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特兰人来说,“无欲无求之人”并不代表“不想要财宝的人”,而是“会把财宝分给他人的人”。换言之,就是“慷慨大方的人”。
无论是神明还是国王,想要得到民众的敬重,就必须给予民众某种恩惠。虽然特兰人信仰太阳神,但也是因为受到了日光恩惠的缘故;他们在漫长的雨季向太阳神献上贡品,也只是希望雨能够停止罢了。
虽然从功利的角度来说确实如此,但也正因此,身为特兰人的伊尔特里休才能够看破信仰蛇王撒哈克的魔道士卡兹达哈姆心性中的异样。另外被他看穿的还有一个事实,即邱尔克国王卡鲁哈纳身为统治者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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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地上和地狱(10)(shukeba.com)
“卡鲁哈纳那家伙对待臣下冷酷又严厉,对有功之臣的奖赏又过少。臣下对卡鲁哈纳固然敬畏,却不是出于喜爱,而是心怀怨愤。就算我杀掉卡鲁哈纳,只要把那家伙的财宝公平地分配给臣下,邱尔克人就会追随于我。如果他们要拿正统性来说嘴,把卡鲁哈纳的某个女儿立为形式上的王妃即可。这样如何?”
“原、原来如此。”
卡兹达哈姆不断点头,内心却禁不住地倍感意外。伊尔特里休虽然勇猛,却是个单纯的男人,一定很好驾驭——他曾经这样认为;但对方的智谋——或者更该称之为奸智——又该如何评价?究竟是受到了蛇王撒哈克大人之伟大的感化,还是对方本性如此,只是没有机会才一直没能显露?就连卡兹达哈姆一时之间也无法做出判断。
加拉伊尔继续保持沉默。尽管卡鲁哈纳王曾说过“或许还能成为我女儿的夫婿”这种话,但感觉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事到如今怎样都无所谓。
“为什么称呼对方为蛇王?是身体长成蛇的样子吗?”加拉伊尔试着问出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不,再怎么说也是人类的形态,只不过左右两边的肩头似乎各长着一条蛇。那两条蛇吃东西吗,魔道士?”
“吃啊。”
“那它们到底吃什么?”
“人类的脑袋。”
刻意压低声音的卡兹达哈姆如此答道,不禁令加拉伊尔倒抽一口冷气,伊尔特里休则发出短促的笑声。
“吃的东西还真是奇怪。如果是羊脑,我也会去吃,但也没那么好吃就是了。根本比不上牛的瘦肉配上岩盐的滋味,不管多少都能吞下去。”
卡兹达哈姆没有回话。他是真的开始憎恨这个不逊的特兰人了。蛇王撒哈克对帕尔斯人来说是无与伦比的巨大恐怖和威胁,但这个特兰人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懂这一点。
在这人刚刚苏醒的时候,他还把蛇王敬称为“撒哈克大人”;但洗脑的效果似乎变得薄弱了,单凭卡兹达哈姆已经驾驭不住他。必要的话,哪怕借助古尔干和根迪的力量,也一定要让这个狂妄的特兰人知道厉害……
“那是什么声音?”
伊尔特里休发出呻吟。前方扩展开来的黑暗深处,有某种淡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一种沉重却又相当刺耳的金属声从黑暗的那头响起。
“听、听上去像铁锁的声音……”
蕾拉的声音开始大幅度地摇摆。加拉伊尔也有着同样的感觉,但他的嘴里仿佛干透了一般,舌头无法自由转动。他感觉有风吹过,但那是吹来的瘴气。他的头发似乎都一根根地直立起来。
“恐惧吧,赞美吧,恭迎吧。这正是无与伦比的伟大的蛇王撒哈克大人的御影。你们就好好仰望吧!”
