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掌事宫女不宜摆烂 > 第27章
  “在想什么?”
  文妃令婢女替她添茶,袅袅烟气模糊了女子略带英气的容貌。
  凉亭里,无外人在侧,又有纱帘遮挡,陈照夜便心安理得地与她面对面坐着。
  “那些就是这次民间筛选进宫的戏班子么?”陈照夜轻啜一口茶水,眼睛瞄着远处小径几个小碎步跑过的小旦——看上去都是些十三四岁的孩子,眉眼青涩,对宫中满眼好奇,说说笑笑的,手里抱着戏服与道具。
  “嗯,其实怀彻并不喜好这些,他性子冷清,宁愿躲在书斋里看书,不像我与兄长小时候,总是想方设法翻墙出去看戏逛市集。”文妃笑着摇头,“你一定想不到吧,别看兄长现在是个正经人,从前那会他可没少淘气,进了崇贤馆也不知收敛,带着陛下把老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若不是后来……”
  “后来如何?”陈照夜猜到她会提到老国公下狱一事。
  “算是有惊无险吧,兄长运气好,遇到了贵人,虽然这位贵人也着实让他栽了个大跟头。”文妃看了一眼陈照夜,简单带过,“我原本以为兄长这辈子都要打光混了,幸亏他遇见了你。等他回来,挑个好日子,就把婚事定了吧。”
  文妃说话向来直白。
  陈照夜笑着睨她:“听娘娘的意思,是赞同祁大人以正室之礼迎奴婢出宫了?娘娘不觉得奴婢出身卑微么?”
  “姻缘自有天定,身份背景又算得了什么。”文妃掩唇笑,“更何况兄长要娶嫔妃身边的宫女,这件事我是早就做好准备的,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也算不得惊讶。”
  陈照夜知道她话中所指,故意装作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
  “陈姐姐……”木樨办完事回来找陈照夜,嘴里嘟哝着,“生辰宴的烟花爆竹早就备好了,这些戏班子还要弄那么多爆竹做什么,弄得乱糟糟的,满地是灰。”
  “太后上了年纪,爱看热闹的戏文,再说这些戏班子有赵王把关,必不会差的。你只管做好分内事就行,明日若没出岔子,娘娘会有重赏。”
  陈照夜顺着木樨目光看去,青芜宫临时搭建的戏台上,身手矫健的少年正在聚精会神操练,有两个少年身手尤为灵活,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有功夫在身。
第一百零一章
鼎盛时
  “咱们这位赵王殿下在朝政上没什么建树,但对玩乐宴饮之事倒是十分擅长。”
  文妃身边年岁稍长的婢女笑道,文妃闻言瞪她一眼,婢女笑笑,转变语气,“奴婢是说,赵王殿下待咱们大皇子真是用心呢。”
  陈照夜别过头,隔着花池,远远看见书斋半卷竹帘下,一位六七岁的男孩正聚精会神地念书。
  窗外阳光晴好,鸟鸣清脆,戏台小旦耍枪弄棍与来往宫女的说笑声完全入不了他的耳朵。光线将男孩精雕细琢的脸颊映得有些透明,如同一尊精致的玉石娃娃,他低着头,偶尔轻轻将笔往砚台里舔几下,背脊挺得笔直。
  大皇子怀彻,生于深秋,正逢天气转冷,黄叶纷纷,便造就了他一副清清冷冷的性子。
  第一个孩子就这样优秀,实在是上天的恩赐,也怪不得景帝器重他们母子。
  陈照夜复而看了看文妃,心中暗道。
  早在成帝在位时,嫡出的三皇子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惜早早夭亡,余下几位皇子皆是庶出,为避免惹王皇后不快,很少选择大肆操办生辰宴。宣贵妃与其他嫔妃关系平平,都是随便送点礼物应付,因此,陈照夜陪同去赴皇嗣生辰宴的机会极少,也没什么印象。
