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月边细雨 > 第68章
  究竟是池工好久不见,还是池云生好久不见。
  来不及想,许青呈就听出端倪,好奇地问:“你们以前认识?”
  祁言川沉默,云生只好答:“……高中同学。”
  “这么巧啊。”
  “是啊。”他不咸不淡地补充,“本来是在云城就认识了,没想到后来还能做同学。”
  “……”
  许青呈来劲了,搬来椅子查户口:“我记得你说你是京都人,你初高中应该都是在京都读的吧?”
  “嗯。”
  “哦哦,那池工转学过去碰到你,也是很巧嘛。”
  他说:“是啊,巧的很。”
  “那你也是京大的吗?”
  “我高三出国了。”
  按照祁言川的性格,自我介绍到这里就结束了。云生竖着耳朵在听,听到这里还有点可惜,因为从这里开始,她对他的人生就一无所知了。
  可是赶在许青呈问的下一个问题之前,他又开口了。
  “原来是在英国读商科,但是读到一半觉得没意思,就退学重考了。”
  许青呈目瞪口呆:“重考到哪里了?”
  “加拿大。”
  “你去加拿大读中医?怎么不考虑回国?”
  后面那个问题太沉重,云生连听的勇气都需要积攒。但是当事人却显得有些云淡风轻:“家里出了点事,不方便回国。除了读书也不知道干什么,不如读点自己喜欢的。”
  “那毕业之后呢?”
  “当了一段时间医生,又觉得没意思,就去做背包客了。”
  “环游世界很酷啊!”
  “嗯,没钱了就在街头摆摊,给动物看病。”
  “你还学兽医?”
  “人也是动物,都一样。”
  云生:“……”
  他长了一副养尊处优的皮囊,许青呈实在没想到,祁言川的过去会那么狂放。
  原本他以为他是个按部就班到如同线段般的人,不曾想是一道彩虹,丰富多彩到令人羡慕。
  “那你怎么会决定回来?以你的履历,在京都找份工作应该也不难吧?怎么偏偏来了云城?”
  这些问题显然有些逾越了,他们才认识多久?云生知道,祁言川这次肯定不会再回答了。
  可他就是答了。
  “不是突然决定的,我一直都打算回国,只是时间问题。因为家人现在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所以我回到京都,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打算挑一个喜欢的城市定居。来云城是因为……”
  病房里静悄悄的,两个人都因为他的话屏息。
  有风吹进来,拂过云生的时候,带来了祁言川的目光。
  四目相对,他说:“去的地方越多,我就越清楚,自己想要回到谁身边。”
  外面传来嗙啷一声响,不知道是什么摔掉了,许青呈有些激动地站起来,拍着祁言川的肩膀,直说太酷了。
  云生却听不见这些声音。
  任由周围的事物如何制造出动静,她的感官始终聚焦在祁言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里。
  她终于能够确认,他所回答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说给许青呈听的。
  是说给她听的。
🔒了解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许青呈一直在和祁言川聊天。
准确来说是他缠着祁言川说话,云生在旁边闭着眼睛听,假装自己在小憩,心想这样也好,免得尴尬。
时间很快就到中午,许青呈热情地邀请祁言川去吃饭。祁言川的第一反应是去看云生,见她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还没开口,许青呈就直接替她决定了:“那我们先走了,待会给你送饭过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
“那我看着买,你好好休息啊。”
他语气娴熟自然,仿佛带饭这种事情已经是他们之间的常态。
然而事实也是如此。
许青呈拍拍祁言川,示意他走吧。
后者意味深长地看着云生,但她始终没睁开眼。
云生是真的困了,昨晚回家没睡好,早上又起得早。四周安静下来,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是许青呈把她推醒的。
她下意识地找人,祁言川没走,正在旁边给她拆打包盒。
“你先喝点粥,下午就不要过去了,回家或者在这里好好休息吧。”许青呈说,“我那边忙得差不多了,不去也没事,外墙油漆的事情我想想办法,你暂时别操心了。”
祁言川塞了一个勺子到她手里,云生低着头说谢谢。
他便俯下身去看她的眼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只是有些尴尬……云生摇了摇头。
许青呈看看两人,说:“感觉你们还挺熟的。”
“以前家住的近,经常一起上下学。”
云生抿了口粥,觉得他虽然是在陈述事实,但是怎么说得他们像青梅竹马一样?
