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谢鹤猛地闭上眼睛。
他紧攥住了拳头,手背青筋根根乍现。
喉咙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晌才极为艰涩地吐出那两个字。
我点了点头,赶人:「那你走吧。」
可谢鹤不走。
眼眶烧成了猩红,脚步犹如千斤重地朝着我挪了一小步。
「我把你打晕了送走也是一样的。」
我依旧平静。
于是谢鹤伸出的手蓦然僵硬在半空。
「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他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又说:「就和先前那样……我会做的很好的,你先前、先前不是就没有认出我吗?」
我皱着眉,总觉得眼前的谢鹤古怪得厉害。
「可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呢?」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分明看不起我,又不喜欢我,如今这幅样子又是给谁看呢?你不必担忧会被谢家爹娘责罚,我早就同他们说过了,
我也不愿同你成婚,他们不会怪你的。」
「不愿同你成婚」这句话一出来时。
谢鹤脸上的那丝强笑,
最终还是没能维持住。
老头说得没错。
京城是个吃人的地方。
早前说会对我好的谢鹤入了京后就被吃了。
他们说我一粗鄙村妇,
实在配不上丰神俊朗、前途无量的状元郎。
「报恩的法子千千种,
又何必以身相许?」
京城里不少夫人小姐都这般感叹同情着谢鹤。
谢鹤融入得很好。
唯独留下我同那个京城格格不入。
他自负又敏感地记住了那些话。
然后在心间生了根刺。
他说是他不曾看清自己的内心。
「我同你相伴十余年。」
我觉得谢鹤这话说得不对,认真纠正他:「你放纵自己眼盲心瞎,
我骂过了打过了,你不听,我也没办法的。」
谢鹤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嘴。
想说什么话却又被自己克制着生生和着血咽了下去。
「……对不起。」
谢鹤的声音很低。
带着从未有过的难过和哀求,
沉沉地压着心口泛疼。
「你又在装可怜了。」
我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谢鹤,你总是这样,
我不喜欢。」
从前是。
现在还是。
谢鹤早就上好药了,却迟迟没有收拾起布条。
我不喜欢他把这些心眼用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