  而怀彻庆生的规模之盛大显然让她咂舌。
  景帝嫌青芜宫宴厅太小,且不够精致,数月前就专程派人在青芜宫南殿外的空地上搭建起一座两层高的小楼,正对着花池前搭建的戏台。一层开宴,二层可另供帝妃与太后看戏。工匠日夜赶工,所用材料装饰皆是最好。
  “奴婢那时好奇,很想走进去一观究竟,可小楼前的守卫很严,说是陛下的意思,到开宴当日方可开门。”
  妆台前,陈照夜细心替卫茉整理好头冠,笑吟吟在她耳边催促道,“娘娘快些走吧,奴婢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卫茉望向镜子里的自己:云鬓乌黑,香腮胜雪,额间贴着熠熠夺目的金花钿,对襟衣刺绣华丽如同天边最绚烂的云霞。
  “娘娘不必担心,现在宫中位份在您之上的只有柳贤妃与文妃娘娘,而柳贤妃经过皇后娘娘宫中那件事后,已经不会再对您抱有敌意了。”
  陈照夜以为卫茉是担心装扮太过张扬。
  卫茉摇摇头,笑道:“不,我只是有点感慨。”
  “娘娘感慨什么?”
  卫茉拉过陈照夜的手,少女的手指修长而纤细,肌肤细腻,指尖微凉,掌心透出柔软的温度。卫茉不由得轻轻按了按,顺势将自己手腕上一枚金镶嵌绿玛瑙的手镯褪下来滑到陈照夜腕上。
  “收着吧,就是想送你东西。”她食指一点陈照夜嘴唇,止住对方想要推辞的话,“现在日子好过了,咱们宫里这些东西也是随手可得的。”
  “好,奴婢谢娘娘赏赐。”
  陈照夜遂笑眯眯地接了,并没有注意到卫茉笑意柔和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娘娘,步辇就在殿外等着,木樨已经带淑宁公主过去了。”
  “嗯。”
  卫茉应着。陈照夜穿着寻常鹅黄色宫装,步履轻快,走在先她半人的位置,她能看见少女细碎的刘海随她的动作起伏。
  傍晚金灿灿的霞光映照着她的侧影,风吹过,依然能够嗅到深秋残留的桂花香。
  卫茉知道她大概是要走了。
  就在不远的将来,祁溪回京之后,她会离开这个复杂的皇宫。
  她陪伴自己度过最艰难的时光,步步登高,立于鼎盛处,可她终究不属于这里。
  越光明耀眼,便越接近她们的分别。
  婢女放下帷幔。
  卫茉揽着淑宁坐在步辇中,听见宫人步伐整齐地迈过甬道数不尽的方砖,而视线尽头红日正在西落,夜色渐浓,青芜宫的璀璨灯火映得那一片天空有如白昼。
  “给贵嫔娘娘请安,娘娘请这边走。”
  小楼前,文妃的贴身婢女亲自来为她们引路。
  “宫正司与尚食局那边都是依照您的意思置办的,除了惯例的那些之外,还添了太后娘娘最喜欢的菜肴。陛下与太后娘娘坐在正中,文妃娘娘坐在陛下左侧,再下首是柳贤妃,淑月淑宁二位公主与大皇子安排在一处,也方便他们说话……”
  婢女小声向卫茉回禀,卫茉边听边点头。
  “宗室那边请了平王、赵王与礼王,赵王殿下早早到了,此时与教坊司女官一同在查验今晚的戏班子。教坊司的歌舞安排在开宴时,等陛下他们浅酌一会后再请太后点戏,上的是民间戏班子,都是些十几岁的小旦,说是专程为了大皇子与太后娘娘准备了惊喜,至于是什么,赵王殿下一直守口如瓶。”
  “还有,先前您吩咐过的,安排机会让陛下与太后娘娘解开心结,因此各位娘娘的位置与他们之间都有些距离,若声音轻,再加上丝竹乐器,旁人是听不见他们说话的。”
  “好,辛苦你了。”卫茉往她手里轻轻塞了一枚银锭,婢女本想推辞,却听见卫茉道,“本宫没为大皇子准备什么好礼物,还劳烦姑娘在文妃娘娘面前说说好话。”
