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奇夫的声音。踏入领主馆后第二次开口的宫廷乐师以彻底厌恶的眼神注视着凯麦恩。
“那是王都派遣而来的正规军。看样子在时间上配合得刚刚好。伪领主大人就请坐上囚车前往王都，和萨拉邦特卿来一场对决吧。”
“你差不多该有所觉悟了吧，冒牌货！”亚尔佛莉德用喊声逼迫着凯麦恩。
“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冒牌货不就好了，否则看我砍你！”
“哦，你砍得了我吗，小丫头。”
伪装成姆瑞鲁的凯麦恩不断嘲弄的同时，终于拔出了半月刀。内胆空无一物的刀鞘被丢在脚边。
“当然砍得了，只要你是国王的敌人兼蛇王的同党。”亚尔佛莉德也将佩剑拔出了剑鞘。“我已经对你的诡辩和突然翻脸的态度烦透了，先把你那毫无诚意的舌头割下来也好。”
“不要有这种无聊的误解啊，小丫头。”
“你说误解？”
“老夫的意思是，凭你的雕虫小技想要斩杀老夫是不可能的。”
“呵，你还真是会开玩笑，虽然看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亚尔佛莉德确认过手中紧握的长剑，后脚跟微微踮起，为最初的回合做好准备。
III
“领……领主！”带着拼命的表情发出呼喊的，是方才率先向法兰吉丝提出质问的士兵。他才刚迈入老龄，嘴边的胡须不停颤动。“这两位女性是否真是国王任命的巡检使，还需要加以确认。如果当真如此，就没有必要拔剑相对，只要能够化解彼此的误解……”
老兵的忠告在此永远中断。凯麦恩带着浑身表示无聊的态度，让半月刀在空中一闪而过。银色的刀光水平地划过一道弧线，不幸的老兵头颅带着拼命劝慰的表情飞上了半空。
头颈骨被一刀两断的声音、鲜血喷洒而出的声音、头颅砰然落地的声音，以及失去头颅的身躯轰然倒地的声音。在此之后则是士兵们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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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黑夜过去而黑暗更甚(4)(shukeba.com)
亚尔佛莉德屏住呼吸呆立在原地，法兰吉丝则因无法阻止老兵无意义的死而发出愤怒的谴责声：“这位老人，你是打算将整个帕尔斯国献给蛇王撒哈克吗？”
“老夫死后，就不知帕尔斯会变成什么样了。话说回来，三百余年之前本就是撒哈克大人治世的时代，不过就是回归过去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撒哈克之前还是圣贤王夏姆席德的时代呢，既然要回归，不如回归到夏姆席德王的时代更好！”
法兰吉丝的步法滑行一般地掠过地面，却无法接近到让剑刃碰到凯麦恩的程度。
另一个强有力的新敌人横在了法兰吉丝的面前。
对方发出吼叫，棍棒随即袭来。
如果不是早有防备，想必法兰吉丝会在遭遇重击之后头部碎裂。她优雅地跳开，让必杀的棍棒击中了空气，站稳之后，法兰吉丝呼喊起袭击者的名字：“蕾拉！”
“就算是你们，也绝不允许向领主大人动手。尽快退下！”
蕾拉的态度和表情仿佛换了一个人，棍棒前端从女神官挪到见习生眼前。
“放弃吧，蕾拉！”
亚尔佛莉德向前方跃出。就在凯麦恩即将遭受斩击的当口，蕾拉用棍棒挥开了这一击。紧接着袭来的是瞄准头部侧方横扫而来的一击，亚尔佛莉德险险地避了过去。
“蕾拉，为什么要这样……”亚尔佛莉德困惑至极。蕾拉没有回复，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双眼却闪动着坚定的敌意之光。
“老夫来告诉你吧。这个姑娘的心智被老夫掌握，已经全盘被老夫操控了。”
凯麦恩夸耀胜利般的声音响起，蕾拉的表情仍然不为所动。惊愕不已的反倒是亚尔佛莉德，她大口喘气，用力握紧险些落地的佩剑。
