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头好痛,我好冷……真的好冷……”
“傅思诗,你为什么那么狠心?”
“为什么?!”
耿利云听到“傅炎熙”的描述,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就像涟漪,越扩越大。
因为傅炎熙的尸体就是被藏在了湿冷的地方。
这一点除了他、傅思诗和傅炎熙,就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如果眼前的鬼不是真的鬼,而是姜若初在装神弄鬼,为什么她会知道?
耿利云用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以强烈的痛感刺激自己,麻痹自己对鬼的恐惧。
就在这时,他看到鬼的眼睛向他看来。
他的神情溢出几分恐慌来,眼神急急避开。
姜若初微微皱眉,耿利云的反应太奇怪了。
就在她准备再吓唬吓唬耿利云时,地狱之香刚好燃尽,同时卧室的房门被人猛然推开,傅兆宗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傅思诗!!!居然害死自己哥哥!!”傅兆宗抬起手,狠狠扇了女儿一个巴掌。
“宝贝!”傅三太太慌忙扑过去抱住傅思诗,并用身体护住她。
“你走开!她可是杀了自己哥哥的人,你还这么护着她!”
“你没听到吗!思诗说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已经很后悔了!”
“宝贝,你跟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思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好歹是把这件事说清楚了。
原来当时傅思诗和闺蜜聚会,其中有个闺蜜最近正被一个男人猛烈追求,对方能甚至到了变态的程度,天天尾随在她闺蜜身后,可这个男人又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即使是报警,警察也没法对这个男人做任何处罚。
当时傅思诗听了闺蜜的抱怨,还觉得闺蜜真的很倒霉。
谁知晚上回家时,她就感觉到身后有个人不远不近地一直跟着她。
傅思诗吓得加快脚步,不知道是她多心还是怎么,她觉得身后那人也加快了脚步,她吓得魂都快没了,给耿利云打电话,对方却一直没接。
她只能自救了,于是她走到拐弯处时,刚好瞥见垃圾桶旁放了一堆垃圾,里面就有几根木棍,她随手抄起一根,等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后,她猛地打了过去。
等她打了人之后,她才发现那个人不是什么变态跟踪狂,而是她哥哥傅炎熙。
本来这一击只会让人头晕,不至于打死人,可偏巧她选的这根木棍上有根粗短的钉子。
傅思诗看到鲜血从傅炎熙的头上缓缓流出,最后整个人都倒在地上。
傅思诗震惊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傅炎熙,又看了看木棍上的钉子,她吓得连忙扔掉了凶器。
正好这时,耿利云给她打电话过来。
不过傅思诗刚要说出这件事时,耿利云忽然喊道:“爸!思诗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可是你的亲女儿,而且……其实思诗已经怀孕了,我们一直瞒着,没有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就是为了等胎稳定了些,再说。”
“你忍心看着怀孕的女儿去坐牢吗?”
不得不说,耿利云非常擅长利用人心,他一爆出傅思诗怀孕,傅宗兆果然有些动摇了。
“你怀孕了?”傅宗兆震惊地看着傅思诗。
傅思诗哭泣着点了点头。
“要是思诗进了监狱,她一生都毁了!她的孩子也会没有了妈妈,还要一辈子背负着有个杀人犯妈妈的骂名!”
“而且这事情传出去,还不知道外面的八卦媒体会怎么写傅家!”
“爸,你救救思诗吧!”
傅思诗本来就脑子一团乱,被耿利云这么一打岔,她也没想着要继续说下去,而是哭哭啼啼地哀求着傅兆宗原谅自己,但其实所谓的求原谅,并不是真心悔过,而是为了保住她自己而已。
傅三太太见老公有所动摇,也马上道:“老公!你听了思诗说的经过,就知道她不是有意。”
“她已经很后悔和自责了,每个月都去寺庙为哥哥祈福,不就是为了赎罪吗?”
姜若初嘲讽道:“傅三太太,杀了人,后悔和自责有用吗?”
“难道不是让凶手得到公正的审判,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
“既然是为了赎罪,我想牢里才是最好的去处。”
傅三太太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母鸡,瞬间变成战斗模式:“姜小姐,这是我们傅家的事,恐怕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傅炎熙是你儿子,难道思诗不是你的女儿吗?!你已经没了一个儿子,难道还想再失去一个女儿?”
傅明萱原本是乐见其成,等着傅思诗伏法的,可看现在这场景,难保爸爸不会保住妹妹,于是她马上开始点火:“三姨,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
“难道就因为傅炎熙不是你亲生的,你要这么偏心?小熙和思诗对爸爸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仅要为难他,还要让他当包庇犯?”