  “这是自然,请贵嫔放心。”
  夜风清凉,裹挟着花池涟漪荡漾出的水汽,轻轻吹开楼前月白色轻纱。
  丝竹声起,人影重叠,宾客说笑间渐渐坐满席面。景帝携柳贤妃同来,方坐定,忽然听见外面内监通传道:“太后娘娘到。”慌忙起身,带着在座嫔妃齐齐向门口迎几步。
  “母后来了,母后今日身体可好?”景帝看样子很高兴,曜黑的眸子明亮如灯火。
  太后淡淡应了一声,看了看他。
  “陛下近来倒是清减了些。”
  莲禾适时退后,景帝上前搀扶住太后胳膊,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母后。朕这几日被朝中那帮老臣气得火气重,吃什么都不香。”
  “嗯,陛下还年轻,但也要注意身子,回头让太医院的人过来看看。”
  “是是是,都听母后的。”
  太后难得肯跟他说几句,景帝顿时喜笑颜开,将太后送到席面上,一敛衣摆在她旁边坐下,又亲自替太后布菜,“母后尝尝,这些都是您爱吃的。”
  “今日是怀彻生辰,不必顾着哀家。”太后眼帘微垂,示意那边的大皇子过来,“好孩子,皇祖母送去的礼物你可喜欢?”
  怀彻礼数周全地谢恩,声音稚嫩,举止却老沉,看得太后不住点头。
  “听说……今日是定贵嫔操办的?”
  台下,一众芍药色衣衫少女正在起舞,太后低声问莲禾,“定贵嫔呢?”
  莲禾看看那侧,道:“方才还在这里,或许是带淑宁公主出去走走吧。”
  “嗯。”太后皱眉。
  虽然卫茉不在,可她那位掌事宫女却称职地守在她的座位边,不时与身旁宫人交待着什么,眉头微蹙,神色郑重,说话时手臂会不由自主地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绕动一缕黑发。
  这神态……
  太后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明这位女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不知为何,她的背影竟会让自己想起另外一人。
  一定是因为这座青芜宫吧。
  毕竟,这里曾住过她最讨厌的人啊……
  太后心想。
第一百零二章
骤生变(一)
  “太后娘娘,请点戏。”
  恍惚间面前映入一张圆胖的脸,太后定了定神,见赵王双手捧着装帧精美的戏单躬身等待她的答复。
  “赵王好意,哀家心领了,今日主角并非哀家,拿过去给怀彻看吧。”
  赵王笑态可掬,依旧弯着腰,“臣已经问过他了,大皇子仁孝,让臣先请您的意思呢。”
  “原来如此。”太后这才接过戏单,视线瞥过宴厅另一端,与宗室安排坐在一起的太妃吴氏正巧看向他们。
  “你们母子难得见一面,多陪陪你母妃说说话吧。”
  就算是当年成帝在位时,太后也没留意过这位以才华闻名的吴氏,而今成了太妃,膝下赵王安分守己,太后也不曾为难他们母子。
  “多谢太后娘娘。”赵王接过戏单,似漫不经心朝座位上瞥过一眼,赵王妃与他对视后,快速地低下了头。
  “哀家那不争气的弟弟呢,今夜可有异常?”太后压低声音问身旁莲禾。
  “娘娘放心,王大人并没有什么动静。”
  那一侧,今夜国丈王观倒是泰然坐在席面上,有宗室小辈向他敬酒,还问他身体状况如何。
  “无碍。”王观淡淡道。两个女儿都没了下文,他反倒对景帝不在意起来,整场宴席只与景帝说了几句话,其他时间眼神飘忽,手指缩在袖子里,似乎有什么心事。
  宗室小辈见他不搭理,自觉没趣,转身朝礼王敬酒去了。
  一轮明月挂上树梢,楼外长夜寂静,无人在意青芜宫外交班的第二波守卫尽是些生面孔。