“蕾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凯麦恩的嘴角开始扭曲。“因为她喝下了大量混入蛇王撒哈克大人珍贵血液的魔酒啊。上个月，这个姑娘在山谷举办的武术大会上获得优胜，老夫在作为奖品的葡萄酒中混入魔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喝了个一干二净。普通人类是无法抵御魔酒毒性的，最终只会痛苦地吐血至死，老夫没有看错，这个姑娘果真很强健。”
“卑鄙的混蛋！”
“不管说几次都一样。从被弟弟谋害、幽禁在地底的时刻起，老夫就舍弃了身为人类的心。就算保有那种玩意，也得不到任何东西。哼，圣贤王夏姆席德又如何？压根胜不了蛇王大人，不是吗？”
蕾拉一语不发地举棍朝亚尔佛莉德突刺而来。这又激起了亚尔佛莉德对凯麦恩卑劣行径的无尽怒火。
“这个姑娘已经是蛇王大人的忠臣了。在本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变成这幅样子，不管是侠义心还是勇气都是靠不住的。”凯麦恩纵声狂笑，那是比胡乱敲响的丧钟更为不吉利的笑声。“即便老夫死了，纳摩德和蕾拉也会继续为蛇王撒哈克大人所用，向自以为是的僭王亚尔斯兰及其党羽挥下铁锤。就让你们这群从王都恬不知耻地跑过来的愚蠢家伙当第一批贡品好了！”
“不知耻的混蛋！不能让你继续活下去！”
亚尔佛莉德激愤地试图展开行动，但蕾拉再度用棍棒阻挡了她。
“蕾拉……”
“很抱歉，亚尔佛莉德，我不能让你杀害领主大人。”
“我都说了，蕾拉，这混蛋不是你的领主！”
蕾拉一味地充耳不闻，摆好架势的同时开始前进。“如果你一定要杀掉领主大人，就先打倒我吧。有言在先，我不会轻易让你得逞的。”
想要继续说服她已然不可能了。法兰吉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明白亚尔佛莉德无法下定决心，于是便静静地走上前去。
“蕾拉交给我，亚尔佛莉德就别客气了，打倒伪领主的功劳让给你了。”
“很抱歉，法兰吉丝。”
“不必这么说。有言在先，那个老人可是很强的，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借助他人的力量。奇夫！”
被点名的乐师将士兵们的队列破开一条路，走上前来。
“喔，终于想起我来了吗？法兰吉丝小姐，只要能帮上你的忙，奇夫我不惜喝干其他美女的眼泪汇集而成的池塘。”
法兰吉丝完全不配合他的感慨。
“我只希望你别再对士兵们出手了。”
“哈，只有这样而已？”
“有什么不满吗？”
“不不，所有男人都是为了关照美女而生的。为了心意相通的那日尽早降临，我能做的唯有认真地过好眼下的今日。”
尽管满口戏言，但士兵们确实目睹过奇夫神乎其神的箭技。一看到他将箭矢搭上长弓的模样，士兵们便半步、一步地接连后退。
凯麦恩发出带毒的哄笑。
“那个持弓的小丑，你就好好品味自己短暂的人生吧。待老夫处理掉这两个女人就来收拾你。”
凯麦恩手中的半月刀蓦地伸长。那种速度以及堪称奇怪的柔软性，都如同毒蛇捕获猎物时的急袭。起初打算从正面迎击的亚尔佛莉德不得不慌忙跳向一边，半月刀的闪光立刻便朝她的所在位置斜行而来。亚尔佛莉德不由地“啊”了一声，这个角度实在太过刁钻，就算硬接也会失败，她会从腋下到肩膀被砍成两截。
这三年来，亚尔佛莉德在剑术方面更上了一层楼。就算三个三年前的亚尔佛莉德加在一起，也战胜不了现如今的亚尔佛莉德。天生的俊敏加上轻快的速度，再累积一定的经验和套路技法的学习，使得她在剑术方面有了飞跃性的成长。
尽管仍然不及法兰吉丝熟练，也尚未修炼到刚柔兼备的程度，但她在剑术的每一个方面都已达到近乎完美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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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黑夜过去而黑暗更甚(5)(shukeba.com)
