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兆宗热情地欢迎了姜若初。
在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也很直接地问起了梦到傅炎熙的事。
“姜小姐,小熙在梦里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这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虽然傅炎熙失踪已久,很多人都明里暗里地暗示傅兆宗,傅炎熙大约回不来了,但为人父母的,在没有看到尸体前,总归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姜若初扫了一眼屋内,确定傅炎熙的四个兄弟姐妹都在,她便开门见山。
“小熙已经死了。”
姜若初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
傅兆宗是震惊和难过,傅炎熙那两个兄弟是惊讶,但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窃喜,傅明萱已经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既不会为弟弟的死惊讶,也不会做出很难过的样子,傅思诗则出现了明显的慌乱,她下意识地看向耿利云。
耿利云脸色闪了闪,但还是稳住了。
姜若初心里有了底:“他是被人杀死的。”
第197章
不和谐的姿势
傅兆宗本来听到儿子的死讯,已经很难过,现如今又听到他是被人害死的,猛地站起身,颤抖着嘴唇问:“你说什么?!他是被害死的?是谁!是谁?!”
“今天晚上,小熙会亲自抓出凶手。”
短短一句话,却重如千斤。
打的在场的人都措手不及。
傅兆宗迷惑不解,皱眉问:“亲自抓凶手?姜小姐是何意?”
“枉死之人怨气极重,加上我体质特殊,所以他才能托梦于我,再在夜晚借我之力现身,到时他就可以找出害他之人。”
姜若初言之凿凿,非常有说服力。
傅思诗彻底慌了,她担心自己爸爸真信了姜若初,口无遮拦道:“你竟然带脏东西进我们家!”
姜若初直视对方,目光冷沉:“傅小姐何出此言,他可是你哥哥,怎么能算脏东西?”
傅兆宗瞪了傅思诗一眼,显然是在责怪她口不择言。
傅思诗抿了抿唇,耿利云见状,忙帮腔解释:“爸,之前家里都来了那么多大师,哪个不是这套说辞,结果怎么样呢?”
“我想姜小姐大约也是突然遇到歹徒,受了惊吓,加上思念过度,这才有了幻觉吧。”
姜若初不打算与耿利云多言,她知道,这个家做主的是傅兆宗,只要他在场,其他人的任何意见都不作数,所以她只需要劝服傅兆宗就行。
“傅先生,我是不是骗子,只需要过了今晚,就能给你答案。”
“我既不求财,也不求其他,对你没有任何损失。”
傅兆宗瞥了姜若初一眼,虽然拍卖会那天,他不在现场,但是关于姜若初的事,他还是略有耳闻,他潜意识里觉得对方应该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好,希望姜小姐说到做到,如果你真的帮我解决了这个心结,能找到凶手,让小熙入土为安,我必当重谢。”
“哦对了,要想这场法术成功,我还有一个要求。”
“就是傅家的人今晚必须都住在这,亲人之间血脉相连,有你们在,召唤才能更顺利。”
姜若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丝毫作伪。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也不难实现。
傅兆宗在子女们都开口前,已经做好了决定:“张妈,帮少爷小姐们的房间都打扫一下,今晚所有人都住下。”
傅兆宗住的大别墅有的是房间,五个子女本来就各自有自己的屋子,只是他们成年后,都搬了出去,不过家里的房间还是一直保留着的。
傅家二哥不满地嘀咕:“爸,我今晚还约了人呢。”
傅思诗见状,也匆忙应和:“爸,我也约了人。”
傅兆宗板着脸,沉声道:“你们是长大了,都不听我的话了吗?还是你们对自己的亲人没有任何感情?!”
傅兆宗说到激动之处,肩膀都颤抖起来,然后重重咳了几声。
傅明萱马上搀扶住傅兆宗的胳膊,指责弟弟和妹妹:“你们别再给爸爸添堵了,就是住一晚,当陪陪爸爸,也不行吗?”
她说完,瞪了亲弟弟一眼,示意他别触霉头。
傅家二哥撇撇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傅思诗则脸色苍白,几乎快站不稳了。
傅明萱似乎是生怕别人看不到,故意关心地问:“妹妹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回房间休息吧。”
傅思诗咬着嘴唇,不再说话,而是靠在耿利云的身上,步伐沉重地上了楼。
傅兆宗又道:“姜小姐,我让张妈打扫一间客房,你就暂时在里面休息休息。”
“多谢傅先生。”
“我们还要再准备其他东西吗?”