  舞台上,戏演得正精彩。几名少年嗓音宏亮,木剑舞得生风,跳上高台旋转几下,再接两个利落干脆的跟斗,足尖点地直接从梯子上翻下来,快步朝宾客这边过来。
  为首的少年用木剑挽了个剑花,袖子里不知藏了什么东西,忽然绽放出极漂亮的烟花,火光熄灭时,少年手掌里凭空变出一把玉如意,略正仪态,双手捧上,准备递过去给席面上的大皇子怀彻。
  “陈姐姐你看,这民间戏班子还真是别出心裁呢。”在场众人都被戏台上的动静吸引了视线,木樨也停下手里工作,扯了扯陈照夜的袖子。
  陈照夜顺势望去。
  那玉如意雕工平平,难得的是所用玉石是剔透的火红色,又以一层金粉点缀,映着小楼通明的火光,闪耀如落日碎金,还取了“吉祥如意”的好寓意。
  “民间戏班怎会出得起这样名贵的东西?想必应该是赵王的手笔。”
  陈照夜便想去看赵王,却发现本该最为期待此刻的赵王竟不在座位上,不仅如此,方才还坐着的赵王妃与吴太妃也不见了。
  “母妃!那个好有趣!”是淑月公主的声音。
  她由两位嬷嬷贴身服侍着,方才放烟花那会就已经离开座位,跑到距离舞台最近的地方拍手叫好。
  这会见那少年双手捧着玉如意往这边走,淑月情不自禁迎上前,欲伸手去接。
  “淑月!”柳贤妃连忙喝退女儿,“这是你大皇兄的生辰宴,莫要乱来!”
  “不打紧,就送给淑月妹妹吧。”怀彻温声道。
  在座宾客众多,柳贤妃不愿落人口舌,依旧示意淑月不让动弹。景帝见状搁下酒盏笑着上前,主动拉过淑月的手,笑道:“既然你大皇兄都开口了,月儿便不能拂寿星的面子,来,父皇陪你过去。”
  另一只手则递向柳贤妃。
  “是,谢陛下。”柳贤妃受宠若惊,嘴角不免浮出得色——
  就算是得宠如杜雨微、卫茉又如何,唯有自己是陪伴景帝时间最久的,也是诞育皇室血脉最多的妃子。王璃已经败了,这宫里再不会有人能够与她抗衡。
  她回握住景帝的手,于众目睽睽之下,牵着他们的女儿仪态万方并肩前行。跳跃的烛火映照着柳贤妃金色牡丹纹织锦对襟长裙,耳畔是宾客充满羡慕的私语声,柳贤妃得意地更朝景帝身旁贴近,看他带着淑月去接民间少年手中的玉如意……
  “铮!”
  寒光如电,利器出鞘。
  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只听见玉如意擦过景帝指尖,啪嗒砸得粉碎。少年手中不知何时凭空多了一把寒气四溢的匕首,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景帝扑来。
  景帝蓦地一惊,下意识避开,堪堪躲过,衣襟却被割开,露出雪白里衣。他身手还算灵活,可怀里揽着淑月,一时显得有些笨拙。
  “刺客!有刺客!”
  柳贤妃花容失色,尖叫起来。
  宴席上众宾客亦是惊慌失措,今夜他们赴的是宫宴,随行侍从都被拦在后宫外,随身也不让携带武器,有年轻气盛如礼王这样的,立刻抄起桌凳就要上前救驾,未等他们动作,台后所有入宫的戏班成员也纷纷手持武器从后侧包抄而来,将众人围住。
  宴厅内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与内监,都乱作一团,有个辰国来的胆大宫女想扑进去救萧知,被刺客一刀戳中,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礼王与几个宗室年轻男子趁机以桌凳掩护,奋力扑出冲到距离景帝最近的地方,阻挡住其余刺客的方向。
  “乔玉!乔玉!”萧知手忙脚乱撕下裙摆想为心腹包扎,温热鲜血汩汩顺着她的五指往外冒,她急得泣不成声,“好端端的,你扑上来做什么!”