接连不断的五六回合过去，随着火花的四下飞散，凯麦恩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意，原本右手持剑的姿态改成了双手并握。双手同时发力的斩击顿时压力倍增，直朝亚尔佛莉德袭去。亚尔佛莉德猛地把身体转了半圈，让致命的一击挥空。
尽管如此，亚尔佛莉德的衣服还是发出了尖锐的悲鸣。刀刃从她的背部掠过，虽然没有伤及肌肤，但仍然划破了衣服。
如果可以，真不想杀了他，该让他受点伤，然后抓起来逼他交待罪过。尽管亚尔佛莉德有过如此的打算，但此刻她不禁痛感自己的天真。于是，她一口气后退了三步，重新拉开架势。
IV
在士兵们眼前展开的两场战斗并非辛德拉国的“神前决斗”，但实际上也相当接近。获胜之人将支配全场，并且毫无疑问地，其力量将从荷摩姆山谷一直扩展到整个欧克萨斯地区。
蕾拉挥舞长棍的方式为整场决斗中最为精彩的部分。她让棍棒如同全力疾走的车轮那般回旋，却又在同时不断刺出短促而尖锐的突刺。法兰吉丝让细身剑忽左忽右地闪出舞动的光芒，将蕾拉的攻势拨开。攻防铿锵有力的响声令观战者们不禁直咽唾沫，但一时之间双方无法分出优劣。
在看清回旋的招式没有意义之后，蕾拉猛然转为攻势，以骇人的速度和气势朝法兰吉丝刺去。
右、左、右、左、左、左、右、左、右。
上、上、下、上、下、上、下、下、下。
长棍随着每一次击打发出呼啸声，从法兰吉丝的身边擦过。法兰吉丝伸展躯体、低下头，时而猛踩地板，躲避迅猛的连续攻击。每一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但法兰吉丝的姿势毫无崩塌的迹象。那完美控制全身的姿态反倒像一场无比优雅的舞蹈。
“看样子不需要为法兰吉丝小姐担心，倒是轴德族的女族长这边稍微有点危险啊。”
奇夫将视线转移向另一边决斗，并吹了一记无声的口哨。
“出手帮助她是简单，但若贸然出手，可是会招致怨恨和不满的。不过，那个老人确实不是一般的强。”
现在已明显可以看出，亚尔佛莉德正处于防守的一方。凯麦恩双眼喷发出狂热的火焰，双腕不知疲惫似的将半月刀不停挥舞、击落、斩击。沉重的斩击让处在承受攻击一方的亚尔佛莉德疲于应对，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亚尔佛莉德的呼吸开始紊乱，汗珠从额头间飞散开去，脚步间也逐渐失去了平常的轻快。
在大多数人都认为“胜负应该决定了吧”的瞬间，亚尔佛莉德跌倒了。不，事实上不是跌倒，而是她主动将身体投向地面，同时伸长剑尖横砍凯麦恩的右腿。虽然只造成一点擦伤，但飞散出来的那一点血花的颜色，却给目击者留下了鲜明的印象。
“不驯从的臭丫头！”
伴随着响彻四方的怒吼声，半月刀高高举起，摆出只需一击便能将亚尔佛莉德一刀两断的气势。然而，凯麦恩完全领悟不到，一个微不足道的伤口足以完全逆转形式；领悟到这一点的是年纪虽轻，却已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勇者的亚尔佛莉德。
就在老人举高双臂，身躯完全没有防备的一瞬，亚尔佛莉德右手腕一翻，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竭尽全力地掷出佩剑。
细长的光线刺入了凯麦恩的左胸口。
只需再向前迈出一步就能让刀刃击中亚尔佛莉德头部的凯麦恩，无法回避这道攻势。只见凯麦恩双眼中盛满的血光逐渐消失了色彩，仍然手握半月刀，轰然仰面倒地，地面都为之一震。
“蕾拉，到此为止了，缴械投降吧。”法兰吉丝尖锐此如此忠告。
脸色变得比亡灵更加苍白的蕾拉再度展开攻势。只见她表情僵硬，瞄准法兰吉丝的头部挥落棍棒。
美丽的女神官如随风飞舞的羽毛般移动。法兰吉丝的脸上并未显露半分夸耀胜利的神情，反倒带着几分失落，但行动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之意。
