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没邀到人还被造谣一场以后，莫灵被激起了斗志，开始四处打听哪个班有想要参赛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利杰恺这个跟头里摔出了经验，一周不到就让她找回来好几个成员。
而且还都是高一的，课余时间比较充分。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两个人不是国际部的，放学的时间没那么早。
但这本来就是劳心劳力，所以他们都做好了要在学校待晚一点准备。
伙伴们都那么有斗志，云生就更不会懈怠了，从敲定演出话剧到整理剧本，再到排练演出，都耗费了不少心血。但好在齐心协力，所以效率也高。
排练需要借用场地，得跟学生会递交申请。这件事情是云生去办的，没想到正好碰上下课的祁言川。
“……”
蓦地撞上，竟连招呼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比较好。
自从上次勾过手指以后，云生隔天顺便把围巾还了回去，祁言川从那一天开始态度变得有些奇怪，此后更是越发尴尬。
云生思来想去都没察觉出问题，只考虑到快要期中考试了，祁言川可能压力比较大。
还是祁言川先开的口。
“来盖章？”
“……对。”
“跟我来吧。”
云生隐约记得申请活动教室找的应该是某个部门，但是因为祁言川这样说了，所以她就跟着走了。
她从未来过会长办公室，所以在知道祁言川和周词琛因为职务原因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办公桌时，不得不感慨一下明华充足的资金和奢靡程度。
祁言川站在桌前，衬衫挽到小臂上面一截，露出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正在仔细查看她递交的申请。
冷不丁的，他问：“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要参加话剧表演？”
如果周词琛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当场骂他一句假惺惺——好一个扮猪吃老虎，明明上周收集参赛队伍的时候才粗略看过总成员名单。
当时有的人还在一连串的人名里面翻来覆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会长工作认真苛刻，细枝末节都要严格把关呢。
云生莫名有点紧张，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但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又很快否认，觉得自己肯定理解错了。
“因为之前不够人数，还不确定能不能参不参加，我就没说。”
祁言川“哦”了一声。
云生才松了口气，就听见他又问：“是没和别人说，还是只是没和我说？”
云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问：“啊？”
祁言川却没再重复了。
他干脆利落地印下了红章，云生见状，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去拿，结果碰到了纸张，却没扯动。
抬眼，祁言川正望着她。
只听他低声问：“现在够人了吗？”
“嗯，够了的……”
“之前不够人的时候，你是不是找过利杰恺？”
嗯？
云生反应了一下，想来祁言川耳清目明，帖子的事情又有帮忙，知道这个细节也不奇怪，于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竟让他看了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来。
倒也不是十分明显，只是眉眼中流露出几分伤心和失落，唇角微微往下耸拉，和平日里沉默时的冷脸无异。可因为云生太了解他了，所以对这些细微的变化总是多几分敏感。
“怎么了？”她关心地问。
祁言川摇摇头。
云生只好自己猜：“是利杰恺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他说。
“是伤心你问过那么多人，却没有问过我。”
🔒罗巴辛
利杰恺是来找莫灵道歉的。
他在纸条ɯd上面写的话用词很谦虚，并且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莫灵看完觉得有些触动，于是才答应他到小池塘边见面。
利杰恺家里是开水果店的，在老城区算是经营了多年、较有口碑一户人家，虽然赚得不多，但是也没有到吃穿发愁的地步。如果读普通高中，基本没什么压力。
可是偏偏他考上了明华这样的学校，在前程面前没有选择。
被排挤是他意料之内的事情，比起这些只朝夕相处三年的同学，爸妈望向他时饱含疼爱和期待的目光才是他默默努力的动力。
他认为只要一直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路人甲就好了，在这饰演的过程中也曾因为喜欢上话剧而偏离了原本要走的道路，但好在现在已经回到正轨上了。
不曾想，莫灵忽然出现了。
帖子的事情利杰恺早有所耳闻，事情刚出来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就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讨论，更有借此挖苦、嘲讽的。有人知道那是隔壁班莫羽的妹妹，直说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找一个那么穷酸的货色当男朋友。
再尖锐难听的形容词利杰恺都听过了，这次他也只当作没听见，一心扑在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里。
