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好法?”
“温柔、漂亮、知书达理。”
很标准的贤妻良母特点,况且她还是机构里的老师。方宝薇知道在男人心里,这些都属于“优势”,于是她心跳得快起来,脸也红了,鼓起勇气问:“那你觉得……我们有做男女朋友的可能吗?”
许青呈思考了一会儿,跟她说了一句:“抱歉。”
“为什么?”明明他都能够看见她的优点。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对不起啊。不是说你不好,是我的问题。”
方宝薇心碎了。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不知道。”
“是……池工那样的吗?”
许青呈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局促地解释:“我和她不是那样的关系。”
“为什么总是有人觉得我们两情相悦呢?”
方宝薇闪着泪光,“因为你们很像啊,性格、为人处事,都很合拍。”
“不是的。”他否认,“我不喜欢池工。”
“真的?”
“嗯。”
见她落泪,许青呈手足无措,但他只能给予一些无用的安慰。
“老实说,我以前谈过两个女朋友,都是不同类型的女生。但是我至今不知道我喜欢怎样的。因为在我看来,什么性格的女孩子都有她们独特的魅力。”
“你真的很好,”他再次肯定她的优点,“所以相信你以后也会找到欣赏你的人。”
隔天许青呈和云生聊起这件事,云生叹了口气。
“只希望她以后还愿意和我们一起吃饭。”
许青呈摸摸鼻子,觉得以方宝薇昨天那个伤心程度来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了。
他觉得有点对不起于晴,私底下在网上帮她找愿意吃苦的医生。平时能接触到的人也都问一问,但是都没什么后续。
云生近日心情越来越差,除了工作,还有父母催婚的烦恼。
云城早婚是常态,阿爸阿妈自然也接受这种观念。而且本地女儿几乎不外嫁,他们便理所当然地在云城地界四处物色单身汉,想要云生快点安定下来。
阿妈以前对她读高中的事情激烈反对,如今却以她是名牌大学生的身份为傲,和别人聊天、介绍的时候极其刻意地炫耀。
云生偶尔回去陪她上街的时候遭受过几回挑挑拣拣,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以工作为由躲远一点。
她现在一心想要拼事业,哪来那么多心思考虑这些?
这次被吵得烦了,还挂了家里几次电话。过了两天又觉得不安,特地调休,回去了一趟。
许青呈让她放心去吧,这边有他在呢。
度假村离展览馆那么近,他来回跑也不费什么力气,就是加班变久了点。
某天他摸黑沿着海岸回去,竟然远远看见沙滩上躺了个人。
海水浸透他的白衬衫,躯体呈大字型舒展。
许青呈壮着胆走过去,那人翻了个身,他差点叫出来。
是活的。还好还好。
许青呈蹲下来,担心地问。
“兄弟,你怎么躺在这里?”
🔒祁医生你好
“什么?”
云生难以置信的声音吵到了阿妈看电视,她一边重复问题一边往外走,院子里的小狗跟着她往外走,被她用脚兜了回去。
关上栅栏的时候,除了生锈的铜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许青呈的话也跟着传来。
“我说我捡到一个医生。”
云生以为他在说冷笑话,还问了一句:“是金医生还是银医生?”
“……”
许青呈知道她是不会信了,只好说:“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云生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这次回来就待了一天,准确算下来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有,就已经见了两个相亲对象。
云生苦口婆心地跟阿妈说不要再安排了,她暂时不想结婚。但是阿妈全当耳旁风,每次提着果篮乐呵呵地回家——云生这才想起来,有这样一个男女习俗。
双方如果是以谈婚论嫁的目的第一次见面,男方是要准备水果作为见面礼的。
云生无奈至极,临走前塞了几百块钱给阿妈,让她想吃水果自己买,心里发誓下次绝对不会自投罗网了。
她打热摩托车的引擎,院子里的几只小狗跑出来,她往前开,狗在后面汪汪汪地追,云生只好停车,把“小朋友们”送回家里面,锁好门。
“真是比你们奶奶还粘人。”
时间过去快十年,富贵花早已埋葬在院子里的老树下。当年祁言川接生的那几只小狗后来送人的送人,去世的去世,如今家里养的已经不知道是谁和谁的孩子。
只是云生的私心将它们都当做富贵花的孩子。
而每一次见到这些小狗,她都会想起那个在月光下大汗淋漓的少年。
曾经他们靠的那么近,被同一个月亮沐浴,好像天生该相遇般投机。
如今却各自散落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看不同的白昼和星空。
云生设想过一万次他们的重逢,命运却好像要故意蹉跎她,一晃八年过去了,她再也没有找到祁言川的下落。
摩托车卷起的风和尘土扫过云生,她不敢呼吸,加速朝着来往过无数次的路线走去。从村口到连接着镇子和云城之间的桥梁,再从云城拐弯驶向霞海,一路上热闹非凡。
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夏日庆典了,人们的热情高涨如灼灼烈阳。
云生有些贪心地想,如果和…
“什么?”