“不用,今晚所有人只需正常入睡就可以。”
“到时小熙会一个……”姜若初压低了声调,“一个来看你们的。”
她话音一落,楼梯上的傅思诗背影猛地一僵,她的脚步更加沉了。
待安排妥当后,傅兆宗面色沉重地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他几人对于傅炎熙死亡的消息,或窃喜,或惊讶,或害怕,总之,就是没有难过。
姜若初已经将傅炎熙当做朋友,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她其实是有些唏嘘和隐隐为傅炎熙难过的。
看来为了弥补这家伙,她一定要搞个欢乐活泼盛大,让傅炎熙满意的葬礼才行。
等张妈收拾好后,姜若初回了客房,养精蓄锐。
一进屋,夜刹就打开了话匣子。
“我原来以为,人族的亲情都很美好,至少比魔族的好,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姜若初一边应着一边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们也没比魔族好到哪儿去,不过至少我爹娘只是不关心我,倒不至于害我。”
忽然,一片阴影覆了上来,两人间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
“我今晚就是去吓唬傅思诗,对吧?这家伙最可疑。”
“……”姜若初注视着压在自己正上方的人,来自夜刹的气息缠绕了上来,像是春天疯涨的藤蔓。
某只魔正用最不和谐的姿势,说着最“纯情”的话。
夜刹的眼神明亮清澈,没有半点邪念。
反倒是姜若初注视着他英俊的面孔时,心漏跳了半拍。
第198章
地狱之香的使用
“你耳朵红了。”
“心跳也变快了。”夜刹露出困惑的表情,并用手摸了摸姜若初的耳朵,“是生病……”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拍在了脸上。
“唔!”
姜若初的耳根是有点发烫,在听着夜刹“天真”的提问并被触碰到耳朵后,她的脸颊也开始烫了,为了避免夜刹再“真童言无忌”,她只能将手机打在夜刹脸上,让他看消息。
夜刹摸摸鼻子,有点痛,也有点委屈,他越是这副表情,姜若初越是受不了。
她向来不吃狂霸酷炫拽那套,可纯真诱惑这一套,还有超高颜值打底,她好像还挺吃的。
姜若初只能轻咳一声,推了推夜刹。
夜刹老老实实起身,坐在床边,一边揉着鼻子,一边看姜若初手机里的消息。
姜若初看着他惨兮兮的模样,有点好笑又有点歉疚:“你不是不怕疼吗?”
“是不怕疼,但如果是你打的,好像比较疼,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我也有点说不上来,很奇怪。”
姜若初怔了怔,更加心虚了。虽然夜刹不明白是为什么,但她明白,说穿了就是夜刹比较在意她,亲近之人动手,总归比外人动手更“伤人”,只是夜刹对于感情之事比较懵懂——这里的感情,不单单指爱情,而是指所有的情感。
他可能在意的只是被姜若初“打”了而已,就像小猫猫,被饲主大声骂几句,都要委屈。
好在夜刹也不纠结这事,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最近比较弱:“可能我还需要在练练。”
姜若初含糊地应了两声:“呃呃……”
两人交流完,便开始看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
私家侦探:雇主,你请我调查的事有眉目了。
私家侦探:傅思诗的确在寺庙给傅炎熙请了长明灯,但还她给自己请了好多平安符。
私家侦探:我请教了专业人士,嘿!你猜怎么着?!那不是普通的平安符,而是驱恶鬼的,还有清除业障的。
夜刹道:“我看她是心里有鬼吧。”
无论是傅思诗的反应还是行为,都是最大嫌疑人。
姜若初敲定了人选:“今晚我们先试试她。”
随后,她又爽快地给私家侦探打了钱。
姜若初:你今天查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说。
她倒不是怕私家侦探泄密,只是纯粹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死后被人议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私家侦探:明白明白,你放心,我这人最懂行规了。
姜若初放下手机时,夜刹忽然凑过来,关心地问:“你好些了吗?”
“……”姜若初看着那张分外天真的脸,一时间竟有些无语,本来挺好的!现在又不好了!
