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国王的堂弟卡德斐西斯卿写给国王的亲笔信函，希望你能够确实转交给国王。辛德拉军会将你护送到邱尔克的国境处。”
辛格虽然捡回一条命，却无法因此而感谢帕尔斯军。比起帕尔斯军的处刑，回国面对卡鲁哈纳王更让他胆寒。
这场攻防战造成五千名邱尔克士兵阵亡，被解除武装的二万五千名邱尔克士兵虽然在短时间内占领了克特坎普拉城，却在没有建立丝毫武勋的情况下被迫归国。当然，战事并不会因此而落幕。逝者已矣，对于残存之人而言，这只是新战事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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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行走于迷宫的人们(1)(shukeba.com)
I
帕尔斯和辛德拉两军共同夺回克特坎普拉城，正准备开展下一个作战计划。时值帕尔斯历三二五年三月中旬。克特坎普拉城以西二百五十法尔桑（约一千二百五十公里）的密斯鲁国正逐步做好了出兵帕尔斯的准备。
在准备工作上，密斯鲁国王何塞因三世万分谨慎。考虑到此前一年，密斯鲁军曾大败于帕尔斯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骑兵、步兵、战车队、骆驼队合计六万五千人的陆上兵力，海上战力则有可供二万四千名士兵搭乘的军船二百艘。至于后方的补给部队，更是动员起了十万民众，备下了三千台牛车和五千头骡马。
假如何塞因三世是千里眼，能够得知帕尔斯的最精锐部队正位于遥远的辛德拉领地，他应该就不会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做准备了。或许他还会立刻派遣骑兵和骆驼部队突破帕尔斯和密斯鲁之间的国境。然而，他终究不是千里眼，因此时间就在战前准备中蹉跎了。
当然，何塞因三世还是放出了间谍从商队搜集情报，调查了帕尔斯国内的动向。以结果来说，他得知数以万计的帕尔斯军正在北上，其目的似乎是军事训练，很快就会返回王都叶克巴达那。何塞因三世做梦也没想到，此次帕尔斯军进行的竟然是一场横穿特兰领土，途径邱尔克领土，最终进入辛德拉领土的大远征。
间谍的行动如果太过招摇，就会引起敌人的注意。一旦被怀疑“密斯鲁的间谍行动活跃，可能有什么企图”，便万事休矣。因此何塞因王总是适当地收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为能随时出兵而做好万全的备战准备。
出兵所谓的大义名分，正是“拥护帕尔斯的正统国王”。他要让拥有帕尔斯前王朝血统的席尔梅斯王子登上帕尔斯的王座，并迎娶密斯鲁国的某位公主为王妃。只要两国之间有了血统的牵绊，就能永享和平。而这只是密斯鲁表面上的借口。
此计划的一枚重要棋子正是查迪。
查迪是帕尔斯万骑长卡兰的遗子，父子二代皆对席尔梅斯尽忠尽义。这份忠诚是否是为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帕尔斯历三二一年之秋，席尔梅斯仅带着伊莉娜一人远离故国而去，查迪也独自展开了流浪的旅途。经过三年有余的岁月，查迪辗转来到密斯鲁国，听闻席尔梅斯正客居于王宫之后，立刻希望能够再次追随其左右。何塞因三世告知查迪，希望他能够协助席尔梅斯王子夺回正统的王位。查迪满心欢喜地宣誓协助。
何塞因三世的心境略有些复杂。他烧坏了某个身份不详的帕尔斯人的脸，给他戴上黄金打造的假面具，谎称为席尔梅斯王子。把这个冒牌货捧上帕尔斯王位之后，有朝一日密斯鲁将吞并帕尔斯全境。何塞因三世还打算利用查迪，去煽动帕尔斯国内的不满分子，制造叛乱。
这种行为只有毒辣至极的阴谋家才干得出来。然而在同时，何塞因三世多少也感觉有些内疚。他明白查迪的忠诚心是毋庸置疑的，单凭这一点，就能够想象得出，查迪若是得知事情的真相，会愤怒到何种程度。
“为了他自己好，希望他永远不要发现真相。”
得知真相之际，也正是查迪丧命之时。
“对了，那个男人怎么样了？”
何塞因三世所指的自然是那个冒牌的席尔梅斯王子。被问到的侍从答复说，对方找了一群亡命的帕尔斯人和美女随侍左后，夜夜以美酒佳肴为乐。
