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忽然人间蒸发，除了人失踪之外没有任何物品消失。神殿内存放了支持财政的大量资金，再加上人们对亚希女神的捐献，金币、银币等财物皆有一定数额，但这些财物都完好无缺。从事件本身来看完全不像盗贼的作风，唯有奇怪的失踪事件不断发生，神殿方面在一筹莫展的情况下向老领主提出了搜查申请。
“因为神殿中都是女性，男性官员入内多少会有所顾忌。因此老夫才联络王都，请求派遣女性巡检使前来。”
“我已经大致了解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请教。”
“请问是什么？”
“失踪的三个人都是美女吗？”
老领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没错，听说都很漂亮，就跟您二位巡检使一样。”
老领主再度凝望二人，终于开始了具体的情况说明。
一夜平安顺遂地过去，天明时分，法兰吉丝和亚尔佛莉德便抵达了海拉尔神殿。神殿和领主官邸之间相隔不远，距离大约在半法尔桑（约二·五公里），那是一栋被线杉林和引入了清流的壕沟包围的白墙建筑。
神殿负责人的女神官长是一名发色雪白、面颊红润得格外显眼的老妇。法兰吉丝和亚尔佛莉德并未出示国王亚尔斯兰亲笔签署的巡检使身份证明书，仅仅拿出了老领主姆瑞鲁出具的介绍信，女神官长便毫不迟疑地将两人迎入殿内。
“领主大人的心意实在令人感激不尽。这次就有劳二位了。”
“不敢当，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白天并没有任何异状。我会着人带两位前去各自的房间，放好行李之后就请参加神殿的日课。这位见习生，我们这里的正式女神官和见习生在权力和待遇上是有差别的，请您谨记在心。”
如此，法兰吉丝被安置在朝南的单人房，亚尔佛莉德则被丢到了朝北的六人间。把行李放在朴素干净的床铺上之后，亚尔佛莉德向同室的五人说了一声“请多关照”，在短促的问候之后，她望向窗外的景致。正想仔细观察一下神殿的内庭，背后却传来五个见习少女的窃窃私语。
“听说她已经超过二十岁了，却还是见习生。”
“一般不是十七八岁就该成为正式的女神官了吗？”
“还真可怜，大概是适应性不够吧。”
“话又说回来，虽然比我们都要大，感觉却一点都不稳重。”
亚尔佛莉德用力一挑眉毛。即便此地在女神眼皮子底下，却也和俗世完全一样，针对新人的闲话半句都不少。亚尔佛莉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一声大喝：
“喂！想说什么为什么不当面说出来！”
少女中有两人吓得跳了起来，另外三人则愣在原地。亚尔佛莉德像个少年似地叉起双臂，瞪着眼前的五人。
“讲话都不会朝着人正大光明地讲，还妄想成为神明和人类之间的居间人？我就算跟人吵架也绝不会背地里说坏话！敢不敢跟我一决胜负，看看神明会眷顾你们还是我？！”
“亚尔佛莉德、亚尔佛莉德。”
某种带有苦笑成分的轻斥声传来，见习少女们顿时如同一群受惊的小兔子，从敞开的房门逃了出去。亚尔佛莉德认出了站在门边的来人，那个身形高挑、四肢强健又柔软灵活的人，正是昨日才认识的少女。
“你是蕾拉吧。”
“你还记得啊。哎呀，我刚听说来了个新人，没想到竟然就是亚尔佛莉德。”
“你也是女神官吗？”
“不不，我和你一样，一把年纪了还是个见习生。”
蕾拉露出开朗的笑容，毫不费力地将装满洋葱的篮子扛在肩上。
毫无多余动作的行动，柔软且充满弹性的律动感，一旦行动起来便充满爆发性，亚尔佛莉德对蕾拉宛如年轻雌狮般的感觉钦佩不已。也正是因为亚尔佛莉德年纪轻轻却身经百战，才能够看出蕾拉的这些特质。
如蕾拉这般，在成为正式女神官之前负责各种实务的人，在神殿中不分年龄和经历，全部统称为“见习生”。
“说自己一把年纪了，你到底几岁？”
“我今年大概有十九岁了吧……”
亚尔佛莉德惊愕地一仰头。
“咦，你竟然比我还小？！”
今年满十九岁，就是跟国王亚尔斯兰同年龄。亚尔佛莉德一直以为蕾拉若不是跟自己同年，就是再年长个一两岁。到底是蕾拉看上去太成熟，还是亚尔佛莉德看上去太孩子气？
蕾拉似乎也为此而吃了一惊。
“亚尔佛莉德你多大了？”
“今年二十一岁。”
“是吗，那我应该喊你姐姐了。”
“姐姐……吗。”
“对不起，我太自来熟了，不，应该说很抱歉。”
“没关系啦，别那么拘束，我们可是朋友啊。我也从来没把法兰吉丝称为姐姐，你叫我亚尔佛莉德就行了。”
V
在宽广的厨房一角，亚尔佛莉德正帮着蕾拉洗菜。厨房内部也有水井，无需手动汲取就能自动涌出井水。亚尔佛莉德边享受着井水冰凉清澈的触感，一边向蕾拉询问关于此地的种种情况。无论接下去准备采取什么行动，都必须尽可能地多多搜集情报。
