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亚尔斯兰战记 > 第30章
佟·里加路德出生在一个某种程度上算有名的豪门世家的分家。他的出生地位于鲁西达尼亚西北部,尽管同样在鲁西达尼亚境内,距离位于东南部的艾丝特尔的家乡却相当遥远。即便在和平年代,在两地间徒步旅行也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
家族拥有骑士的身份,只要不铺张浪费就能保证生活无虞;但在父亲过世、长兄掌管家业之后,仅仅两年时间家产就耗费了大半。这是长兄自身的投机之举失败,加上他的妻子浪费成性相叠加的结果。
佟·里加路德出言劝谏长兄,但长兄对此充耳不闻,争论到最后,长兄甚至还持剑相向。做弟弟的试图强行从长兄手中夺下剑,却刺中了长兄的侧腹部,造成重伤。于是佟·里加路德被长嫂控告,而后,判决下来了。
“只要你参加前往帕尔斯的远征,为了神之荣光而战,我们就赦免你刺伤兄长的罪过。”
在毫无异议的情况下,佟·里加路德舍弃了故乡,加入甲胄的行列。
而此时此刻,身处另一种困境的佟·里加路德不停摇头。
“不,就算我们有心回到鲁西达尼亚,也不能回去。”
“为什么?”
“面向外海的港口肯定会设下埋伏。上不上得了船,都是个很大的问题。就算能上,说不定也是个将我们流放到汪洋上的陷阱。”
而设下埋伏的究竟是何人,佟·里加路德没有言明,艾丝特尔也无心硬要确认。如果吉斯卡尔想要达成自己的计划,就绝对不会在港口方面有所疏漏。
艾丝特尔努力思索了一番,最终做出决断。
“我们一定会回鲁西达尼亚去的,不过必须绕到帕尔斯。往东边走吧,搭乘从达尔班德内海岸出发的船回国去。”
佟·里加路德用力地点了点头。“赞成。”鲁西达尼亚骑士看向帕尔斯女人。“派莉莎,现在没时间犹豫,快点做好准备。”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又变成这个样子?我只想过快乐的人生而已啊!”
尽管叹气连连,派莉莎仍然迅速奔走,整理好逃亡的必需品。这次她比在密斯鲁国的逃亡更熟练。如此,当房屋主人欧拉贝利亚慌忙从宫廷赶回自家宅邸时,三名客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欧拉贝利亚不知究竟该感到高兴还是失望,在尚未整理好情绪的情况下,他再度回到王宫,据实向吉斯卡尔报告。马尔亚姆新王国的支配者不禁面露苦笑。
“唔,被他们给逃了?罢了,那也没办法。”
就吉斯卡尔来看,在抹杀艾丝特尔和佟·里加路德这事上虽然能做到毫不犹豫,但这不是他的目的所在。只要让他们在背负“杀害教皇”之名的情况下,从马尔亚姆消失,这就足够了——他如此说给自己听。
“去追他们。但如果他们明显要逃亡至国外,就没必要继续追击了。必须加强鲁西达尼亚方面的警戒。”
再次从吉斯卡尔的角度来看,他完全没有理由能判断出“杀害教皇的犯人们”会往帕尔斯的方向逃亡。
翌日,王宫发出布告,宣布自称教皇的波坦遭到杀害,犯人是一个马尔亚姆男人,已被逮捕。
根据该男子的“自白”,他自称深受马尔亚姆旧王朝的恩惠,和来自鲁西达尼亚的两名男女共同谋划了杀害波坦的计划,并将他的尸体弃之荒野。当被问到为何要和鲁西达尼亚人共谋,男子答曰:他们的家人遭异端审问而被杀,他们对波坦有着共同的怨恨。当天深夜,男子在狱中突发疾病猝死。
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样一份“自白”。谁都认为自称教皇的波坦之所以横死,都是出自吉斯卡尔的授意。吉斯卡尔直接省略了裁判和处刑的过程,让多年来的仇敌就此消失。
但谁都没把这番话说出口,就此接受了吉斯卡尔公式化发表的内容。并不是因为人们惧怕吉斯卡尔,而是无论马尔亚姆人还是鲁西达尼亚人,都含糊地期待着波坦的退场。
“为了那个狂信者,究竟付出了多少血的代价啊?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回想了。虽然不知道接下去是晴天还是雨天,总之黑夜就快要过去了……”
欧拉贝利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不论是为了老朋友还是为了自己,他的应对方式都只有保持沉默。
吉斯卡尔则心满意足地转向马尔亚姆新王国的建设工作,他制定了各式各样的政策,展开制度方面的改革。
与此同时,三名“杀害教皇的犯人”正从伊拉克里恩往东,朝面向达尔班德内海的港口一味地策马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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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黑夜过去而黑暗更甚(1)(shukeba.com)