傅宗兆听到这里,脸色比方才又沉了几分。
至于姜若初,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朋友的死,俨然已经成为这个家里争权夺利的工具,就连她以为的最疼爱傅炎熙的爸爸,也在亲情和面子的裹挟下,摇摆不定。
姜若初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哈。”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们不用纠结这些。”姜若初晃了晃手机,“因为我早就报警了。”
第200章
威胁
“从她认罪开始,我就拨通了电话,警察应该在路上了。”
姜若初话音一落,屋内鸦雀无声。
傅三太太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尖叫着扑上去,眼中充斥着怒火,恨不得将姜若初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以风驰电掣的速度闪到姜若初面前,傅三太太都还没碰到黑影的身体,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弹开,力道之大将傅三太太震得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张不再年轻却依然精致的脸此时满是惊讶和恐惧,刚才她明明没有碰到对方……
夜刹冷冰冰地看着傅三太太:“别不自量力。”
“你们也是。”夜刹转过身,扫过其他蠢蠢欲动,各怀心思的人。
他的眼神很冷,好像在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掐断他们的脖子。
事实上,他也真的可以这么做。
即使是像傅宗兆这样叱咤商场,见多识广的人,也被夜刹强大冷漠的气势震住。
屋内的气氛一时僵持住。
“放心放心,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姜若初微笑地打圆场,“不会轻易动手的哈,除非有人先动手。”
傅宗兆伤心难过之余又憋了一肚子气,脸色黑得像锅底,他现在算是知道了,眼前这小姑娘不是好拿捏的。
“傅先生,不如大家都去客厅里等着吧,到时警察来了也好执行公务。”
傅宗兆正要发难,却被一旁的傅明萱劝住了:“爸!待会儿警察就要来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警察比较好。”
“否则明天全城都要知道傅家半夜来了警察。”
儿子死亡,小女儿犯法,本来傅宗兆就深受打击,现在强撑着,只是因为他是一家之主,如今见到大女儿沉稳老练,办事还算稳妥,能担大任,他也算有了安慰。
傅思诗苦苦哀求道:“爸!爸!我不要跟警察走!”
傅三太太也求着傅宗兆:“老傅,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女儿被警察带走啊!”
“警察局那是人待的地方吗?思诗从没吃过苦,她哪能去那个地方待着!”
傅宗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这两人一眼,是的,傅思诗是他的女儿,可傅炎熙也是他的儿子!无论谁出事,他都会难过!现在等于他一下失去两个孩子,这其中一个孩子还一直哭哭啼啼,老婆也一直在逼他,不让他顺心,傅宗兆痛苦地捂着心口,唇色都变青了。
如果不是为了掩饰做戏,傅明萱大概要笑翻过去,这两个人真的是愚蠢至极。
现在姜若初在这里,即使爸爸想偏袒她们都没法偏袒。
只有等警察来了,人去了警局,姜若初没法再跟着,到时很多事就可以运作了。
可惜三姨和傅思诗就是看不破,非要叫叫嚷嚷,生怕爸爸不当场答应他们。
傅明萱很庆幸,爸爸的第三个老婆空有美貌,没有脑子,而她的女儿很好地继承这项“优点”。
“爸,先下去吧,别气坏了身体。”傅明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傅宗兆下楼。
女儿杀死儿子这件事对傅宗兆的冲击还是很大的,同时他又是心情最复杂的一个。
他离开卧室时,双腿沉重得就像灌了水泥。
然而即使是如此,姜若初对他也多不了半分同情,毕竟方才他真的抱有偏袒的心思。
再者便是傅明萱。
姜若初看着对方踌躇满志的背影,明白她在这个家族里,获得了短暂的胜利。
在傅炎熙的事情上,傅明萱也不见得干净,不过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姜若初蹲下身,看似贴心地为傅思诗整理着凌乱的头发,然后用只有她和耿利云听得到的声音轻语:“不要想着逃。要不然你会发现,坐牢其实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傅思诗闻言,瑟缩地颤了颤肩膀,都不敢抬头看姜若初。
说完,姜若初又抬起眼帘,瞥了耿利云一眼。
“姜小姐说笑了,你都报警了,我们还逃得掉吗?”
姜若初挑了挑眉:“我们?”