“纳摩德是领主大人兄长的儿子，我记得从前领主大人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放纵他。不过，对了，大概就是从两年多前萨拉邦特卿离开山谷那时开始的……”
“从两年前开始的？”
“没错，领主大人大病了一场，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一直卧床不起，在康复之后好像就开始提拔纳摩德了。”
“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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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迫近峡谷的黑影(7)(shukeba.com)
“谁知道。听说是纳摩德热心地看护领主大人的病情，才让领主大人对他另眼相看，是不是实际情况就不知道了。”
“纳摩德的父亲是什么人？”
“是领主大人过世的兄长，对方比领主大人年长一岁。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长得却像双胞胎那般相似。不过性格就完全不相像……”
“兄弟俩相处得不好吗？”
“似乎是的。不过那位兄长很早以前就过世了，我也没有直接见过他……”
还有没有其他值得一问的问题——亚尔佛莉德拼命思索，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
“对了对了，说到领主大人的家族，差点忘了另一个重要人物。领主大人的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蕾拉用被水濡湿的指尖轻点自己形状优美的下颚，略微侧头回想着。
“这个嘛，总之不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这一年来，夫人从未踏出官邸半步，也没在任何人面前露脸，就连女神官长也一样。或许是生病了吧，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按照帕尔斯自古以来的传统，女性确实很少出席贵族的宴会。法兰吉丝和亚尔佛莉德是领主亲自招待的贵客，又有国王任命的公职在身，因此属于特例。在亚尔斯兰王的治世之下，已经推进了各式各样的改革；但身份高贵的女性往往比身份低下的平民女性更不容易摆脱社会旧有习俗的束缚，这也是不争的现实。
正因如此，老领主姆瑞鲁的夫人未曾出席宴会并不值得奇怪。法兰吉丝和亚尔佛莉德也未特别在意，不过“一年多来都不曾露面”这点，似乎还有必要好好留意一番。
“……我才发现，你的手环相当不错，很值钱哦。”
蕾拉的左手腕上的银制手环闪耀着光泽，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样。
“哦，亚尔佛莉德能看出这个手环的价格？”
“不，那个，稍微有点懂行而已。”
亚尔佛莉德含糊其辞地说道。身为轴德族族长的女儿，她从小就经常把玩父亲抢夺来的宝石和各类装饰物，因而对于戒指和手环等首饰有着一定程度的鉴定能力。当然，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地把实情说出来。
“我本来想把这个捐献给神殿的，但女神官长告诉我，这是关系到我的身世的重要线索，最好随身佩戴……”
根据蕾拉所言，她尚在襁褓之中便被丢弃在这座神殿的门前。当时被遗弃的婴儿不止她一人，另外还有两个女婴，三人都佩戴着相同的银手环。在蕾拉年满十五岁那年，女神官长将实情告知，并把替她保管的手环交还给她。亚尔佛莉德再度端详手环，只见上面刻着一名跨在公牛背上、以短剑刺入公牛头部的年轻人，图样相当特别。
“这么说，包括你在内的三个女婴是姐妹啰？”
“这我就不清楚了。没有出生证明，况且五岁那年我们就分开了，我连她们的长相都想不起来了。”
蕾拉苦笑着摇摇头。
“就算有朝一日重逢，也认不出谁是谁了吧。又或许我们早就相互见过了，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开。总之，就算再怎么在意过去的事，都无可奈何了。”
“你打算一直留在神殿，将来成为女神官吗？”
“这个嘛，我觉得一直以见习生的身份照顾女神官们也是很有意义的，总之还没最后决定。”
此刻，一名女神官喊起了蕾拉的名字，她立刻站起身来，话题也随之而中断。
入夜时分。