云生难以置信的声音吵到了阿妈看电视,她一边重复问题一边往外走,院子里的小狗跟着她往外走,被她用脚兜了回去。
关上栅栏的时候,除了生锈的铜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许青呈的话也跟着传来。
“我说我捡到一个医生。”
云生以为他在说冷笑话,还问了一句:“是金医生还是银医生?”
“……”
许青呈知道她是不会信了,只好说:“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云生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这次回来就待了一天,准确算下来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有,就已经见了两个相亲对象。
云生苦口婆心地跟阿妈说不要再安排了,她暂时不想结婚。但是阿妈全当耳旁风,每次提着果篮乐呵呵地回家——云生这才想起来,有这样一个男女习俗。
双方如果是以谈婚论嫁的目的第一次见面,男方是要准备水果作为见面礼的。
云生无奈至极,临走前塞了几百块钱给阿妈,让她想吃水果自己买,心里发誓下次绝对不会自投罗网了。
她打热摩托车的引擎,院子里的几只小狗跑出来,她往前开,狗在后面汪汪汪地追,云生只好停车,把“小朋友们”送回家里面,锁好门。
“真是比你们奶奶还粘人。”
时间过去快十年,富贵花早已埋葬在院子里的老树下。当年祁言川接生的那几只小狗后来送人的送人,去世的去世,如今家里养的已经不知道是谁和谁的孩子。
只是云生的私心将它们都当做富贵花的孩子。
而每一次见到这些小狗,她都会想起那个在月光下大汗淋漓的少年。
曾经他们靠的那么近,被同一个月亮沐浴,好像天生该相遇般投机。
如今却各自散落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看不同的白昼和星空。
云生设想过一万次他们的重逢,命运却好像要故意蹉跎她,一晃八年过去了,她再也没有找到祁言川的下落。
摩托车卷起的风和尘土扫过云生,她不敢呼吸,加速朝着来往过无数次的路线走去。从村口到连接着镇子和云城之间的桥梁,再从云城拐弯驶向霞海,一路上热闹非凡。
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夏日庆典了,人们的热情高涨如灼灼烈阳。
云生有些贪心地想,如果和祁言川相遇的种种是她从前愿望没有灵验的补偿,那她愿意用余生所有许愿的机会,换他平安顺遂。
中途路过村寨,有阿婆叫住她,云生停车,对方扯着自己问清水山修庙的事情。
“现在动工没有啊?”
“地基都快打好了,阿婆你不看新闻啊?”
“哦,那菩萨保佑哦。”
“保佑保佑。”
云生想起那一年她带祁言川上山,还和他科普为什么这座佛孤零零地坐在野外。其实这么多年了,这逍遥神仙也并没有保佑谁心想事成,修庙全是因为这几年村里经费宽裕了。
回到附近已经快中午,云生还是跑了一趟工地。昨天她不在,虽然许青呈来回跑,但云生还是放心不下。
一去看,果然出了问题。
展览馆部分建筑已经到刷漆的地步了,不同的墙面要用的漆不同,负责这部分的工人多是从当地雇来的,年纪大,外加文化水平低,一不小心就给弄错了。
如果是室内还好说,问题这是室外。而且但凡工人刷的是白色,也能应付得过那群负责绘墙的画家,但偏偏是红色,改色太难。
云生愁的不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还好刷好的面积还不算大,她踩着椅子去摸,还没干透。她扛了桶油漆挂在旁边,想试试能不能盖掉这层颜色。
脑子嗡嗡痛,今天天气又热,没多久云生就头晕脑胀起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竟然听到了许青呈的声音:“我负责这个区域,是被临时调过去帮他们度假村排查燃气管道的……”
“这里是打算做文创据点?”
