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假面的声音中掺入了微微的警戒感，马西尼撒也在查迪背后把玩起了长剑。尽管感受到了背后的危险，查迪仍然佯装不知，继续说道：“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可恨了。属下仍然记得那个冬季的日子，明明就差那么一点，殿下就能拿到宝剑鲁克那巴德了。”
“嗯，是啊。”
“都是半路杀出了达龙那个程咬金。真是个可恶的混蛋，达龙那家伙不仅杀死了属下的父亲，更从殿下手中夺走了宝剑鲁克那巴德。殿下岂能请饶了他！”
“当然无法饶恕，怎么可能饶得了他。”
黄金假面在由小窗口射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查迪微微眯起眼睛，垂下头去。
“这正是属下所请之事。待殿下在帕尔斯确立了正统王权之时，请务必让属下亲手砍下达龙的首级。”
“随你高兴吧。”
“万幸之至。”
查迪毕恭毕敬地行完礼，从黄金假面跟前退下。
“不是，不是殿下！”他在内心发出呻吟。“那个男人不是席尔梅斯殿下，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那个无法无天的混蛋！看来密斯鲁是打算举全国之力吞并帕尔斯。”
席尔梅斯赶赴英雄王凯·霍斯洛的陵墓、试图获取宝剑鲁克那巴德是在帕尔斯历三二一年的六月，当时的季节是初夏而非冬季；而且，当时出现在席尔梅斯面前、企图夺取宝剑的并非黑衣骑士达龙，而是流浪乐师奇夫。假如黄金假面当真是席尔梅斯，就绝不会忘记此事。就在席尔梅斯和奇夫剑锋相对之时，那场气势惊人的地震发生了，使得数十名士兵被吞入地底。席尔梅斯绝对不会忘记那个景象——如果他真是席尔梅斯的话！
查迪走在王宫的廊下，拼命让自己克制。
“可恶，一群岂有此理的混蛋。竟敢冒充席尔梅斯殿下的名号，把我骗得团团转。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给我记住！”
查迪走出王宫，从待命的随从手中接过缰绳，一边策马前行，一边继续思索。
“不过，既然不是席尔梅斯殿下，那个黄金假面又是谁？绝对是帕尔斯人，但又有谁能够模仿出那种狂妄的气质呢？”
各种思绪在心中搅起滔天巨浪，查迪暂且回到了宿舍。他脱下甲胄，却仍旧随身佩戴大剑，坐在餐桌前猛灌葡萄酒。一旦醉酒，查迪的思考反倒能够更加深沉。
“接下去该怎么做呢……”
这是眼下最为关键的问题。假如黄金假面是席尔梅斯王子本尊，查迪的使命就再清楚不过，那就是助席尔梅斯登上帕尔斯光辉耀眼的王座，就算失败，横竖只是一死罢了。然而，现实中的黄金假面不过是一个胆大包天的骗子，并且背后还有密斯鲁国王的支持。
到底该怎么做，查迪实在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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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行走于迷宫的人们(5)(shukeba.com)
在得知自己上当之后，查迪的怒气和憎恶之情都达到了顶峰，恨不得当场挥舞大剑，把那个戴着黄金假面又来路不明的男子、欺骗并利用自己的密斯鲁国王何塞因三世和国王的走狗马西尼撒将军的脑瓜全部劈碎。然而，查迪确实受到了秘密的监视，只要他轻举妄动，恐怕立刻会被密斯鲁士兵斩杀。光明正大的决斗对于查迪不在话下，但毒箭或毒酒之类可就防不胜防了。
“而且……”查迪舔了舔被葡萄酒濡湿的嘴唇。“若我在这里被密斯鲁人干掉，得利的不正是亚尔斯兰那个小杂种吗？他等于什么都没干就除去了一个强敌。太可笑了，我凭什么为亚尔斯兰而卖命？”
“砰”的一声，查迪将粗壮的双脚砸到桌面上。餐桌嘎吱乱响，却没有被破坏。
“就算这么说，再这样下去，帕尔斯就会任由密斯鲁和骗子摆布。我会变成被骗子耍弄的蠢蛋，将来必会变成笑柄……”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一旦那群骗子成功骗取到帕尔斯的王座，查迪就变得再无利用价值，到时他定有杀身之祸。查迪头痛起来，仿佛四面八方都看不到一丝的光明。