  宫女颤颤伸手想触碰萧知的脸,嘴唇颤抖几下,手无力垂落。
  “乔玉!”萧知哭得声嘶力竭,“莫要丢下本宫!”
  “娘娘呢?娘娘与公主何在?!”陈照夜抓住木樨,焦急询问。
  ——她与木樨站在靠后的地方,因此被众宫女乱糟糟地挤着,并不在刺客控制范围中。
  “方才公主说下面看得不清楚,娘娘将公主带到二楼去了。”
  楼梯那边此时无人,刺客关注的只是席面上的皇亲国戚,想必应该无碍。
  “这伙人的目标怕是陛下,你去找娘娘,务必让她淑宁公主躲好,不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下楼。”
  木樨身形娇小,很快如滑溜的鱼一般从人群里绕开了。众人关注的皆是台下与那少年周旋的景帝,一时无人注意。
  那一边,景帝还在与刺客周旋。他虽由老武将教导多年,但只是学了些防身拳脚,意不在此,戏班少年一击未中,出手变得毫不留情,几次袭击景帝被躲开,竟霍地朝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淑月刺去。
  景帝一惊,慌忙去揽女儿,身体因此慢了一刻,少年手势忽然峰回路转,刀尖划过景帝腰间玉扣带。
  “陛下!陛下!”众嫔妃看得心惊胆战,若非有腰带挡着,景帝此刻必定重伤。
  “皇宫守卫呢?都死了吗?还不进来救驾!”文妃拍桌怒喝。
  楼外一片死寂,早该破门而入的守卫此时像一座座雕像,与楼内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文妃退下。”太后冷笑,“看不出么,今夜是有人刻意为之。”
  她目光深邃,嘴角微微上扬。
  “好啊,哀家也是数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让哀家猜猜,今天这出戏的始作俑者是谁?”
第一百零三章
骤生变(二)
  “狗皇帝昏庸无能,人人得而诛之!我等今日是替天行道!”
  刀光剑影中,似是有人高喊。
  “他们给的赈灾粮都是些沙石树皮,我爹娘都是被活活饿死的,今日我便要替他们报仇!”又有道稍稚嫩的嗓音声嘶力竭道。
  闻声,十几名刺客眉宇间露出悲愤之色,下手更加毫不留情,礼王与宗室子弟手中拿的不过是桌椅木棒,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啊……”其余女眷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纷纷缩在太后身侧瑟瑟发抖。
  “乌合之众何以将皇室逼迫至此?”太后不动如山,“怕什么?幕后之人拼的不过是这一时的机会,待到皇城禁军反应过来,自当入内救驾。”
  “是,是……臣妾听太后娘娘的……”那命妇唯唯诺诺道。
  这满宫的皇亲国戚在风调雨顺中度过了十余年,早就忘记了这座王朝是在兵刃厮杀中建立而起的。如今的大周无外敌压境,也无外戚专权,满座宗室年轻一辈唯礼王稍有英姿,其余的都在贵族奢靡生活中逐渐失掉了棱角,可那些碌碌无为的外表下,当真都是一颗无欲无求只想安稳度日的心思么?
  民间戏班的这些刺客显然也明白时机不待人,眼看伙伴被宗室男子们牵制住,与景帝缠斗的那名为首少年眼神一凛,径直将长刀朝景帝丢去,景帝连忙后闪避开,谁知那少年竟是虚晃一招,身体迅速上前,手臂旋转,霍地露出腕上袖箭,那箭矢锋利小巧,寒芒如星。
  袖箭只有一发。
  少年不顾空门大开,力求一击必中。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