“他已经彻底以帕尔斯国王自居了。”
“无所谓，为了让那个叫查迪的男人信以为真，就让他继续摆国王的架子吧。如果让那个男人起疑，一切心血就该化作泡影了。”
何塞因三世的语气仿佛是为了说服他自己。
去年秋天，查迪一在密斯鲁的王宫现身，将军马西尼撒便向何塞因三世谏言道：查迪相当了解真正的席尔梅斯，可能会成为计划的阻碍，应该立刻将其抹杀。何塞因三世否定了这项提议，反而考虑更加积极地利用查迪。只要查迪断言“这位就是真正的帕尔斯国王席尔梅斯陛下”，相信其他人都会深信不疑。
如此，何塞因三世通过欺骗查迪获取了大量宝贵的情报。几乎所有情况都进行顺利，但其中也不乏危险的场面。某次，查迪提出这样的质问：不知伊莉娜公主目前情况如何？
“伊莉娜？”
“马尔亚姆王国的内亲王伊莉娜公主。她是席尔梅斯殿下的结发妻子，不知是否安好？因为公主殿下体弱多病，属下时分挂心。”
何塞因三世艰难地挤出晦暗的表情。
“席尔梅斯殿下很少谈及自己的私生活。他是独自来到我国的，恐怕夫人早已亡故了吧。”
“是这样啊……”
“希望你不要过分追问席尔梅斯殿下，避免刺激到他内心的伤痛。”
“陛下说得是，在下铭记于心。”
在此之后不久，查迪终于被允许和“席尔梅斯殿下”会面。时间定在新年前夕，查迪得到了进入“席尔梅斯殿下”病房的许可。也正在此时，他被告知席尔梅斯戴上了黄金打造的假面具。
“不过怎么会是黄金面具？席尔梅斯殿下的品味好像有点变差了。”
内心如此暗忖的查迪以便装的姿态被带到王宫深处的病房，为他带路的是佩剑的马西尼撒将军及其率领的二十名武装士兵。病房的窗口垂着厚重的帘幕，躺在宽阔床上的人影支起上半身。
查迪绝非胆怯之人，但在看到昏暗之中浮现的黄金假面具时，仍有一瞬吓得心脏扑通狂跳，脚步也停顿了下来。若非事先被人知会，说不定他会不假思索地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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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行走于迷宫的人们(2)(shukeba.com)
马西尼撒将军一动不动地伫立在查迪背后。他的手始终搁在剑柄上，万一查迪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他就准备跃起来从背后刺穿查迪的心脏。然而，查迪完全忘却了马西尼撒的存在，尽管受到冲击，但打从一开始他就将对方认定为席尔梅斯。怀念与同情的双重情绪涌起，促使查迪跪倒在床边。待他好不容易报上姓名之后，黄金假面则以低沉嘶哑的声音作为回复。
“查迪啊，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属下感激不尽。”
“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我连一寸的土地都没有，却蒙你们父子两代人尽忠。待我完成大业，必将赐予你与你的子孙后代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黄金假面的声音中饱含热忱。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在病榻上动了动身子。
“对了，就让你的家族世袭大将军一职吧。”
“殿下，这未免也太……”
“不，至少我要做到这一点，若非如此我绝对过意不去。”
黄金假面的话语中断，咳嗽了两三声。面对浮起冷笑的马西尼撒，黄金假面再度发挥他精湛的演技。
“只不过一切都改变了。你变得更强，我却沦落到这副模样。”
“殿下……”
“真是丢脸。看在你眼中，恐怕我已不是原来的我了吧，就连声音都改变了。”
这是为了让查迪不至于起疑而特意安排的演技。说难听点是头脑简单，说好听点就是率直纯粹的查迪顿时感觉胸口一紧，赶忙大声说道：“不，根本没这回事。殿下的英姿依然不减当年，身在另一个世界的家父卡兰也会继续支持殿下的。”
“希望如此……”
“属下、属下必将帕尔斯的王位送到殿下手中。”
“唔，我相信你。”
“哪怕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如此，时隔三年重逢的主仆二人再度联手，迈向那远大的目标，至少查迪是如此相信的。也只有他会如此坚信不移。