I
在和马尔亚姆以达尔班德内海相隔的帕尔斯国内,正逢进入“盛夏四旬节”的时段,暑热的时日延绵不绝。
然而,眼下不断推着亚尔佛莉德背部的热浪,并非形成于天上的太阳,而是地底的烈火。
纳摩德点起的火顺着燃油的流动紧追过来。亚尔佛莉德的左边是法兰吉丝,身后是奇夫,“亚尔斯兰的十六翼将”中的三人险些在地下被熏制成肉干,好不容易才甩开了火焰和浓烟。他们从密门的出入口滚进了地面上方的房间。
接连几次深呼吸之后,才把体内的烟和热气逼了出来。再转头一看,热气正从密门后方流出,亚希女神的画像开始冒出淡青色的烟。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一名看上去颇有气质的老妇出现在三人面前。这位身穿白色圣职者服饰的女性是海拉尔神殿的女神官长,平常是个性情稳重的人,但此刻也不禁拔高了嗓门。
“女神官法兰吉丝!还有那个叫什么的见习生!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可是侍奉亚希女神的清净神殿,请认清自己正站在什么地方!”
“我诚心向您致歉。”
女神官法兰吉丝行了一个礼,而“那个叫什么的见习生”则因修行不足,气鼓鼓地反驳起来。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有混蛋放火啊!不快点行动的话,你看那边!”
女神官长应声转头。只要她将头转向右边,就能看见燃烧的火焰跟烟雾,但她偏偏转向了左边。随即她看到了在海拉尔神殿绝对不允许存在的邪恶之物。
“男……男人……!”
女神官长伸长右手指向奇夫,看似要发出愤怒的吼声,却在奇夫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之后,莫名地脸颊发红,将快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奇夫拥有的一大武器就是“俊脸”,尤其面对纯情的女性,能够发挥出莫大的效力。
一个手持长棍的人冲了进来。来人个子高得出类拔萃,长手长脚,一身短打。这个被阳光灼黑、面容精悍的年轻人看上去像个年轻男子,事实上却是女子,那是女神官见习生蕾拉。
“亚尔佛莉德!法兰吉丝!”蕾拉瞪大了双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有话过后再说,先让大家赶紧避难!”
虽然昨天才认识蕾拉,但两人已很明白她十分值得信赖。蕾拉闻言,再加上烟和热气已扑面而来,立刻便了解了眼下的状况。
“女神官长大人,让大家尽快避难吧。不过话说回来,法兰吉丝和亚尔佛莉德,你们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很抱歉之前瞒着你。亚尔佛莉德和我都是国王派遣的巡检使。我们奉国王之命前来这座山谷。”
“巡检使?!”
“必须尽快灭火,详情事后再说。”
“我明白了,一切之后再说。”
蕾拉一点头,仍然维持手持长棍的模样,向神殿的女人们大声下达指示。虽然她的身份只是见习生,在非常时期却似乎颇值得信赖。从老妇人到少女,各个年龄层的女神官们都仓惶地奔跑,亚尔佛莉德则看向窗外,又报告道:“领主馆那边也起火了。”
“真是讽刺啊。人能够穿行的通道,火自然也能穿过去。另一个出口应该在领主大人的书房那头吧。”
“领主大人没事吧,万一他有什么闪失……”
哎呀——亚尔佛莉德不由发出如此的声音,和她预想的一样,说出担忧话语的是蕾拉。
奇夫打量着蕾拉欣长的身形,表情出现了微妙的晦暗,似乎代表着某种谁也无法解读的意思吧。但他很快又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来吧,美丽可爱的女神官们,亚希女神派遣身为她忠仆的我前来,拯救各位于水深火热。跟着奇夫我走,才是符合女神心意的正确行为。赞美女神之名吧。”
虽然是从头到脚以“不信神佛”为元素打造的男子,但奇夫甜美的微笑和沉稳有加的态度,仍然捕获了不知世事的少女们的心。只见她们一个个小脸通红地看着彼此,交头接耳了一阵子,便跟在了奇夫身后。法兰吉丝浮出似是苦笑的表情摇了摇头。
“就算性质再如何恶劣的男人,根据场合的不同也是能派上些用场的。这样就能不引发混乱地解决问题了。”
“都是奇夫卿的功劳呢。”
“这么说就对他过奖了。狼之所以会去救小羊,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绝对不能让他在这里停留太久。”
避难结束之际,奇夫从女骑士们的口中得知查迪的死讯,但他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查迪是哪个?”