“可恶！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查迪不假思索地吼出了声，紧接着赶忙用大手捂住自己的嘴。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人影从查迪的侧面现身。查迪屏住呼吸，抓紧剑柄。
“那么大的块头还吓得发抖，丢死人了。”
“派莉莎啊，别吓人好不好。”查迪叹了口气。
“到底是谁吓谁啊？看你空长了那么大的体格，存放智慧和胆量的地方却小得可怜。”
“少啰嗦，嘴不饶人的家伙。刚才你去哪了？”
“市场啊。”
“买东西吗？我不是说了让你请个佣人……”
“只是假装去买东西啦，主要是去打探消息。要得知密斯鲁人到底知道些什么，都在想些什么，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去市场。”
查迪完全没有想过去探听密斯鲁人之间的传闻。大陆公路所经过的诸国之间，帕尔斯语无论到哪都算是通用语言，即便在边境的村落，至少都有一个会说帕尔斯语的医生、教师或商人。正因如此，帕尔斯人反倒不怎么学习异国语言，就算是浪迹诸国的查迪也完全依赖帕尔斯语，根本懒得去记异国语言。
派莉莎从市场上获得的是有关密斯鲁国军事行动的传闻。当然，平民百姓对军事行动不可能知之甚详，但他们能够看到士兵以集团的方式行动、从市场上采购的大量粮食被送上军船、无所事事的男人们成群地和载货车聚集在一处，诸如此类的传闻四处流传。这一切都代表着“战争即将来临”。
密斯鲁军出动在即。“席尔梅斯王子”也到了即将闯入帕尔斯的时刻。
IV
查迪急忙将王宫内发生的事告诉派莉莎。
“所以说，我们暂且按兵不动，近期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才是上策。”
“你最好放弃这种做法。”
“为什么？”
“你的演技实在太蹩脚了，要你长时间装作一点都不知情简直比登天还难。要我来说，你今天的表现就有些刻意了。”
“你拽什么。”
“他们问你想要什么赏赐，你就该说要金银珠宝这种俗物。这样对方就会以为你是个利欲熏心的人，从而对你放松警惕。总之必须要让对方掉以轻心，否则你什么都做不了。”
查迪提不出任何反驳。他或许操之过急了一些，但既然自己的演技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迟早都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派莉莎机敏地盯着她的男人。
“算了，过去的事再谈无益。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查迪反问道。事已至此，他只能依靠派莉莎的智慧，他自己实在不是思考的料。
“往外看，自然一点。”
派莉莎如此一说，查迪立刻走到窗边。他装出呵气连天、用左手捶右肩的模样，趁此机会快速将庭院观察了一圈。只见亚热带的树荫之下有某种闪光的东西，查迪立刻明白，那是长枪和甲胄在反光。
派莉莎低声对离开窗边的查迪说道：“看样子我们还是赶紧逃命比较好。”
“嗯……”
过于激烈的状况变化让查迪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然而他毕竟是几度经历生死关头的男子，很快又恢复了精神。密斯鲁国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目前的选项除了从海港搭船离开，就是横渡迪吉列河潜入帕尔斯。
查迪确认过大剑的位置后，向派莉莎轻声道：“把房子放火烧了，趁乱突围出去。你随身带好值钱的东西，在天黑之前我要抢在那些混账之前先下手为强。”
派莉莎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朝内侧的房间走去。她从床下拖出一个用密斯鲁的芦苇编成的箱子，拿出箱子中的水牛皮制成的袋子，将袋子颠倒过来，金币、银币和铜币叮当作响地滚了一地，堆成一座小山。派莉莎迅速从钱堆中挑出金币，重新装入皮袋绑好。这是何塞因王托付被查迪保管的部分军用资金，可保证查迪和派莉莎在两年左右的时间内生活无虞。
紧接着，派莉莎又打开了带着化妆镜的黑檀抽屉，将戒指、首饰、发饰等物一并装进袋子。首饰中有一个乍看之下朴素无华的银质手环，表面雕刻着纹样，画面是一个头戴装饰了羽毛的帽子的年轻人跨在公牛背上，用短剑刺入公牛的头部。这是帕尔斯信奉的密斯拉神画像，只有身份高贵之人才被允许使用这个图样。
“随身佩戴这个就行，这个的来历和其他东西大不相同。”