这次重逢发生在去年，也就是帕尔斯历三二四年年末的时候。在此之后，何塞因王赋予了查迪等同于密斯鲁将军的待遇，他的使命除了“辅佐席尔梅斯王子”外，另有两项重要的工作。
其中之一，是将密斯鲁国内的帕尔斯人组织起来。这群人的数量约在三万，大半是对亚尔斯兰的治世抱有反感之人，包括被放逐的奴隶商人、与海盗相互勾结的官员、被剥夺特权的神官和家道中落的贵族。查迪向这些人发出召集令，聚集起来的约一万人向“席尔梅斯王子”宣誓效忠。这些人的亲朋好友仍然在帕尔斯境内，只要双方取得联络，待机会到来时就能在帕尔斯国内引发暴动。
“看上去没什么用得上的人才。不过总之，现在我们需要友军，总比光杆司令来得强。”
查迪如此认定。当这些人死乞白赖地要求工作费或活动费，他就从自己管理的军用资金中拨款。
另一项工作就是训练密斯鲁的骑兵部队。论及骑兵的战法和训练，帕尔斯的方式明显优于密斯鲁。用查迪的说法就是，帕尔斯的骑兵部队是地上最强的军队一事是理所当然的。
查迪尽得亡父卡兰在武术和骑兵战法方面的真传。受到何塞因王的委托之后，他爽快地立刻着手密斯鲁骑兵的训练。但热心过头的教师往往招致学生的厌恶，再加上查迪又是异国人，密斯鲁骑兵骑兵便对他有了成见，但随着训练的累积，他们的动作变得愈发娴熟，反复的模拟战也为他们累积了实力。
II
三月中旬的某日，在完成了密斯鲁骑兵的训练之后，查迪返回自己的宿舍。夜色之中，黄铜色的月亮高挂在亚热带的树梢之上，来自北海的习习凉风吹拂，这是一个让人倍感惬意的南国春夜。
查迪的宿舍是一栋矗立在红黄相间的花丛中的白色石质建筑。他对花不感兴趣，因而不知道花的名称，只觉得这些花色泽浓郁、香气袭人。
“你回来了，查迪。”
年轻女性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说的是帕尔斯语。站在玄关处迎接查迪的女性身形高挑，亚麻布料的衣服下裹着一具丰满的躯体，带着波浪卷的黑色长发一直垂到肩膀下端，肌肤则是小麦色。虽然口鼻略嫌过大，面部整体仍然美貌，而且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美感，和伊莉娜公主那种虚弱感完全绝缘。
“我不是让你请个佣人吗？何塞因王付给我的俸禄足够支付佣人的薪水。”
“哪能随随便便地说请就请。在四五个月之前我们还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浪生活呢。”
“那是四五个月前的事，现在完全不同。再过个三年，我就是集荣光于一身的帕尔斯王国大将军了。”
“那还真是不错，所谓的美梦就是毁灭再多次都不会减少的玩意。”
女人冷淡地浇灭了查迪的自负。查迪虽然面露阴沉的表情，却没有破口大骂。他走到设在屋子深处的餐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摆上了密斯鲁产的葡萄酒、牛内脏和大豆混煮的炖菜、小麦葱花薄面包和羊肉串烧。查迪一边将美食装入胃袋，一边和女人聊天，而他的话题向来一成不变，永远都围绕着“席尔梅斯殿下的艰难人生”的回忆打转。女人则冷淡以对。
“说到底，这位伟大的席尔梅斯殿下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心甘情愿地为他当牛做马，末了他却弃你于不顾，当真是薄情啊。”
“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查迪认真地为主君辩护起来。“不管怎么说，席尔梅斯殿下始终坚信自己是欧斯洛耶斯五世陛下的亲生儿子。在得知事实并非如此的时候，他究竟受到了多大的打击啊？也难怪他会厌世，自暴自弃。我一点都不怨恨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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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行走于迷宫的人们(3)(shukeba.com)
“啊，这样啊。不过希望你别忘了，你这大块头这一年之所以能活下来，可没沾到席尔梅斯殿下的一点光。”
“我明白，多亏了有你照顾。我很感谢你。”