“你不记得了吗?”
“好像是听说过。”
“席尔梅斯殿下的心腹,那个大块头的年轻男子啊。他不是还和你交过手吗?”
“啊,我想起来了。”自始始终,奇夫始终态度冷淡。“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哼,他死了啊。比起生死不明,还是这种情况比较好。”
对于亚尔斯兰的近臣们而言,他们完全没有理由为查迪之死而哀悼。查迪是形似席尔梅斯附属品的存在,一贯隶属亚尔斯兰的敌对阵营。想到减少了一个敌人,反倒是值得庆贺的事。
“那么,这就是作为证据的书信吗?”奇夫指着亚尔佛莉德负责保管的羊皮纸卷。
“嗯,总之只要有了这封书信,密斯鲁国把触手伸向帕尔斯国内一事就明了了。”
而即便是法兰吉丝也不可能知道,向纳摩德提供这些情报的克欧雷已在密斯鲁国死在了席尔梅斯的剑下。但无关这封书信主人的生死,信中的内容确实有向国王报告的价值。
“奇夫,你之所以会来这里,是接受了军师大人的什么指示吗?”
“嗯,算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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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黑夜过去而黑暗更甚(2)(shukeba.com)
流浪乐师虽是个饶舌的男子,但偶尔也会发生变化。不知他内心是否藏着什么秘密,还是喜欢以故作奇怪的方式取乐,他人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法兰吉丝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她很明白,就算不断诘问,奇夫也不会正经地回答。
“神殿的火灾看上去不太严重,亚尔佛莉德。”
“不幸中的万幸是似乎没有人员伤亡,最严重的就是年龄大的女神官跌倒。”
“那我们走吧。”
亚尔佛莉德完全不问她们要去哪儿,便活力充沛地迈出了步伐。她往马舍的方位走去,就算不说也知道,她们要骑马赶往半法尔桑(一法尔桑约为五公里)之外的领主官邸,揭露自称领主姆瑞鲁的冒牌货的真面目。
法兰吉丝正打算迈步,一个人影却如同一阵风似的追上了她。那是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手持棍棒向马舍跑去的蕾拉。随后法兰吉丝的身后又是一阵娇嗔的喊声,那是奇夫向女神官见习少女们一一道别的情形,而这点就算法兰吉丝不回头也心知肚明。
II
提到帕尔斯国内的欧克萨斯,那既是一条河流的名称,也是一个地方的地名。这样的命名方式,其中一个缘由是欧克萨斯河源头的一支发源于欧克萨斯地区的尼姆鲁兹山岭;另一个传说则是在遥远的夏姆席德圣贤王治世时代,圣贤王命令名叫欧克萨斯的朝臣探查该河流的源头,而欧克萨斯在历经苦难之后达成了任务。
因为这些缘故,对于地名和人名混用的情况,绝大部分帕尔斯人没有进行深入的思考。只要在“欧克萨斯”后面加上“河流”或“地区”的字眼,使用起来就不会有任何不方便。
欧克萨斯领主姆瑞鲁卿是身为“亚尔斯兰的十六翼将”之一的萨拉邦特卿的父亲,在与其兄长凯麦恩相斗之后,被幽禁在地下,又在这一天的夜半时分惨遭杀害。冒充弟弟的身份支配领主馆的凯麦恩因意想不到的火灾而惊慌失措,但得知竟然是自己的儿子纳摩德放的火后,不禁哑口无言。又因为纳摩德被法兰吉丝斩落了左手腕而痛苦不堪,他也无法斥责儿子太过轻举妄动。
“啊啊,痛死了,痛得快要发狂了!帮我做点什么啊,你可爱的儿子正在受苦!别只是干站着看,帮我做点什么!”