魔道士卡兹达哈姆口中喷出狂乱的感动之声。其他三人都无言地跟着卡兹达哈姆,只有走在最后的蕾拉全身微微颤栗,脚步异常沉重。
众人面前出现了黄白色的岩盘,不自然的淡薄光芒照在其上。那边有一个摇动着的黑影——巨大无比,形状看上去像是人类,头部却呈现奇妙的四角形,还有什么东西在它的双肩上舞动。看似肩头长出了奇怪扭曲的树木,然而不是,那绝非树木,而是两条蛇。
加拉伊尔甚至连悲鸣都发不出来。他不停摇晃地后退了两三步,随即双膝一软,瘫坐在地。而他之所以没在这个瞬间当场发狂,都是因为接踵而来的惊骇和恐怖,已然让他的心脏整个麻痹的缘故。
即便是伊尔特里休也无法保持平静。他口中漏出“咕……”的呻吟声,右手扶住岩壁,勉强支撑住身体。只见他鬓角青筋暴起,双眼充血。猛吹而来的瘴气似乎把他的内脏猛力擒住,他把舌头从口中伸出,激烈地呼吸,冷汗自全身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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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地上和地狱(11)(shukeba.com)
被恐惧整个儿击垮的是蕾拉。她本是帕尔斯人,自从懂事以来,心头便镌刻上了对蛇王撒哈克的恐惧之情。长棍从她颤抖个没完的手中落下,敲打在岩石上,发出干燥的声响。
“撒哈克……是撒哈克。啊啊,肩上长着……蛇长在肩上……哇啊啊……!”
处于麻痹状态的加拉伊尔终于发出迟来的惊叫,蕾拉则双手抱头,踉跄不已。
“不要,不要,救我,会被吃掉的,脑袋会被砍下来吃掉的……!”
伊尔特里休完全没有要安抚或安慰神经错乱的蕾拉的意思。只见他一言不发地用左手将蕾拉按在岩壁上,右手拇指贴住她的头颈根部,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去。
蕾拉的身体立刻滑落,伊尔特里休接住了她,徐徐地让她横躺在岩地上。
“只会叫唤的女人比惧怕胡狼的羊仔还要难收拾。”
伊尔特里休吐出一口气来。冷汗仍从他的额间不停地流向面颊,但他的声音没有变调。相当讽刺的是,特兰的狂战士通过让蕾拉“安静下来”的举动,才让自己恢复了平静。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完全恢复,大约也就到了八成左右。
伊尔特里休把右手搭上大剑的剑柄,同时注视着蛇王撒哈克的魔影,仿佛为了预防眼前的景象中淌出的毒液流入自身一般,他眯起双眼。不,他的视线并未集中在撒哈克本身。只见数条粗重的锁链四下散落,本身也如同铁蛇一般,分散在岩石之上。如今束缚着蛇王的锁链仅剩一条,这仅有的一条随着蛇王的动作而摆动,没有分毫断裂的征兆,持续禁锢着蛇王的自由。
“为什么只有那条锁链没断?”
“自然有其理由。”
“所以说,我在问的就是那个理由。”
面对伊尔特里休怒气冲天的质问,魔道士卡兹达哈姆低喃般地答道:“打造这条锁链的铁,用的是和宝剑鲁克那巴德同样的材质。”
“鲁克那巴德?”
“僭称自己为英雄王,名叫凯·霍斯洛的家伙的爱剑。”
伊尔特里休蹙起眉头,搜寻起生前的记忆。
“哼,我想起来了,就是帕尔斯王家历代相传的护国神剑嘛。有戏言说,那把剑是用太阳的碎片锻造而成之类的。原来如此,想切断却切不断的理由我清楚了,但凯·霍斯洛为什么不用同样的材料打造其他几根锁链?”