查迪似乎在女人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
“话又说回来，你明明没见过那个席尔梅斯殿下的脸，居然还能认出自己的主你还搞不懂？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你是想说，右半边脸被火烧伤因而一直带着假面具的就是席尔梅斯王子？”
“没、没错。”
“既然如此，你也能当席尔梅斯王子了不是吗？只要把脸烧伤再戴上面具，就成了不折不扣的王子殿下了！”
女人语毕，立刻迅速向后跳开。查迪挥落的老拳在半空中呼呼生响，粗壮的臂膀擦过餐桌，餐盘被撞飞了出去。牛内脏和大豆在空中飞舞，在瓷砖地面上描绘出红黑色的花纹。
“你若胆敢继续侮辱席尔梅斯殿下，我绝饶不了你，派莉莎！”
“知道了，知道了，忠诚的查迪大人。”
女人的语气听似在揶揄查迪，同时也包含着怄气的成分；但多多少少也带着为查迪担心的一份真情。
查迪调整好呼吸，重新在椅子上坐定。他抓起葡萄酒壶，却发现壶中已空空如也，只得一声咋舌之后放开酒壶。
“我毕生的目标就是协助席尔梅斯殿下恢复正统的王位。不，当然我自己也渴望功成名就。一旦事成，随着席尔梅斯王诞生，我就是堂堂大将军，而你就是大将军的正室。所以拜托你，说话能不能收敛点，有点气质？”
名叫派莉莎的女性美目圆睁，用手抵着自己丰满的胸部。
“我是大将军的正室？你是认真的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查迪的语气虽然粗鲁生硬，却带着些许的腼腆。派莉莎是他在流浪期间邂逅的女性，她以歌舞维生，在诸国之间徘徊。她不仅料理手艺一流，生活能力更是没话说，还暗中进行一些台面之下的交易。总而言之，查迪在离开帕尔斯之后和派莉莎相遇，不知不觉便共同展开了旅行。由于查迪在武艺之外别无长处，这段日子多亏了派莉莎，他才不至于饿死。
“依我看，还是趁此机会把话说清楚比较好。你总是对席尔梅斯殿下恶言相向，到底为什么？难道你跟殿下有什么仇？”
“这个嘛，仇恨倒是谈不上。”派莉莎微微侧头。她再度扪心自问，为什么总是看席尔梅斯王子不顺眼。“我在意的是，席尔梅斯殿下为什么总戴着那种虚张声势的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那是为了掩饰脸上的烧伤，我不是说过好多次了吗？”
“不对。”
派莉莎斩钉截铁的态度让查迪无法大动肝火，反而兴味盎然地默默注视着派莉莎的面孔。
“戴着假面具，不正是图谋不轨的证明吗？”
“才不是图谋不轨，只是表明心志，为了完成恢复正统王位的伟业。”
“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说的话完全不得要领。”
尽管狠狠地丢出这句话，但他的内心仍然开始泛起涟漪。不管再怎么强辩，查迪打从一开始也对那个给人以强烈印象的黄金假面看不顺眼。
“大男人伤了脸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我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不过事后想想，真会在意也无可厚非。不过啊……”女人向男人询问道，“那个席尔梅斯殿下有在众人面前展露过真实的面目吗？”
“有过，只有一次。”
那是在席尔梅斯决心取代安德拉寇拉斯王，即位成为帕尔斯国王的时刻。在叶克巴达那王宫的露台上，席尔梅斯摘下了银假面，将真面目曝露在众人眼前。
“面对曾经看过自己真实面目的人，有什么必要继续戴着面具？事到如今还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吗？”
“这我怎么知道？”
这句话查迪完全说不出口。虽然他很想为主君辩护，心中的疑云却愈发地厚重晦暗。
“你在密斯鲁见过席尔梅斯王子几次了？”
“记得应该是三次。”
“久别重逢一定很感动。那么，君臣之间想必积攒了不少想说的话吧。”
“不，每次会面的时间都不长。”
查迪心中的疑云继续扩散，使得他的声音也丧失了活力。
“伊莉娜公主——是这个名字吧。你们有没有谈过马尔亚姆国的公主殿下？”
“不，没有。”
查迪根本没敢提。何塞因王曾耳提面命不得提及这个话题。
“他是在回避你，你肯定是被他给嫌弃了。”
“不许胡说！”