会如此责怪父亲,可见纳摩德已痛苦到精神错乱了。
老凯麦恩的脸上失意得都能挤出黑色的苦汁。就是为了让这个愚蠢又粗暴的儿子能当上欧克萨斯的领主,凯麦恩才会觉得即便把灵魂出卖给蛇王撒哈克也无所谓。
总之他先下令把纳摩德抬回自己的房间里躺下,给伤口止血并敷药。此外还要下达灭火的指示。
凯麦恩连刀带鞘地抓起沉重的半月刀走到室外,迈着粗暴的步伐朝大厅而去。
破晓的光芒尚未填满整个世界。在微弱的光亮中,策马朝领主官邸不请自来的,正是女神官法兰吉丝和她的同伴。
众人下马奔入大厅,法兰吉丝正面指向原形毕露的凯麦恩。
“凯麦恩卿,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你还是为前往王都接受国王的圣裁而做好身心的双重准备吧。”
“意思就是‘你觉悟吧’!”亚尔佛莉德过于直截了当地换了种说法。
凯麦恩的老脸涨满了愤怒和憎恶的情绪,伪装成弟弟姆瑞鲁温时的温和慈祥已片甲不留。一想到正是眼前的两个女人探明了他的真实身份,还夺走了爱子纳摩德的左手腕,他胸中犹如毒蛇般的杀意便昂起了镰刀型的头部。
“士兵们都给我出来!有不逞之徒入侵了!”
大约五六十个手持刀枪的士兵回应着老人的声音冲入大厅。而另一边,非法闯入者一共四人,其中三个还是女人。其中一个女人一看到凯麦恩,立刻发出担心的喊声:“领主大人,您平安无事就好。不过您现在的样子到底是?”
“蕾拉,这位仁兄并不是姆瑞鲁卿。”女神官的声音清澈的回响着。“他是姆瑞鲁卿的兄长凯麦恩。他将弟弟幽禁于地下,又杀害了弟弟的夫人,伪装成领主。为了让他的罪状大白于天下,我们必须把他带回王都,接受国王的亲审。”
“你说什么……?”
士兵们个个将双眼和嘴巴张大到了极限,注视着他们一直以来坚信是领主的人物。
凯麦恩极为不自然地发出刻意的笑声。“这位女神官太可怜了,好像是发疯了。无凭无据就指责我不是姆瑞鲁?这就是所谓的无中生有,但侮辱帕尔斯屈指可数的名门的罪名,可不能用失心疯这样的理由就能逃脱啊。”
“实在太丢人了,凯麦恩卿。既然把名门家族的名誉挂在嘴边,就最好赶紧认罪。世人皆知国王是位秉公处事的人物,如果你有什么隐情,陛下也会酌情考虑的。”
蕾拉发出几近悲鸣的喊声。“法兰吉丝,如果你的主张都是真的,那么真正的姆瑞鲁卿到底又怎么了?”
“对啊,你说领主被囚禁在地下,为什么又对他见死不救?”
士兵们交替注视着法兰吉丝和凯麦恩,同时不断地丢出质问。法兰吉丝抢在凯麦恩之前回答众人道:“很遗憾,姆瑞鲁卿已惨遭杀害。”
动摇的波浪溅起巨大的飞沫。
“被杀了?!被谁杀的?!”
“被纳摩德卿。”
女神官明确的说辞封住了士兵们的嘴。法兰吉丝随即又高声询问:“纳摩德卿在什么地方?让他出来,给大家解释个清楚。关于他绑架并杀害海拉尔神殿好几名女神官的事也必须交代清楚!”
“我以为对待狂人也要用稳妥的态度,但你忘乎所以也该有个限度。照你的说法,是打算称呼我的儿子为‘弑父凶手’吗?”