派莉莎低喃着将手环套上左手腕。她的手臂丰腴，却找不出分毫的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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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行走于迷宫的人们(6)(shukeba.com)
派莉莎一走出房间，查迪立刻在地面上泼油。他用的是点灯所用的燃料，味道很淡，不会引起外部士兵的注意。
“要行动了，派莉莎。”
查迪得意地一笑。尽管身处险境，他仍然不失活力。比起为政略或阴谋而焦头烂额，他更喜欢的仍是长剑抨击的声响和血的气味。无论如何，查迪毕竟都是一名帕尔斯战士。
包围查迪宿舍的密斯鲁士兵约有五十人，他们的目的并非攻击而是监视。入夜之后，监视的人数会增加到三百人，他们的任务是对纵火或逃跑之人格杀勿论。
负责指挥的是马西尼撒将军，但他抵达现场的时间往往在日落之后。他无论如何都设想不到，查迪会趁着艳阳高照的时分逃亡。
藏身于亚热带树荫之下的其中一名密斯鲁士兵的鼻子一阵搔痒，似乎嗅到了某种刺鼻的气味。随着一阵轻烟冉冉升起，士兵的眼睛也开始微微刺痛。被不安和疑问驱使的士兵们挪动着姿态，探查起了房子内部的动静。只见窗台内侧晃动着赤红色的人影。
“失火了！”
如此大叫的士兵跳起身来，其他士兵在吃惊之余也纷纷离开藏身之处。从屋内飘出的烟雾很快转变成黑色，遮盖住了整片庭院。女人的喊叫声传到了惊慌失措的士兵们的耳中。
“救命啊！救命啊！”
浓烟中传出捶门的声音。小心为上的士兵们边拔出佩刀，边朝大门跑去。
正当他们打算将手放上房门之时，房门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内侧被撞开。浓烟和热浪直扑密斯鲁士兵而去，他们咳嗽不止，慌忙抬起手腕护住脸。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跃到他们面前，正是右手紧握大剑的查迪。他的左手还拿着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把。
大剑发出鸣响。一名密斯鲁士兵的头颈被一劈为二，喷洒着血烟倒毙。另一名士兵失去了手肘以下的右边胳膊，伴随着悲鸣滚倒在地。
查迪用突刺的招式向第三个士兵挥出火把。士兵的脸被火焰戳中，从眉毛一路烧到头发。密斯鲁人习惯使用香油，因而士兵的头发很快化作一团烈火。不幸的士兵发不出喊声，苦闷地倒在地上。
一道庞大的黑影闯入了犹豫不前的密斯鲁士兵之间。那是两匹马，只有其中一匹背上坐了人。女人的声音呼唤起了帕尔斯战士：“查迪，快！”
“喔，了解！”
查迪挥舞粗壮的手腕，将火把掷向密斯鲁士兵。他看也没看一眼那些慌忙向后跳开的士兵，径自向坐骑跑去。虽然查迪看上去体格粗壮迟钝，却是天生的骑马民族，只见他配合着坐骑的步调巧妙地贴身而上，巨大的体型跟着一转，很快便上了马背。紧接着，查迪踹开一群仍然试图阻止他们逃亡的勇敢的密斯鲁士兵，趁着黑烟和混乱消失得无影无踪。
查迪逃亡的消息立刻传回了身在王宫的马西尼撒耳边。
“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掉！一群不中用的家伙！”
破口大骂的马西尼撒拔出佩剑，当场斩杀了赶来报告的士兵长。
在挥掉剑上的鲜血，将剑收回剑鞘之后，马西尼撒请求觐见何塞因王。当何塞因王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感叹连连。
“让查迪给逃了？那家伙的鼻子还真灵。”
“臣下立刻发兵追赶，将他的首级带回陛下御前。”
“嗯，不，等等。”何塞因王单手举起，制止了亢奋的马西尼撒。“杀掉一个武艺高强又敏锐的人实在太可惜了。尽可能地将他活捉回来。”
“是，不过陛下……”
“跟他解释清楚，想办法把他拉拢过来。如果他死活不愿意，到时候再杀不迟。绝对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人给杀了。”
马西尼撒纵使面露不满，也无法违抗国王的命令。他回复了一句“属下遵旨”并从御前退下，随即动员部下追击。马匹的数量足有士兵的两倍，这样一来就可以替换疲惫的马，便能尽早追上逃亡者。
