年纪小,又刚刚进宫,许多规矩还不懂,若是哪里得罪了你,尽管告诉朕,朕会替你做主。”
  这番话听来像是向着卫茉,可暗地却在示意她不要去找杜雨微的麻烦。
  卫茉讶异道:“这是从何说起?雨微妹妹端庄聪慧,是位再出色不过的大家闺秀了,臣妾有心亲近她还来不及,又怎会与她不对付?陛下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
  “哦,那便是宫人胡乱嚼舌根了。”景帝对嫔妃间的纷争不在意,只要别闹到明面上就好,“还能有谁,就是雨微身边的那个宫女,欲盖弥彰地向朕透露说卫容华不喜欢她家主子……不过雨微的反应与你一样,当时就否认了。”
  他手指擦过卫茉水红色的嘴唇,似乎很满意。
  “朕就是喜欢茉儿的温柔谦顺。”
  第二日景帝离去后,让人给望舒宫送了不少赏赐,算是弥补这阵子自己对卫茉的冷淡。
  “娘娘回答得很好。”陈照夜清点完礼单,“昨天荷叶不过和杜才人身边宫女拌了几句嘴,便立即传出您与杜才人不和的消息,实在太过刻意。”
  如此急迫,倒不像徐婕妤素来徐徐图之的习惯了。
  “徐婕妤与您是同年进宫,您对她了解多少?”
  “你知道,我从不在这些事情上用心,她来找我说话,我陪着就行。”卫茉很努力回想一番,“她出身高贵,因此与皇后娘娘更亲近,正好那时柳昭媛与皇后娘娘不睦,她便自然而然归到皇后娘娘那一方了。”
  “也许……是皇后的授意?”
  三日后,凤仪宫传来消息,说抱病多时的王皇后终于痊愈,请各宫嫔妃过去小聚。
  陈照夜再度陪卫茉来到凤仪宫,庭院里已染遍秋色。
  枫叶尚未红于二月花,高大银杏树落得满地金黄,丹桂飘香的小径上,宫人小心翼翼捧着各色名贵的菊花穿过。
  轩厅内,皇后笑吟吟等着诸位嫔妃的到来。
  没人知道这些时日这位高贵骄傲的王氏嫡女是如何过来的,人人都猜测她因为小产一事遭受打击,又遭太后斥责,也许从此一蹶不振。可今日端坐殿上的女子妆容精致,鬓发抿得一丝不乱,镶嵌红蓝宝石的黄金凤冠迎着阳光璀璨夺目。
  她唇上抹着正红色胭脂,嘴角勾出笑意,哪怕看到了同样穿了大红对襟华丽宫装的萧知都没有掀一下眉毛。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身体可大好了?”
  “许久不见娘娘了,臣妾们甚是惦念。”
  众嫔妃或真心或虚情假意地上前问候,遂依照位份高低在皇后两边下首坐了。
  秦桑将卫茉领到杜雨微旁边,两人隔着一方小几。卫茉入座时,随杜雨微前来的那名宫女还故意撞了陈照夜一下。
  她瞥那宫女一眼,对方眼里尽是不屑与挑衅,陈照夜装作没看见。
第八十六章
秋色变
  今日办的是赏菊宴,故而宫女奉上的都是清香四溢的菊花茶。
  降火气正合适。
  萧知坐得离皇后最近。她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因为李黛长公主意外身故,她这位来自辰国的公主少不得被宫里人偷偷议论着,太后又迁怒于她,几次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她本想找卫茉说话,奈何二人实在离得太远。萧知左右看看,视线触及到旁边脸色冷得能结冰的文妃祁澜,不由打了个寒颤,悻悻地将目光收回。
  “本宫前阵子身体不适,有劳文妃操持宫中事宜了。”
  只见皇后朝祁澜点头笑道,祁澜淡淡起身回了个礼。
  “这位便是新晋封的杜才人吧?原先在本宫的宴席上见过的,那时就觉得你端庄秀雅,竟将本宫的小妹都比下去了。”皇后又转向杜雨微,“本以为你会与礼王有段缘分,却没想到真正的红线牵到了陛下这里……也是你我有缘,注定要来这宫中做姐妹的。”
  她招招手,秦桑从后面捧着一只锦盒送到杜雨微面前。“这是本宫父亲曾送来的前朝名画,本宫不好这个,不如送给杜才人赏玩吧。”
  “是,多谢皇后娘娘。”杜雨微连忙起身道谢。
  ——王璃这是转性了?
  陈照夜暗自惊讶。
  她还记得那会王璃刚得知景帝与杜雨微鸿雁传书的时候是如何震怒,与景帝大吵一架,害得秦桑都被打了。现在杜雨微堂堂正正入宫成了嫔妃,还在王璃最悲痛的时候霸占景帝,后宫一枝独秀,以王璃的脾气,没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就已经很好了。
  现在居然还会送东西给她。
  看杜雨微的模样,似乎也是没想到皇后此番举动。好在她聪慧伶俐,很快将面上错愕掩盖过去,笑着接皇后的话。
  金黄的菊花在茶盏中舒展开来,变成蓬松的一大朵。
  皇后轻啜了一口茶水,耳坠下金叶子磕碰她雪白的脖颈。“本宫听闻……淑妃似乎与杜才人有些误会?”
  萧知?
  怎么,难道传闻中与杜雨微不和的不仅有卫茉,还有萧知?
  只见萧知杏圆的眼睛闪动,很不屑地瞥过杜雨微,嘴上道:“没有的事,只是下人之间拌拌嘴罢了。”
  杜雨微身后那名曾撞到陈照夜的宫女适时上前跪下,低着头,脸上已经换成惶恐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