但心里还是会默默和这两个女孩子道歉，因为他很清楚，拍照的人多半是他们班的。
但好在帖子第二天就不见了，课间他装水的时候路过来找朋友玩的周词琛，听见对方正在分享自己当着几个干部的面直接把帖子删掉的时候有多爽。
“白琪雅脸都快气歪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
利杰恺心里松了口气，心想解决了就好。
至于找出元凶兴师问罪，这种事情他做不到。周词琛敢和任何人对着干是因为他有底气，而这种底气利杰恺没有。
所以在奥数班的人嫉妒他的成绩，在考试前散播谣言导致他被老师责问后，利杰恺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和被他牵连的人道歉。
“对不起。”
莫灵长到这么大，听莫羽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家里人真的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而她总是不以为意，认为这样的教育不自由，所以一心想往外跑。
直到现在，在听到许多事情背后的真相，以及一些人无处安放的恶意以…
利杰恺是来找莫灵道歉的。
他在纸条上面写的话用词很谦虚，并且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莫灵看完觉得有些触动，于是才答应他到小池塘边见面。
利杰恺家里是开水果店的，在老城区算是经营了多年、较有口碑一户人家，虽然赚得不多，但是也没有到吃穿发愁的地步。如果读普通高中，基本没什么压力。
可是偏偏他考上了明华这样的学校，在前程面前没有选择。
被排挤是他意料之内的事情，比起这些只朝夕相处三年的同学，爸妈望向他时饱含疼爱和期待的目光才是他默默努力的动力。
他认为只要一直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路人甲就好了，在这饰演的过程中也曾因为喜欢上话剧而偏离了原本要走的道路，但好在现在已经回到正轨上了。
不曾想，莫灵忽然出现了。
帖子的事情利杰恺早有所耳闻，事情刚出来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就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讨论，更有借此挖苦、嘲讽的。有人知道那是隔壁班莫羽的妹妹，直说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找一个那么穷酸的货色当男朋友。
再尖锐难听的形容词利杰恺都听过了，这次他也只当作没听见，一心扑在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里。
但心里还是会默默和这两个女孩子道歉，因为他很清楚，拍照的人多半是他们班的。
但好在帖子第二天就不见了，课间他装水的时候路过来找朋友玩的周词琛，听见对方正在分享自己当着几个干部的面直接把帖子删掉的时候有多爽。
“白琪雅脸都快气歪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
利杰恺心里松了口气，心想解决了就好。
至于找出元凶兴师问罪，这种事情他做不到。周词琛敢和任何人对着干是因为他有底气，而这种底气利杰恺没有。
所以在奥数班的人嫉妒他的成绩，在考试前散播谣言导致他被老师责问后，利杰恺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和被他牵连的人道歉。
“对不起。”
莫灵长到这么大，听莫羽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家里人真的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而她总是不以为意，认为这样的教育不自由，所以一心想往外跑。
直到现在，在听到许多事情背后的真相，以及一些人无处安放的恶意以后，她才真正明白，莫羽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利杰恺冷白的脸庞，和道歉时微微垂下的头颅和耸下的肩膀，莫灵这段时间心里一直烧着的那把无名火，忽然就灭了。
她问：“现在别人到处在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来和我道歉，难道就只有一句对不起吗？”
利杰恺以为她是不满意自己的诚意，于是开口道：“物质上我也愿意做出赔偿，尽我所能……”
“谁稀罕你的钱。”莫灵小声说，“我想要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她心里记着自己的败绩，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怎么会放过。
“我要你和我们一起参赛。”
*
云生从前两天盖完申请表回来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别人眼里有个过目不忘的特点，今天却连续背错了两次台词，徐佳佳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
见大家都担心地望着她，云生赶紧摇摇头，说：“没事。”
他们排的话剧是契诃夫的《樱桃园》，剧情围绕着一对旧贵族兄妹展开，因为二人长期沉醉纸醉金迷生活中不愿清醒，寄生虫般啃食着家族财产，导致债台高筑，要将祖传的樱桃园拿去抵债。当樱桃园拍卖之际，曾经的仆人、农奴儿子罗巴辛建议把树砍光，盖别墅出租来还债的同时保留土地所有权，但高傲的兄妹二人并未采纳这个意见，一心沉浸在曾经的奢靡回忆中。最终樱桃园被拍卖，而买主竟是罗巴辛。