查迪和派莉莎笔直向南方策马疾走，沿着迪吉列河的西岸从下游一直奔到中游。他们头顶上的太阳逐渐西沉，夜色由从南逼近而来；很快，分不清是黄还是红的月亮悬挂于天际，如同一枚巨大又脏污的金币。
密斯鲁的国土与帕尔斯的基本等宽，但只有迪吉列河等三条河流及其支流一带才能看见绿色的沃野，其余土地皆为岩石和沙漠的荒原。查迪和派莉莎在夜半时分到达了能够俯瞰迪吉列河流淌的河面的荒凉岩石地带。两人放走了精疲力竭的马匹，改用步行。
“从迪吉列河的上游地段渡河潜回帕尔斯吧。”
查迪如此决定。他的梦想是伴随着席尔梅斯王子，高举前王朝的军旗凯旋归国，而当美梦破灭之际，流浪的疲倦和望乡的思绪顿时将他包围。当然，即便回到帕尔斯，查迪也绝不会变节投靠亚尔斯兰。他打算修生养息三个月左右，随即继续踏上流浪之旅，寻找席尔梅斯王子。这次就转道向东，去辛德拉和邱尔克试试看。
“总之，如果不能辅佐席尔梅斯殿下登上王位，我就无颜面对亡父。”
查迪这么一说，派莉莎露出一副“你又来了”的表情，却什么都没说出口。正当他们攀上岩石，俯视河川之际……
“站住，帕尔斯人，到此为止了！”
趾高气昂的喊声出自马西尼撒将军之口。随后连锁响起的是甲胄的碰擦声，全副武装的士兵的身影从三个方向朝他们包围过来。长枪和剑沐浴在月光之下，如同迪吉列河的波浪那般闪烁。
“太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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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行走于迷宫的人们(7)(shukeba.com)
查迪扭曲起了嘴角。士兵的人数多达三四百人，而他们的对手仅有查迪一人，确实夸张得过了头。然而就马西尼撒看来，他必须断绝查迪再度逃亡的可能性。他封锁了两人的退路，打算和查迪来场单打独斗。
“来场一对一的胜负吧，帕尔斯人。”
马西尼撒边喊边拔出弯刀，查迪则一言不发地抽掉大剑的剑鞘。两名年轻勇者站在宽阔的石质平台上相互瞪视，但眼神的交锋并没持续太久。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吆喝，马西尼撒挥刀斩来，查迪接下了这轮攻击，月光之下的单挑正式开始。
查迪向来视帕尔斯最强的勇将达龙为宿敌。两人之间有过好几次交锋，查迪却一次都没赢过。两人之间的武艺实在过于悬殊。然而，若此刻在场与之交手的人是达龙，必定也会承认查迪的武艺比起三年前有了长足的进步。
最初的五十回合，只见激烈的火花与刀刃抨击声四散，双方基本势均力敌。然而，查迪的重击已令马西尼撒显露出了疲态。查迪连续攻击两轮，到第三轮才见马西尼撒勉强拉开攻势。如此的状态持续了一阵子，最终马西尼撒陷入了一味的防守状态。查迪的大剑扭住马西尼撒的弯刀，令弯刀发出声响，弹飞出去。失去武器的马西尼撒也失去了身体平衡，踉跄着瘫坐在岩地上。胜负已定。
“等一下，帕尔斯人！”
马西尼撒大叫。这是他当晚的第二次叫声，但和第一次截然不同的是，他这次的声音中失去了趾高气昂的态度。马西尼撒半喘粗气，朝上翻着眼珠注视着对手。
“你若挥下这一剑一定会后悔的，先听我说。”
“事到如今还想求饶？我懒得听！”
周围的密斯鲁士兵发出了小小的喧闹，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只能紧握长枪，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马西尼撒横了他们一眼，向查迪说道：“何塞因三世陛下有旨，为嘉奖你身为武将的实力，正式以密斯鲁国将军的礼遇厚待于你。怎么样，你不觉得很吸引人吗？”
“我不侍奉帕尔斯国王之外的任何人。”
“你是说席尔梅斯王子？”
“那是当然。谁要效忠那个戴着刺眼的黄金假面的冒牌货！你们胆敢欺骗我这么久！”
“等等、等等，你冷静点！”马西尼撒挂着拼命的表情使劲摇手。“你的忠诚心固然可嘉，但现实中，席尔梅斯王子仍然下落不明，不是吗？为了一时的方便，我们才会暂且推举那个黄金假面，等把僭王亚尔斯兰逐出帕尔斯之后，再寻找真正的席尔梅斯王子，将他送上王座不迟。”
在岩地上坐下身的查迪瞪着马西尼撒，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这种伎俩骗得了谁？如果真正的席尔梅斯殿下现身，按照你们的做法不是斩草除根吗？”
“……”
“上过一次当已经足够了，你还是去另一个世界诓骗密斯鲁的众神吧！”