“因为材料不够用啊。就算是戏言,毕竟还是号称用太阳的碎片打造而成的宝剑。那是用世间罕见的铁,又加入了咒文之类的,根本无法大量生产。”
“所以只打造了这样一根啊。”
“仅此一根。”
“仅此一根的锁链,就束缚住了蛇王的身体。哼,也就是说,只要斩断这根锁链,蛇王随时都能恢复自由之身。”
寄宿在伊尔特里休双眼中的阴险光芒开始徐徐增强。卡兹达哈姆用看似阴森可怕的神情窥视着特兰人的表情。
“一旦蛇王恢复自由之身,就不再需要我这个代理人了。你不这么认为吗,魔道士?”“就、就算你这么说,这种事也不可能做得到。”
“既然做不到,蛇王就永远无法恢复自由之身。这样也无所谓吗?”伊尔特里休甚至懒得向哑口无言的卡兹达哈姆撇上一眼,直接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而且,只要能把这根锁链熔化重新打造,应该就能弄出和鲁克那巴德同样的宝剑了吧。哼,不管怎么说,都有试试看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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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北之混乱,南之危机(1)(shukeba.com)
I
以邻国帕尔斯的国历来说,此事发生在三二五年七月二十五日。
密斯鲁国王何塞因三世在王宫内猝死,当天便由年仅八岁的王子萨利夫即位,成为新国王。期间没有发生政变,尽管王都亚克密姆之中发生过流血事件,也在当天之内全部终结,国情恢复安定。
密斯鲁的公式记录中如此记载。这段书写下来的文字并非虚言,但也绝非全部属实。八岁的新国王自然无法亲政,宫廷书记官长葛里卿遂出任宰相。并且,在一介文官的葛里背后给予武力支持的,是帕尔斯出身的客将军克夏夫尔卿。
到此为止的事实还算众所周知,但知晓号称克夏夫尔的人物真名是席尔梅斯,且席尔梅斯还是帕尔斯王族这一事实的人,则一个都没有。
八月二日。帕尔斯出身的商人罗邦结束了短暂的商业旅行,回到亚克密姆。
“只不过短短的十天不在,事态就变成了这样。”
罗邦边擦拭汗水,边如此嘟囔。
他那双原本就比眉毛还细的眼睛,在被密斯鲁的太阳照射到之后彻底眯成了一条线。尽管家家户户和行道树都有投下的阴影,但面积并不算大。即便眯起眼,罗邦也在没冲撞到他人情况下,来到了客将军府门前。那是因为在这个季节,如此晴朗的日头之下,刚过正午的时刻就步行出门的疯狂密斯鲁人压根不存在。
“是帕尔斯的商人啊。这种时候来做什么?”
发出略显恶意的应对的,是特兰人布鲁汉。对方对自己不抱好感这件事,罗邦心知肚明。但他只是一味诚恐诚惶地弯腰,散发出亲切的态度。如果和蔼过了头又会招致厌烦,调节其中的度还真的很难把握。
“算了,进来吧。客将军阁下吩咐过,你来了就让你进去。”
身为席尔梅斯的亲信,布鲁汉总是很忙碌,期间也萌发了自觉的念头。他不再欺负罗邦,直接把人带往主人的书房。
“终于来了啊,还真是慢。”
客将军克夏夫尔——也就是席尔梅斯——如此说道。就连席尔梅斯都说他“迟了”,罗邦又是一阵惶恐。不过,席尔梅斯原本也没什么急事召唤罗邦。他正遵从密斯鲁夏季的习惯,午后休憩到傍晚时分,再去王宫露脸。虽说这段时间也可以午睡,但罗邦的来访打乱了时间上的安排。
罗邦向席尔梅斯献上以商用途径买进的珍珠首饰和马尔亚姆产的葡萄酒等礼物。他这次的旅行地点是北方的海岸线沿岸。
席尔梅斯落落大方地收下赠礼,但对他来说,再多的礼物也比不上罗邦带回的情报贵重。就在这一天,席尔梅斯已从来自马尔亚姆的海上商人口中得知,不久之前吉斯卡尔成为马尔亚姆国王一事。
“喔,吉斯卡尔当上马尔亚姆国王了啊。”
回想过去和鲁西达尼亚王弟的因缘际会,席尔梅斯笑了起来,那是包含着自嘲、冷笑和苦笑意味的笑意。他们相互利用,没有半分信赖或友谊可言;即便如此,他们仍是联手入侵帕尔斯的同伴。在此之后,他们理所当然地决裂,不知彼此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