他身边似乎跟着一个人……
“县里的领导更属意做历史文化传承站吧,但是云城很多宝贝都被运到首都博物馆去了,能够留下来的寥寥无几,所以我们只能在别的方面……”
声音越来越近了……
云生想回头和他打个招呼的,但是眼睛出现重影,头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她听见许青呈惊喜地说:“我正找你呢,原来在这。”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搭档,池工,欸——欸——”
他话还没说完,就传来椅子跌倒的声音。
云生彻底中暑,晕厥过去了。
尚未闭合的视线里,她看见极其熟悉的一张面孔快速走了过来。
手臂上传来凉凉的触感,是她瘫软的身体被人扶住了。
很快,另一条手臂也被握住,但是另一个人的手是热的,让云生想挣脱。
“云生?云生?池云生——”
……吵死了。
云生闭上了眼,最后听见的那句话是。
“我来抱她吧,我是医生。应该更懂中暑的人要怎么托举。”
云生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因为她实在没什么力气抬眼,可偏偏坐在她床边削苹果的那个人,是那么清晰。
时间并没有带走他的容颜分毫,偏爱地仅为他增加与年龄相符的沉稳和成熟。
如果说十七岁的祁言川挺拔如青竹,那么如今的祁言川,则是立于极寒也无所动摇的松柏。
很符合她对二十五岁的祁言川的想象。
很好,云生闭上了眼。
很好的梦。
原来中暑还能这样……她有些感慨地想。
只是下一秒,那和当年如出一辙的轻笑,以及语气,让云生刷地睁开了眼。
“还醒不来?”
祁言川很贴心,知道她中暑吃不下东西,所以苹果只削了一半。
他轻轻地把果子塞进云生的手里,指腹正好贴着下缘没被削掉的皮,以免碰到果肉,染上汁水。
云生猛地坐了起来,睁圆了眼睛盯着他看。
祁言川伸了几根手指出来,问道:“这是几?”
她的思绪被带跑,下意识答:“三。”
正确。他回头拉开帘子,对外面头发斑白的老医生说了句:“老张,病人意识已经恢复清醒。”
他语气熟稔,有种蘑菇本来就长在这个墙角的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张医生的徒弟,就等着师傅退休接班。
云生从一头雾水,开口道:“你……”
她正想问个清楚,外面听到动静的许青呈就掀帘进来了。
“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他摸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你突然从椅子上摔下来,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们?
云生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证明坐在眼前的这位和祁言川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梦。
可许青呈说:“这位就是我电话里跟你说的医生,我在海边遇到他的。”
当时的她绝对想不到,不是金医生也不是银医生,而是祁医生。
“祁医生是来这边度假的,但是民宿的空调坏了,我便请他到我房间里睡。聊了聊才发现,他正有意向在云城找工作。我就说我们这里缺人,如果你不介意工资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
云生感觉眼前又一阵发黑,有种刚做完坏事就遭雷劈的惊诧感——如果是她许愿成功了,这菩萨显灵得也太快了吧。
两个人都不说话,许青呈有点尴尬。他显然是和云生更熟,于是小声请求道:“你和祁医生打个招呼啊……”
云生拿着那个苹果一直没吃,许青呈一说这话,她原本放任自己逃避的视线就不得不落在祁言川身上了。
手里的苹果一下子变成烫手山芋,她硬着头皮,无法想象自己在跨越几千个分离的日夜之后,该如何回到以往和他对话的熟稔里。
于是只能干巴巴按照许青呈的提醒,说一句:“祁医生,你好。”
这个昵称滚过她的舌头,她才明白具体的含义,得知祁言川现在的职业,又是一场海啸涌上心头。
她突然意识到,接下来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令她陷入澎湃的浪潮里。
面对这个打招呼的方式,他笑了。
那笑容却有些怪异,明明跟醒来时看见的一模一样,但是不知怎么的,云生觉得有点微妙。
她不知道,在祁言川看来,她完全是因为许青呈的话才和自己打招呼的。
“池工,”他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