长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光之弧线，将蕾拉高举过头顶的棍棒自下而上地斩成完美的两截。被斩断的半截长棍直接飞到士兵们环绕着形成的人形墙壁后方落地，残留的部分仍然握在蕾拉的手中。
亚尔佛莉德单膝着地，撑起身体，维持着这个姿势屏息地盯着某样东西猛看。
“快看那边，蕾拉。”
伴随着冷静的话语，法兰吉丝转变了剑尖的方向。仍然紧握着剩余长棍的蕾拉移动了视线，她僵硬的表情中又添加了几分困惑的阴影。
凯麦恩仍然插着利剑的肉体正持续发生变化。他的双手和双脚机械性地上下摆动，以手掌和鞋跟部位反复敲打地板。随着敲击声增大，手脚的上下摆动也愈发激烈。忽然，在没有任何预兆的前提下，凯麦恩全身化为灰烬，体型在一瞬之间崩塌。刺入衣服的长剑倒在地上，发出空虚的响声。
“法兰吉丝，这是……？”
“别靠过去，亚尔佛莉德，也别靠近蕾拉。这个老人早已死了，看来是魔道让死者维持着继续生存的模样。恐怕连他本人都以为自己一直活着吧。”
短时间内，没有任何人能发出声音。与此同时，再也没有任何人怀疑法兰吉丝的言语。所有人都因恐惧而脸色惨白，强忍着干呕的感觉，四下里鸦雀无声。
一声不经意的喊声忽然响起。亚尔佛莉德晃悠悠地退了两步，踩得地板嘎吱作响，好不容易才没跌倒。
发出喊声的是蕾拉。尽管在短时间内，她如同古代名匠手工打造而成的青铜像一般凝然不动，但冷不防地又行动了起来。她挥舞着只剩一半的长棍，将左右两边的士兵击倒在地，朝着亚尔佛莉德半突击半跳跃地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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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黑夜过去而黑暗更甚(6)(shukeba.com)
过于急速的剧变让灵敏如奇夫的人都始料未及。即便如此，奇夫还是用他人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将箭搭上长弓，而就在他瞄准目标时，蕾拉一转头朝奇夫的脸部丢出长棍。
奇夫有惊无险地闪过攻击，但他错失了准确射箭的那一瞬间。背后没有被宫廷乐师的箭命中的蕾拉从大厅逃走，亚尔佛莉德追了几步路，随即放弃了追赶的念头。
“千万不能直接用手触碰凯麦恩卿的死灰。在上面撒上盐和石灰，仔细搅拌在一起，然后深埋入土。”向颤抖不已的士兵们下达指令之后，女神官看向年轻的同袍。“昨天作为朋友相遇，今日却作为敌人而分离。”
“法兰吉丝……”
“虽然很遗憾，但你们之间就是这样的缘分。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还能和她再会的。至于到时候是敌是友，就不得而知了。”
法兰吉丝带着安慰的情绪搂住亚尔佛莉德的肩膀。亚尔佛莉德直率地点了点头，法兰吉丝则越过她的肩头向远处投出冷静的视线。
“那好，接下来就轮到纳摩德了。”
此时此刻，纳摩德正在痛苦的谷底煎熬翻滚。虽然从床上滚到了地上，但滚落造成的这点疼痛完全算不上问题。本已失去的左手化作一团灼热的疼痛折磨着他，伤口流出的血滴得地上到处都是。
“药，药……就是那个药，那个药……”
纳摩德的声音仿佛喝得烂醉，出血和痛苦让他面如土色，唯有双眼如同火炉中的柴薪那般熊熊燃烧。他的嘴唇因高热而龟裂，舌头已经贴在上颚内侧，最终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在无比的痛苦中，他支起身体，开始寻找某样物品。
若他能将此刻的热忱和执念平均地发挥在日常生活中，必将成为一名勇者，且因而得到封赏。苦闷加上失去左手的疼痛，让他身体的平衡崩塌，反复着摇晃和跌倒的过程。即便如此，他还是成功地从架子上拿到了一个银质的小壶。
纳摩得拔下壶盖，将小壶整个翻转过来，将不知是绿色还是紫色的不明液体一饮而尽。随后他丢开小壶，跌倒在地板上。
奇怪的呻吟转变为分不清是人还是野兽的声音，和地板上发出的苦闷响动声混淆在一块。