和昨晚一样，这个夜晚也显得清凉舒心。神殿的晚餐相当简朴，但或许是地域的关系，桌上摆放了大量的各式水果，还端出了正式女神官才能饮用的葡萄酒。
亚尔佛莉德一副全身心长呼短叹的表情。不管从事什么职业，被称作“见习生”的人都不可能太轻松，就连女神官也不例外。见习生必须念诵八十种献给亚希女神的祈祷词，同时擦拭窗户和地板。如果犯了错，虽然不至于被棍棒殴打，但也必须提着空水桶跑到最远的水井，装满水再回来。
即便是在养羊、喂鸡、洗刷碗碟的时候，都不能停止祈祷。负责教育信任的中年女神官毫不容情地宣布：“来，见习生亚尔佛莉德，从头再做一遍！”
不如让我直接冲进十万敌军里算了，那样还比较轻松。亚尔佛莉德打从心底里祈愿，希望那个可疑的人影尽快出现，只要把那家伙解决掉，就能早日返回王都，让“我的那尔撒斯”听听我的丰功伟绩了。
“怎么可能这么凑巧，第一个晚上就发生事件？你就忍耐个十天左右，好好修行吧。”
法兰吉丝克制着苦笑的冲动如此劝慰，亚尔佛莉德不禁如坠气馁的深渊。
然而到了夜半时分，事件居然真的发生了。
事后亚尔佛莉德认为“一定是亚希女神怜悯我的辛劳才会如此”，但耶拉姆则有另外一番意见：“亚尔佛莉德严重缺乏身为女神官的才能，就连亚希女神都看不下去了，只想尽早把她从神殿赶出去。”法兰吉丝仅仅表示：“众神的心意，凡人无从揣摩。”从而避免了对事件发表评论……
“啊……累死了，做得这么辛苦竟然还想成为女神官，你们的心意果真有那么坚决？就不能找点其他工作吗？”
亚尔佛莉德对同室的少女们大放没有信仰的厥词，少女们只是用毛毯盖住头，坚决无视她。
没过多久，同室的少女们便进入了梦乡。熄灯后不再胡思乱想、立刻入睡也是身为女神官的修行之一。因为天一亮就必须立刻起身祈祷，开始一天的工作，如果不尽快入睡，身体会吃不消。
当然，只有无意真正成为女神官的亚尔佛莉德手脚利索、不发出半点声响地在床上换好衣服，飞快地离开了房间，还不忘在腰带间插上一把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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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迫近峡谷的黑影(8)(shukeba.com)
法兰吉丝已经整装待发地在走廊上等待亚尔佛莉德。她被分配到了一间单人房，换装时无需顾忌她人。
“好了，要从哪里开始调查呢？”
亚尔佛莉德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法兰吉丝则冷静到近乎冷淡。
“不可操之过急。白天我也告诉过你，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状况都是无法预测的。我们可能要渡过好几个耐心等待的夜晚……怎么了，亚尔佛莉德？”
亚尔佛莉德的视线越过美丽女神官的肩头。
“不，法兰吉丝，没想到你说的‘耐心等待’的时间那么快就结束了。”
法兰吉丝转回头去，一语不发地牵住亚尔佛莉德的手，迅速藏身到墙角。
只见墙壁的一部分动了起来。
这是一片宽约一加斯（约一米）、高约二加斯的墙面部分，上下左右全被木框包围，当中贴着瓷砖。瓷砖被涂上各种色彩，精致地呈现出亚希女神的姿态。这面墙的画作法兰吉丝和亚尔佛莉德在白天就见过，但在亚希女神的神殿之内供有亚希女神的画像是理所当然的，并没引起她们的特别注意。
“原来如此，谁都不会轻易地触碰亚希女神的画像。就算敲打墙面，因为贴了瓷砖，声音听上去也不会显得空洞。好一个奸诈狡猾的产物。”
暗门平滑地开启，从中走出一个男人。对方脸上罩了黑布，仅露出双眼，左手抓了一捆皮绳。毋庸置疑的，此人就是在半年期间连续诱拐了三名女性的犯人。
“不是奇夫。那个人真要犯事，也会厚颜无耻地亮出脸的。”
“那到底是什么人？”
“马上就能知道了。”
男人向周围环视一圈，蹑手蹑脚地走了数步。看着对方的动作，法兰吉丝冷冷地批评道：“根本浑身都是破绽。凭他也能三番两次地得手，可见神殿的警备太过松懈。不过话说回来，那人怎么看都不像习武之人。”
“他好像没有发现我们。”
“你看，他的耳朵都被面罩遮住了。那样一来，我们偷偷说话他也听不见，足可见此人做事生疏又轻率。”
男子走到安在墙头的火把前，影子在他身后拉出长长一道。从他后方悄悄靠上去的法兰吉丝的影子也在身后拉长，男子仍然毫无察觉之意。
黑色的头罩冷不防地被抽掉，甩上了半空。
男子险些叫出声，随即慌忙捂住嘴，整捆皮绳随之落地。男子面目狰狞地转头，在看到法兰吉丝的瞬间立刻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美丽的女神官手拿瞬间里扯下的黑布，形状姣好的眉毛微蹙。