“欸,那你还说是高中同学,这不是朋友吗。”许青呈对着云生说。
“嗯。”
她沉默的问题祁言川倒是很热情地回答:“可能分开的时间有点久,她打算疏远我了。”
“……”云生瞥了他一眼,“没有。”
“那是生气了?”
“也没有。”
他不说话了,但是看起来也没有很开心。
云生纳闷,难道否定答案他还不满意吗?如果她说打算疏远他、生他的气,他就高兴了?
许青呈说:“好朋友嘛,哪里会因为时间而生疏。你看你们多有缘分,过了这么多年又重逢了。”
“再跟你说个好消息,祁医生已经同意接手老张…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许青呈一直在和祁言川聊天。
  准确来说是他缠着祁言川说话,云生在旁边闭着眼睛听,假装自己在小憩,心想这样也好,免得尴尬。
  时间很快就到中午,许青呈热情地邀请祁言川去吃饭。祁言川的第一反应是去看云生,见她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还没开口,许青呈就直接替她决定了:“那我们先走了,待会给你送饭过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
  “那我看着买,你好好休息啊。”
  他语气娴熟自然,仿佛带饭这种事情已经是他们之间的常态。
  然而事实也是如此。
  许青呈拍拍祁言川,示意他走吧。
  后者意味深长地看着云生,但她始终没睁开眼。
  云生是真的困了,昨晚回家没睡好,早上又起得早。四周安静下来,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是许青呈把她推醒的。
  她下意识地找人,祁言川没走,正在旁边给她拆打包盒。
  “你先喝点粥,下午就不要过去了,回家或者在这里好好休息吧。”许青呈说,“我那边忙得差不多了,不去也没事,外墙油漆的事情我想想办法,你暂时别操心了。”
  祁言川塞了一个勺子到她手里,云生低着头说谢谢。
  他便俯下身去看她的眼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只是有些尴尬……云生摇了摇头。
  许青呈看看两人,说:“感觉你们还挺熟的。”
  “以前家住的近,经常一起上下学。”
  云生抿了口粥,觉得他虽然是在陈述事实,但是怎么说得他们像青梅竹马一样?
  “欸,那你还说是高中同学,这不是朋友吗。”许青呈对着云生说。
  “嗯。”
  她沉默的问题祁言川倒是很热情地回答:“可能分开的时间有点久,她打算疏远我了。”
  “……”云生瞥了他一眼,“没有。”
  “那是生气了?”
  “也没有。”
  他不说话了,但是看起来也没有很开心。
  云生纳闷,难道否定答案他还不满意吗?如果她说打算疏远他、生他的气,他就高兴了?
  许青呈说:“好朋友嘛,哪里会因为时间而生疏。你看你们多有缘分,过了这么多年又重逢了。”
  “再跟你说个好消息,祁医生已经同意接手老张的职位了。下午我带祁医生去办一下手续,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我叫上于晴一起,就当是欢迎祁医生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许青呈在云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拍了拍祁言川的肩膀,对方答了句:“谢谢。”
  “谢什么,我们应该谢你才对。”
  “那我们先走了,池工你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哈。”
  他们勾肩搭背地出去了,云生还在消化祁言川要留在云城工作的事实。还没等她想明白,那人去而复返,又站在了他面前。
  “手。”
  她乖乖地伸出来。
  祁言川笑了一下,逗她玩的,“手机。”
  云生反应了两秒,才翻来覆去地找起来,最后发现它已经从口袋里掉到了床缝边。
  祁言川替她扣出来,摁亮,发现没有密码,于是把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
  云生看着他操作,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存号码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却还站着,显然是有话想说。
  整个相识的时间里,他们累积相处的分分秒加起来或许都没有一千个小时,却有几千个分开的日夜。
  老朋友叙旧,确实有很多话要说。
  云生洗耳恭听。
  可祁言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道:“是我不好。”
  这话太耳熟,云生蓦地想起当初他来送围巾的那个初雪夜,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有的时候有的事情,会因为我而迟到一会儿,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介意,不原谅我也没关系。”
  那一年接踵而来的种种,都不是他的错。
  可云生总问自己,你没有怪过他吗?这八年里,一次也没有吗?