查迪再度挥动大剑，预备把马西尼撒的头部击得粉碎。马西尼撒的嘴几乎张大到撕裂的程度地喊道：“你不想知道黄金假面的真面目吗！”
查迪的手停顿住了。
他实在不该停下。既然知道对方是冒牌货，那么黄金假面的真实身份根本不关查迪任何事。但好奇心让他产生了一瞬的踌躇，而这短短的一瞬就足够了。马西尼撒的手如魔术师般地游走，原本暗藏在水牛皮质军靴中的短剑深深没入了查迪的腹部。查迪发出痛苦又愤怒的呻吟。
“可恶，混蛋……”
“下地狱去吧，愚蠢的帕尔斯人。带着你的懊悔一同上路吧。”
马西尼撒边嘲弄，边继续转动插入查迪腹部的短剑。腹腔内炸裂的剧痛令查迪眼前一片昏暗，嘭地一声，站立不稳的他重重地单膝跪地。位于岩石地上方远观的派莉莎眼见情人受到致命伤，不禁抓着岩石发出惨叫。
“查迪……！”
“快、快逃，派莉莎……”
低吟的同时，查迪向前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就在马西尼撒猛地回神的当口，他的脖颈已被查迪的双手牢牢掐住。
查迪粗壮的手指扼住了马西尼撒的咽喉，马西尼撒则将埋入敌人腹部的短剑刺得更深。无论扼杀还是刺杀，对双方来说都是一场逃不开的残杀。在一旁屏息观战的密斯鲁士兵们终于行动起来，他们不能眼见自己的将军被杀。
三根长枪刺入查迪厚实的背部，闪光的三枚枪尖又从他的胸前突出。鲜血从查迪的口鼻漫出，在月光下闪着青黑色的光泽。马西尼撒竭尽全力地从查迪的双手之中挣脱，手脚并用地匍匐着后退，咽喉上仍然留着查迪的指痕。只听一声坚硬的巨响，那是向前倾倒的查迪额头敲击在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哗的落水声，是派莉莎从悬崖上方纵身跃下了迪吉列河。士兵们又是一阵骚动，但此刻的马西尼撒光要调整呼吸就耗尽了全部精力。那个女人横竖都会溺死在河中的——他如此认定。
V
曾任帕尔斯万骑长的卡兰之子壮志未酬身先死，他的首级被送到王宫。翌日，在用过早膳之后，密斯鲁国王何塞因三世的第一项工作就是与查迪的头颅面对面。
这实在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工作。查迪的首级被装在盘子上，死不瞑目地瞪视着何塞因王。马西尼撒则向满脸失望的何塞因王行了一个礼。
“这是我跟他堂堂正正地单打独斗后的结果。”
“还用你说。假如你玩阴的，密斯鲁可就武威扫地了。”何塞因王挂着苦涩的表情封住了马西尼撒的饶舌。“我三令五申地关照你不要轻易杀了他，善后工作可是很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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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行走于迷宫的人们(8)(shukeba.com)
何塞因三世头疼不已。查迪之死会给亡命至密斯鲁的帕尔斯人们心头投下动摇，密斯鲁的骑兵队也失去了一名得力的教官。无论哪边的难题都必须尽快选出继任者，但再怎么说，也不会有查迪这般热心又认真的人才出现了。
“仔细想来，冒牌的席尔梅斯王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反正都不是真的，谁来扮演都行。但查迪却是不可替代的，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如此一想，何塞因三世愈发憎恶马西尼撒。查迪横死将导致吞并帕尔斯的计划岌岌可危，而马西尼撒竟然还敢挂着居功自傲的神色站在国王面前。在这家伙的概念里，只要是在堂堂正正的交战中取下敌人的首级就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至多能让他在战场上派点用场，除此之外的任何事都不该委派给他。
在此之前，实务工作均由查迪负责，黄金假面不过是个摆设；然而从今往后，许多事必须让黄金假面自己去面对。何塞因王如此思索着，并命人埋葬查迪的首级，随后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话说回来，不是有个和查迪同居的女人吗，她怎么样了？是不是也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