“哦，真是想不到……”
“纳摩德！原来是领主大人不成器的侄子！”
发出惊叫的是亚尔佛莉德。
老领主姆瑞鲁的侄子纳摩德一时之间陷入混乱，呻吟着向后退去。法兰吉丝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朝纳摩德晃了晃。
“来得正好，这个还给你。”
“……？！”
“这是你身在密斯鲁国的朋友写给你的信。内容太容易引起误解了，你应该妥善保管好才对。”
纳摩德的脸色憋成深紫。直到这个关头，他才慌慌张张地做出摸索怀中和袖口的动作，更加证明了他究竟有多么无能。
“就算你的叔父如何为你操心，本人却还是这么不争气，一切都于事无补。虽说谁都能够策划阴谋，但真想要成功，你至少还得多花点心思。”
纳摩德转身落荒而逃。尽管动作因迟疑而显得笨重，但由于双方隔了相当一段距离，亚尔佛莉德飞速投向纳摩德的短剑仍然没能刺中他。但纳摩德也没了关闭暗门的时间，就此逃入黑暗深处。
“等等，亚尔佛莉德，说不定是陷阱。”
事态的发展实在太凑巧了。法兰吉丝虽然小心谨慎，但亚尔佛莉德已经追着纳摩德跑向了暗门的另一头。
亚尔佛莉德当然也有自己的算计。就算疑点再多，只要活捉纳摩德审个明白就行了。如果真有陷阱，就把纳摩德拿来当人质，想要脱身也就不会费力。要是瞻前顾后，只会白白断送解决事态的机会。
“就算到了明天，在其他地方质问纳摩德，他如果抵死不承认，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在领主大人面前又不能彻底拷问他，想要证明他非法入侵神殿，只能将他当场抓获。”
“原来如此，你说的也有道理。”
追上亚尔佛莉德并抓住她手臂的法兰吉丝，在听完亚尔佛莉德快速的说明之后也表示赞同。不过说到底，正是因为暗门内侧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使得亚尔佛莉德进退不得，这才很快被法兰吉丝追赶上。
两人暂且回到走廊，分别从墙上取下一支火把，随即再度进入暗门内侧。铺在两人脚下的是草草切割后并未完全加工的粗糙石材，若赤足走在上面，脚底必然会被刮伤。
远处传来的微弱声响应当是纳摩德的脚步声。他似乎早已习惯在这条暗道中来回。高度和宽度均为二加斯（约二米）的石质通道当中没有岔路，两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默默地在黑暗中前行。
还未走到通路尽头，就可见有纤细的光线从墙面透进来，或许是道路中途也有其他出入口吧。法兰吉丝试探地将手放在墙壁上，随即大吃一惊——触手处感触柔软并微微摇晃。法兰吉丝轻轻抓住柔软的物体略移开半分，从缝隙间向外偷窥。眼前是一幕熟悉的光景，法兰吉丝不禁轻叹一口气。此处正是前日招待她们入内商谈的老领主姆瑞鲁的书房。
VI
“没想到挂毯的内侧竟然是密道的入口之一。”
亚尔佛莉德发出感叹。法兰吉丝径自思索起来。
“贵族的官邸里设有密道并不稀奇，问题是当家的姆瑞鲁卿是否知晓此事。”
“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这可是他自家的房子！不过，这栋房子也不算小，而且又不是他自己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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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迫近峡谷的黑影(9)(shukeba.com)
继续无凭无据的推测根本无济于事，两人又在沉默间短暂地走了一段路。想要得知空气的流动，火把的光源是必不可少之物；但也可能会在黑暗之中成为被攻击的目标，实在不知事态会朝着哪方面发展。不过无论如何，这条暗道究竟通向何处，到底还要走多久？
“……好像有什么声音。”
“你也听到了？好像在右边。”
那是坚硬的物体彼此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并且两种硬物的质地各不相同，一边是金属，一边似乎是石头。两人朝右边转向，越是向前走，令人不快的声响就越大声且听得越是清楚。在火光的照耀下，法兰吉丝和亚尔佛莉德彼此点了点头。
那是锁链撞击石质地面所发出的声音。不知是人还是野兽，被囚禁在这个地下密道之中。
四周弥漫着恶臭，呻吟声不断传来。经过好一阵子，两人才确定对方也是人类，只听对方发出宛如野兽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