这个故事的主题是针对封建贵族阶级和新兴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具有强烈的戏剧性，情节也备具冲突感。
云生一开始在搜集选题的时候，其实翻看过不少比《樱桃园》更精彩也更具有观赏价值的话剧剧本，只是却没有哪一个故事能够比《樱桃园》更能触动她当时的内心。
所以在和征求了大家的意见之后，最终敲定了这个剧本。
不过虽然是她强烈建议排演《樱桃园》，但她却没有饰演柳鲍芙或是罗巴辛，而是选择去做一个甚至连名字也没有的小配角。
不过徐佳佳左看右看了几遍云生的脸，觉得确实在理。
“你长得就像是大好人，这种刻薄的角色不适合你。”
大家笑作一团。
“可是那让谁来演罗巴辛比较好呢？”
徐佳佳和云生都犯了难，大伙儿都已经试过角色和台词了，却挑不出能够胜任的。
“让他来！”
砰的一声，门几乎是被撞开的，莫灵急匆匆地跑进来，身后还攥着一个人。看身影比她高出一个头，应该是男生，徐佳佳的眼睛一下子放大了——他们正愁找不到男演员呢。
利杰恺当时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说没有犹豫过是假的。虽然他大概率会因为愧疚而答应，但是没想到莫灵根本不是“要求”，而是通知。今天一下课还没来得及走下楼，人就已经被带到活动教室里来了。
对上这么多双带着打量的眼睛和闪着希冀的光芒，他一紧张，话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徐佳佳，这个从小受话剧熏陶、初中开始就参演过不少演出的“临时导演”一眼就看出了这人与众不同的潜力。
“就是你了！罗巴辛！”
利杰恺：“啊？”
回答他的是一片热烈的掌声，莫灵拍得尤为响亮，恨不得吹喇叭。
其他人已经把他围起来了。
“同学你是高几的啊？以前演过话剧吗？？”
“高二……”
“哦哦，学长啊，失敬失敬。”
“那个……”
“进了我们剧团就是一家人了哈，别说两家话，来来来……”
“我……”
云生站在莫灵旁边，一边跟着起哄一边问：“你不是说算了吗？”
“馅饼都掉进我嘴巴里了，我难道不吃？”
云生吃惊：“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莫灵仰头大笑：“可不是嘛。”
那天下午莫灵去见了利杰恺，回来以后就和云生简单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提自己要了个要求的事。可是她不说云生也感觉得出来，这交易应该是有点强买强卖的成分在的……
只不过从结果上来看是好的，所以她昧着良心摸了摸莫灵的头。
莫灵还想和她说点什么，结果嘴张到一半，余光里就瞥见一个人。
她顿时肃静，疯狂地给云生打眼色。
云生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去。
竟是祁言川来了。
那人倚在门框上，任由夕阳的余晖落在肩头，在云生惊讶的眼神下，若无其事地朝她挥了挥手。
“我来接你。”
🔒天堂预备役
云生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和他有约。
莫灵在她耳边幸灾乐祸道：“哈哈，让你这两天找借口早上不和他一起来上学，完蛋了吧，人找上门啦……”
“……”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朝祁言川挤出一个非常友好的微笑，直接把云生推了出去。
云生猝不及防地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要扑在祁言川身上。
她回头怒视罪魁祸首，莫灵却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今天也差不多了，你就先走吧，趁着他们没看到，拜拜拜拜，明天见哈。”
云生看了一眼尚且沉浸在新成员加入的兴奋里的小伙伴们，又看了一眼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祁言川，思考一秒，伸手拿过旁边椅子上放着的书包以后，迅速闪人。
她关门的速度很轻很快，看得祁言川都有些叹为观止了。
他笑：“这么害怕？”
害怕什么，他却不说。
啊，故意的。
云生想。
她挤出一个笑脸，就当是应付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白昼也变得越来越短。还不到七点钟，沉沉的黑夜就已经压下来。月亮藏着薄云后面忽明忽暗，萧瑟的风不经意地拂过，都能激起一阵对冬季即将来临的胆颤。
这样的环境无可避免地将云生拉回前两天的下午，在还没有开灯的办公室里，被黄昏笼罩起来的空间中，祁言川所问的问题。
为什么考虑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没有考虑他？
这个问题像利刃一样撬开了云生不想直视的一部分。
像藏在贝肉里突然被攫取出来的珍珠一般，赤裸裸地面对咸涩的海水。
一开始为人数问题而烦恼的时候，莫灵就试探地问过云生，说不如去问问祁言川吧。
他或许有时间，有兴趣。
可是云生当时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莫灵也很快帮她找到理由：“说的也是，他那个大忙人，时间可不能用来随意挥霍。”
他虽然每天早上都和自己一起上学，但是并不一起放学。除了年级不同安排不同以外，云生大概知道，其实是因为祁言川的夜晚并不空闲。
偶尔在手机上面问他问题，或是闲聊，他也多是隔一段时间才回复。
其实光是学生会和维持成绩这两件事情，就已经让祁言川不得不付诸许多精力。连利杰恺都会因为奥数而拒…
云生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和他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