查迪再度怒吼，声音虽大却显得有气无力。仔细想来，疑点实在太多了。查迪从来不曾和“席尔梅斯王子”促膝长谈；每次会面都要得到何塞因王的许可，会面时必定有密斯鲁人一同出席，并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竖起耳朵偷听；黄金假面开口的次数也寥寥可数，总是尽可能地以“嗯”或“啊”这种最简便的方式回复。查迪本人热切地期望能够就过去与将来之事和席尔梅斯彻夜长谈，却一直得不到这样的机会。虽然遗憾，但他又不得不告诉自己，不能因此而心生不满。而即便压抑住了不满，却克制不住疑惑的滋生。
“应该有办法能够确认的。”派莉莎淡淡地说道。“有个办法能确定你那个席尔梅斯殿下的真假。”
“什么办法？”
查迪不假思索地追问，代表了他本人心态上的后退。他对席尔梅斯王子的忠诚心固然如花岗岩那般坚硬，但面对“黄金假面”却出现了某个弱点，而派莉莎则正确无误地击中了那个弱点。
派莉莎似乎比查迪更具才干。她单手抚摸自己浓密的秀发回答道：“很简单，只要说一件只有你和席尔梅斯王子两个人知道的事，拿那个去套对方的话就好。如果他答错了，就是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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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行走于迷宫的人们(4)(shukeba.com)
“如果他答对了呢？”
“那他就是如假包换的王子。今后你要更加誓死效忠，随便你想做大将军还是宰相都行。话说在前面，如果那个席尔梅斯王子是真的，我只要能当上大将军的夫人就觉得万幸了。”
这话倒是合情合理。查迪默不作声，开始认真地考虑派莉莎的提议。
III
查迪决定向黄金假面套话。虽然情人派莉莎的煽动也是理由之一，但让他下定决心的还是他自己。对于席尔梅斯，查迪固然做好了忠心不二的觉悟；但若对方是冒牌货，那就要另当别论。若真是如此，查迪不仅会成为效忠冒牌货的傻瓜，还被密斯鲁国的阴谋利用，变成了出卖祖国的叛徒。查迪绝对不要变成这种丑角。
查迪隐秘地观察黄金假面和密斯鲁人的行为，在短短的两三天内便找出了不少疑点。黄金假面身边总是随侍着几个美女，席尔梅斯王子绝对不是这种人，过去的他一心为了复仇，完全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在与马尔亚姆王国的伊莉娜公主重逢之后，他更不会多看其他女人一眼。无论在复仇还是爱情上，席尔梅斯都是个专一的人，这也造成了他视野狭隘、固执偏颇的缺点。
不仅如此，密斯鲁国的马西尼撒将军也时常跟随在黄金假面身侧。对方打着“何塞因三世和席尔梅斯王子之间的联络人”的旗号，实际上却负责监视。
查迪无论如何都对马西尼撒这号人物喜欢不起来，所幸马西尼撒也很讨厌查迪。正确说来，马西尼撒对查迪抱有很重的戒心，因为在密斯鲁吞并帕尔斯的计划中，查迪可谓最大的一道障碍。
对查迪来说，探明真相的机会来得出乎意料的早。就在两天之后，骑兵之间举办了一场模拟战，查迪负责训练的部队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无论部队全体的行动力还是马背上使用长枪的技术，都让其他的部队望尘莫及。
密斯鲁国王何塞因三世龙心大悦，当被问到“你想要什么赏赐”时，查迪的回复是“希望能向席尔梅斯殿下提一个要求”。
看起来，何塞因王不愿意让查迪和黄金假面过多地接触，但他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佯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应允了这次会面。而马西尼撒则带着理所当然的态度跟在查迪身后。
“哼，狡猾的密斯鲁砂鼠！”
在内心谩骂的同时，查迪在王宫的某间房内和黄金假面会面。
“虽然已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了，席尔梅斯殿下，您还记得我们前去参拜英雄王凯·霍斯洛的陵墓之事吗？”
“嗯……确实是很久之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