  有的吧,从那封信以后的每一个想起他的瞬间,你都想狠狠地质问他为什么食言吧。
  如果她知道那是他离开以后唯一一次联络她,云生绝对不会只写下担忧,应该学着他的措辞,多留下一些祝福的话,然后日夜保佑她的愿望成真。
  所以,责怪归责怪,却谈不上原不原谅。
  “你有你的难处,我明白的。”
  “不明白也没有关系。”他又这样说。
  云生累了,从震撼到狂喜再到惊讶,情绪上的大幅跳跃让她的生理机制更加脆弱。
  “我要睡觉了。”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好。”他替她拉好帘子,“晚点见。”
  “……”
  差点忘记了,今晚还要和他一起吃饭的。
  过了午休时间,老张过来看了看云生,给她开了点药,让她注意休息。云生觉得躺了那么久有点不好意思,想回公寓去,但是老张说:“外面太阳那么大,走两步路可又中暑咯。”
  他语气调侃,云生笑了两声。他又说反正今天没什么人,在这躺多久都没事。云生这才安稳地睡下,在窗外送进来的清风中闭眼。
  准备入梦之际,神差鬼使地,她在电光火石之间想起祁言川写在照片背后的那句留言。
  那张照片一直被她珍藏,无论云生走到哪里,都始终被她带在身边。
  当时只是作为一个念想而存在,以此来缓解骤然离散的悲伤和寄托云生一些小小的希望。
  可如今,这些载体的主人回来了。
  云生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也随之而崩塌了。
  曾经被她可以忽略的、后来戛然而止的、已经超出了友情界限再也骗不了自己的,在时隔多年以后的盛夏,昭然若揭。
  夏季昼长夜短,因为大家下班时间不同,等人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于晴姗姗来迟,果不其然,这次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许青呈的肩膀,暗示他问题不大,而后用一双惊讶又八卦的发光眼睛直直地望向祁言川,愣怔两秒以后,拍了个巴掌,语气跟机关枪一样:“祁老师!怎么这么巧啊!”
  云生在旁边当木头人,好在于晴也没有问她什么,只在许青呈的疑惑里把祁言川以前在云城的假期经历简略说了一遍。
  “哇,那时候祁医生才多大啊?”
  “十六?还是十七?反正才十几岁,还在读高中呢!这么多年过去了,祁老师还是跟高中生似的。”
  “什么意思?”
  “年轻呗。”于晴瞟了许青呈一眼,“哪里像你,和人家差两三岁,完全不一样。”
  许青呈一年到头几乎都在工地和建筑现场里待着,自然是没办法保持细皮嫩肉的外表。他身边的同性朋友几乎都是同专业的,所以和他差不多类型,如今和祁言川一比,好像自己确实有点……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早上出门太急了,忘记刮干净了。
  看来以后要多多注意形象管理才是。
  吃饭的时候他偷偷问云生:“你觉得我长得很丑吗?”
  云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丑啊。”
  “不丑也不等于帅。”
  云生猜到他可能是在介意于晴的话,她也不好说祁言川和许青呈之间的差别,每个人的眼光不一样。云生说:“没有啊,你很帅的。”
  “真的?”
  “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