耿利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心里闪过一丝懊悔,不过他马上就调整好心态:“夫妻本是一体,思诗的事自然是我的事。”
“你们夫妻真的是鹣鲽情深。”
耿利云干笑一声,然后快速低下头,遮挡住姜若初观察他的视线,至于傅思诗则整个人窝进老公怀里,悲伤地哭泣。
第201章
快乐的给予者
凌晨两点,傅家一大家子人都坐在客厅里。
好在这栋别墅的客厅够大,站那么多人也不显得拥挤。
傅明萱一边让弟弟安慰爸爸,一边联系警局的领导,让对方行个方便,待会儿下面的人来时,不要鸣警笛,带人走时尽量低调些。
这点小方便,对方自然欣然应允。
傅三太太忙着联系律师,坚持要让律师陪着女儿去警察局:“宝贝,你放心,我已经连夜帮你请了最好的刑事律师,他经验丰富,待会儿你都听他的安排。”
傅思诗啜泣着点点头。
“有些人不放过你,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傅三太太说完,狠狠剜了姜若初一眼。
姜若初面对要债的人都能云淡风轻,何况一个只知道动嘴皮子的阔太太。
“傅太太,不是我不放过,而是法律不放过,而且我觉得你还是放过你女儿比较好,不要再让她错上加错。”
傅三太太气得脸红脖子粗:“你……”
“妈,算了算了。”耿利云生怕傅三太太惹上姜若初,会节外生枝,连忙上前拉住她,“你还是多陪陪思诗吧。
傅三太太想想觉得也是,便忙着陪女儿去了。
傅明萱忙着安抚父亲,还十分冷静地和他商量后续的事,至于她弟弟则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反正无论是傅炎熙死,还是傅思诗坐牢,都和他没多大关系。
姜若初注视着这忙碌的一大家子,静静不语。
夜刹凑过来,直截了当地说:“耿利云很可疑。”
“你也怀疑耿利云?”
夜刹点点头:“以傅思诗的能力,没法一个人藏尸,还藏得那么好
,肯定有人帮她,刚才她还想继续说时,就被耿利云打断了,所以这家伙最有可能是帮凶。”
“再者,因为这件事,傅思诗的把柄落到了耿利云手上,说她是依赖也好,是害怕也罢,总之她嫁给了耿利云。”夜刹分析得头头是道。
姜若初莞尔一笑:“我们少主大人越来越聪明了嘛。”
“我本来就很聪明。”夜刹必须为自己的智商辩一辩。
要是夜刹现在有猫耳朵和猫尾巴的话,大概正得意洋洋地翘起来。
不过他还是有一点不解:“既然你也怀疑他,为什么刚才不揭穿他?”
“那种情况下,揭穿了他,他也不会承认,不仅傅思诗会力保他,就连傅家也可能会为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想办法保下他。”
“所以我们先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以为这次蒙混过去了,就会彻底放松警惕,等他出了警局,再吓唬他也不迟。”
“再说,万一待会儿警察能问出结果,我们也能省事,不需要再多此一举了。”
活儿,能少干就少干。
“总之,我有一种预感,这件案子背后,可能还藏着秘密。”
夜刹心有戚戚焉。
不一会儿,警察低调地来到傅家,同步赶到的还有在金钱召唤下的律师。
“傅小姐,你放心,只要你不是蓄意杀人,问题就不大。”
傅思诗红着眼圈,哽咽地说:“全靠你了。”
由于傅家的权势,傅思诗甚至不需要坐警车去警局,而是坐上了家里的私家车,跟在警车后面。
姜若初和夜刹也叫了一辆车,跟在他们后面。
傅三太太回头看着紧紧跟着他们的车辆,不满地抱怨:“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真是甩不掉他们了!”
“妈,姜若初和他身边的保镖来历诡异,又有秦家和柏曼孜撑腰,就连其他叔伯们都要敬姜若初几分,咱们还是能不惹她就不惹了。”
“我在自己车上,骂几声还不行了?”虽然傅三太太没有脑子,但还不至于弱智,她知道女婿说的在理,便也没有再盯着姜若初不放,眼下还是女儿的事要紧。
光有一个律师还不够,保险起见,她还是多找点渠道比较好,于是她开始忙忙碌碌地联系起来。
至于坐在后排的耿利云则抱着傅思诗,轻轻摩挲着她的胳膊,低声给她洗脑:“待会儿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我……”
“就按照以前我们商量好的说,只有我安全脱身,我们的孩子才有人照顾。”
“你想想,你妈妈除了你,还有个儿子,你弟弟以后也会结婚,以后她的重心肯定在儿子和孙子身上。”
“家里其他人更不用说了,你爸爸,你的姐姐和哥哥,你看谁会是在意和照顾你孩子的人?”
“只有我会全心全意地疼爱我们的孩子,并且为了我们的小家庭早日团聚,也只有我才会为你东奔西走的找人。”
“我会把孩子照顾得好好的,然后和他一起等你出来。”
傅思诗呜咽着,靠在耿利云怀里:“我明白的。”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等我出来。”
耿利云闻言松了一口气,虽然有时他觉得傅思诗除了出身好外,没有任何卓越的能力,但也就是这个弱点才让他有了机会。
“你放心吧,其实这个孩子也是你的福星。”
“只要他还在你肚子里,即使你被判刑,也会监外执行,这段时间,我们还可以好好运作运作,你也可以好好表现,说不定你的量刑又能减轻了。”
耿利云故意这么说,也是为了加深傅思诗对孩子的羁绊,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她为了孩子不供出自己。
果不其然,傅思诗在他的暗示下,更加怜惜肚子里的孩子了。
另一辆车内,夜刹通过后车窗,盯着前车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