她琢磨着是不是除了法治书籍外,再给夜刹准备一些小说,免得这家伙总是在无意识地撩人。
系统兴奋地说【有啊有啊,我有很多推荐】。
随后系统列了书单和剧单出来《霸道仙君爱上我》,《撩了魔尊后我死遁了》,《穿成炮灰反派,我成了三界白月光》。
姜若初:“……”
还是算了吧。
至少现在的夜刹还是个天真的魔,她担心夜刹看完这些书和电视剧后,到时成了一个邪魅狷狂的魔,实在遭不住。
姜若初在夜刹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我没事。”
夜刹疑惑地看了姜若初一眼,他觉得对方有所隐瞒,但也并没有追问。
晚上,姜若初让夜刹在傅思诗的房间里点燃了地狱之香。
地狱之香的作用是使用后,可使人产生幻觉,见到死去之人。
这个死去之人来自于被使用者的执念,可能是最爱的人,也可能是最害怕的人。
傅思诗焦躁地睡不着,耿利云就一直陪着她。
这夫妻俩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很是精神。
不过地狱之香还有催眠的效果,所以即使他们现在不睡,待会儿也会再香的作用下,睡过去。
当袅袅青烟升起,夜刹招来一阵风,让地狱之香顺着窗户飘进屋内。
傅思诗吸了吸鼻子,疑惑地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耿利云皱眉闻了闻:“好像是一股清香……”
他话音刚落,这两人就倒了下去。
第199章
杀人凶手
“滴答,滴答。”
傅思诗是被水声吵醒的,当她茫然地睁开眼时,视野里出现了一双脚。
这双脚上穿着ADI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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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O1,这是专业的顶级跑鞋。
她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
当初搬运尸体时,他哥哥脚上穿的就是这双鞋子。
黑白色调的鞋子如今脏兮兮的,像是从泥泞地里爬出来的。
“滴答,滴答。”
一滴滴鲜血打在傅思诗的脚背上,湿漉漉的,等她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不是水,而是血。
她呼吸一滞,猛地抬头,只见满头鲜血的傅炎熙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眼前。
她吓得浑身一颤,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并挪着屁股拼命往后走,直到退到床边,已经退无可退。
姜若初假扮的傅炎熙扭动着脖子,嗓子犹如被砂纸摩擦过一样:“我的头好痛……流了好多血,我好惨……”
“你为什么要害我?”
“为什么???”傅炎熙的眼睛也几乎要淌出血来。
“啊啊啊!!”傅思诗恐惧地尖叫出声。
“哥!哥!我没有,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杀你的,我求求你,原谅我!”
“我真的不想,我不想啊……”傅思诗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恳求傅炎熙的原谅。
此时夜刹一直站在卧室阳台的墙柱后面,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他见凡人飞快认罪,有点失落地喃喃自语:“这样就认罪了?没劲。”
不过其实转念一想,也不奇怪,正如姜若初跟他分析的一样。
傅思诗的性格本来就软弱,属于那种非常容易被操控的人。
之前已经铺垫那么多了,她早就风声鹤唳,如果不是耿利云一直陪着,她可能早就扛不住压力去自首了。
姜若初之前从傅炎熙那里得到的信息,就是他头部被人袭击了,所以她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引出傅思诗自己承认是用什么方法杀人的。
“我也不知道那一棍子会要了你的命!我没有想过要杀你啊!”
“自从你死后,我每个月都会去寺庙里为你供香,祈福,哥哥,我求求你,原谅我。”
“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你的,呜呜呜……”
在傅思诗祈求傅炎熙原谅之前,耿利云已经被她的尖叫声吵醒,他看到傅炎熙的鬼魂时,也是猛然一惊,黄豆大的冷汗布满整个背脊。
如果不是有惊慌失措的傅思诗在前,他恐怕也会慌乱起来,可正因为有傅思诗在,又听到她已经主动认罪,他才蓦地清醒过来,然后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持沉默。
耿利云抱着一丝侥幸,这世上有糊涂得人,就也可能有糊涂的鬼……
“你不是有意?既然你不是有意,为什么要将我的尸体藏起来?”
“既然你不是有意,为什么让我一直无法入土为安!”
傅思诗被问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