一阵电流在室内奔走。凯麦恩的失言让大部分人都醒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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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黑夜过去而黑暗更甚(3)(shukeba.com)
“喔,你刚才说‘我的儿子’。这位老人,若你真是姆瑞鲁卿,那么纳摩德卿就该是你的侄子;既然说他是你的儿子,不就是你其实是凯麦恩的证明吗?”
法兰吉丝的舌锋极为锐利。
凯麦恩的脸上滴落的似乎不是汗,而是毒汁。他缓缓举起代替手杖撑在地上的半月刀。
“士兵们,还愣着干什么!为什么不把这些人抓起来?”
就连他的声音似乎都能沁出毒汁来。几个似乎被冲昏了头脑的士兵一致持枪向前。
一阵不经意的狂风鸣响——听似如此的声音实为拉响弓弦的声音。其中一个士兵发出奇怪的喊声丢下长枪,他头盔上雕刻的鹰眼被一箭射中,箭尾的羽毛兀自摇晃个不停。
“都不许轻举妄动。即便同为帕尔斯人,我对男人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比起奇夫的话语,他的箭技更让士兵们胆战心惊。光是看到奇夫展现出的神技,就足够让他们吓破胆;更何况原本应该是他们守护对象的主君,眼下怎么看都像是冒牌货。一旦心中出现疑惑,在疙瘩没能完全解开之前,任谁都不会拼上性命贸然行动的。
美丽的女神官用柔软灵活的手指直指依旧傲然挺立的凯麦恩。
“站在这里的凯麦恩卿是将灵魂出卖给了蛇王撒哈克,才换取到了今天的地位。如果你们决定跟随凯麦恩卿,将会以蛇王撒哈克党羽的身份,被永劫之火焚烧殆尽。你们都好好想想吧。”
优美如音乐的声音,在此场合却宛如落雷。
“撒哈克?!是、是蛇王吗!”
有人吓得滑落了手中的长枪,更有人吓到直不起腰来。
“邻、领主大人,这都是真的吗?”
面对形似悲鸣的质问,凯麦恩以皮笑肉不笑的方式应答。他的双眼开始奇异地泛红,仿若涂抹了鲜血。“真是无聊,全都是疯女人迷惑世人的谎话。蛇王撒哈克?哼,你以为只要抬出蛇王的名号,就能吓得所有人瑟瑟发抖吗?简直卑鄙无耻。”
凯麦恩尽情地出言嘲笑。亚尔佛莉德在内心对此非常佩服——不管用什么手段,从哪个角度去逼问,这个伪装成领主的老人都丝毫不见动摇。这份傲然的自信明显又影响到了士兵们。这位果然是真正的领主大人,反倒是女神官这群人比较可疑——他们交换着如此的耳语。
“好了,士兵们,把这些自称为国王使者、蛊惑人心的家伙抓起来。这是老夫的命令,根本不需要惧怕国王的怒火。”
法兰吉丝们陷入穷途末路。这不仅仅是人数上的问题,对方只有这些人数,靠他们还是能突破包围圈的。
然而这些手持刀枪、排成队列迫近的人们,原本是姆瑞鲁卿的部下,也就是萨拉邦特领地内的民众,是自己的友方。要毫不容情地斩杀过去,他们心中还是会有所犹豫。
也就是说,绝对不能将其斩杀。法兰吉丝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年少的同袍。
“亚尔佛莉德,把密函拿出来。”
亚尔佛莉德问都没问“你说什么”,立刻就明白了对方所言。
“我明白了,是说那个吧。大家都别着急,看看这个!”
亚尔佛莉德取出羊皮纸卷,并高高举起。
“这封密函是写给纳摩德的,来自密斯鲁国。纳摩德及其父亲凯麦恩私通密斯鲁国,是企图颠覆我们的祖国帕尔斯的叛徒!莫非你们想成为叛徒的同党,在帕尔斯的历史上留下污名吗?!”
“无聊透顶,又拿出伪造的书信……”
回应着凯麦恩说到中途的话语的,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和人们的喊声。好几个士兵冲入大厅报告道:“领主大人,约有五百名骑兵冲入山谷了!”
过分出人意外的状况令凯麦恩灰色的眉毛大幅度地颤动起来。
“从哪来的盗贼?快去确认他们的身份!”
“不是盗贼哦,伪领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