灯火照亮的黑影开始摇晃、扭曲、蠢动。看似因为火光的摇摆而扭动的黑影，实则自身也在不断地变形之中。黑影发出声音，听似纳摩德的，却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近乎痛苦鸣叫的声音逐渐变化，最终转变为奇怪且充满喜悦的叫声。
黑影向左右两方膨胀成巨大的一片。并非身体本身变得巨大，而是身上突然生出了人类不应该拥有的物体。
那多出来的东西，看似一对翅膀。
V
“缴械投降！国王的直属军队已经控制了这座领主馆，放下武器听从指示，拒绝之人将以叛逆罪论处！”
帕拉萨达的提高嗓门如此宣布。他率领士兵在山谷不远处待命，以奇夫射入黑暗半空的火箭为信号，突击进入山谷。虽然领主馆内外有八百余名士兵，但他们都丢弃了武器，向国王宣誓忠诚。
将压制领主馆的任务交给帕拉萨达之后，法兰吉丝和亚尔佛莉德往官邸深处快步前进。凯麦恩既死，蕾拉已然逃亡，她们希望至少能控制住纳摩德。她们必须从纳摩德的口中挖出涉及帕尔斯和密斯鲁两国的阴谋全貌，还要知道凯麦恩和蛇王撒哈克之间究竟定下了什么样的黑暗契约。
然而，纳摩德有可能已经死亡。即使面临此等结局也有必要确认他的尸体。
打开了好几道门、转过好几个转角，法兰吉丝和亚尔佛莉德踏入一间飘荡着异常恶臭的房间。这间石质房间位于官邸最深处，明显的血腥味和不明药物的气味让她们神经紧张。只见满地胡乱散落着碎布片，法兰吉丝用鞋尖稍稍碰触了其中一片。
“虽然已经四分五裂，但这堆布料是绢质服装呢。”
“是纳摩德的衣服？”
“恐怕是的。”
两名勇敢的女骑士警惕地环视室内。涂抹了红青两色的彩绘玻璃窗紧紧闭着，应该没人从那里逃出去。
“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逃掉，他还真是出乎意料地有毅力呢。”
亚尔佛莉德半钦佩半吃惊地说着，法兰吉丝则蹙起美丽的眉心。
“的确如此，意外地有毅力。最好还是小心为上，亚尔佛莉德，小看那家伙说不定会吃苦头的。”
“知道啦。”
才点过头回应，亚尔佛莉德立刻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异样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摩擦。一阵不知何故的恶寒袭来，亚尔佛莉德一边屏住呼吸，一边悄悄抬头。天花板高得出乎意料，越是往上便越昏暗。黑暗之中似乎有某样东西，看不清是人类还是猿猴的躯体上长着形似蝙蝠的翅膀。
“有翼猿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危险！”
不祥的黑影不断散发出凶恶的气息，从天花板上急速降下。
有翼猿鬼的右爪铮铮作响，钩爪朝着亚尔佛莉德直袭而去。亚尔佛莉德向后一仰，借此回避攻击，却有好几根头发飞散到了空中。
法兰吉丝的佩剑往斜上方划出一道闪光。
这招失败了。斩击的角度距离完美尚有些许的欠缺，剑刃无法斩裂怪物那对无毛的翅膀，从滑溜的皮肤上滑了过去。怪物迸出带毒的叫唤声，保持着嘴部张大到最大极限的方式，在空中一个反转。腥臭的唾液从锋利的黄白色牙齿中飞散而出。
为了朝法兰吉丝飞扑过去，有翼猿鬼的姿态在半空中崩塌，身体无法继续保持平衡。
怪物的右肩撞上了墙。它激烈地拍打翅膀，一味地叫唤着从墙头离开。一个瞬间之后，它以头部撞开窗户，飞到室外，朝着即将破晓的夜空逃去，空留玻璃碎裂的响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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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黑夜过去而黑暗更甚(7)(shukeba.com)
“你发现了吗，法兰吉丝？”
亚尔佛莉德的声音低哑且沉重。由于受到冲击，追赶的念头顿时湮灭。
“恐怕我和你发现的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