听取罗邦汇报的同时,席尔梅斯转动思绪。
“虽然还不知道吉斯卡尔究竟掌握住了马尔亚姆几分,但那家伙应该是充分计算过利害之后才展开行动的吧。眼下他是不会突然渡海入侵密斯鲁的。应该找个机会,派使者把密斯鲁新国王即位的消息送过去。”
相比容易勃然大怒的善人,算计能力高超的恶党更容易打交道。对吉斯卡尔,席尔梅斯不抱任何幻想;但另一方面,席尔梅斯又对他抱有奇妙的信任。
“那个男人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应该能做到双方共同获利。我们不见机行事可不行。”
这正是双方信任之中的意义,人世间也的确存在与敬意无缘的信任。反过来说,若席尔梅斯要加害吉斯卡尔,就只能派出军舰,横渡大海前往马尔亚姆。吉斯卡尔毁灭了马尔亚姆的旧王家,席尔梅斯则娶了旧王家的伊莉娜公主为妻,对于席尔梅斯来说,吉斯卡尔就是他妻子的仇敌——这种论辩方法也可以成立。但真要以此为理由挑起和马尔亚姆之间的战端,只能说是滥用武力。
罗邦的汇报告一段落之后,席尔梅斯唤来孔雀姬菲特娜,把罗邦介绍给了她。
在何塞因三世死后,他后宫的妃嫔们该如何安置成了一个问题。无论如何,新国王萨利夫只有八岁,现阶段和女色完全无缘。等到他有这方面的缘分之前,维持后宫需要莫大的费用。
席尔梅斯动用宰相葛里,向王太后吉露哈奈进言,将后宫暂且封锁起来。妃嫔们得到充足的补偿金后,让她们回娘家的回娘家,找到结婚对象的结婚,无处可去的人则做女官服侍王太后。待新国王年满十五岁再度开启后宫,而挑选新妃嫔的时候,万事皆由王太后做主。
王太后对此完全没有异议,因此立刻发出了相关布告,遣散了后宫诸女。此事发生在七月三十日清晨,到了正午时分,后宫已经空了一半。
孔雀姬菲特娜只带了五个侍女和黑人宦官奴恩卡诺,迅速搬到了席尔梅斯的宅邸,就此成为“客将军府”的女主人。
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异议。可以说,客将军克夏夫尔现下可是以武力支配国都亚克密姆之人。如他这般的权力者将没有主人的后宫女性纳为己有,也不存在任何问题。更何况菲特娜并非密斯鲁国内的名门闺秀,只是异国进献的区区一名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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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北之混乱,南之危机(2)(shukeba.com)
在娶马尔亚姆国的伊莉娜公主为妻的时候,席尔梅斯也没举办任何形式的婚礼。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失去了祖国,都是流亡之身,但这次席尔梅斯也没有举办婚礼的打算。国内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这种时候举办盛大的婚礼,绝对会招致密斯鲁人的反感。
菲特娜也没有强求席尔梅斯举办婚礼的意思。恢复了自由之身,被佣人们当作女主人来尊敬,似乎就让她心满意足。但这只是眼前的事,她仿佛正期待着将来能有什么比婚礼更为壮丽的大事。
罗邦恭敬地告退之后,菲特娜用几乎贴在席尔梅斯身上的姿势开始密谈。
“关于那个戴黄金假面的男人。”
“啊,那个人应该是叫夏加德吧。他已经疗养完毕了吗?”
“完全结束了。克夏夫尔大人打算如何处置那个男人?”
“不要急。到底要把他利用到什么程度,还需要观望一阵。”
事实上,席尔梅斯还没对夏加德做出任何决定。虽说对于夏加德的才干和器量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但对于席尔梅斯来说,此人是否还有利用价值尚不明确。
他杀了前国王何塞因三世,报了对方烧坏自己脸的仇。如果夏加德就此耗尽了所有的魄力,给他一笔适当的财产,让他在某个气候宜人的土地安度余生就行。这样一来,席尔梅斯也不必再花费任何心力,也不会发生无谓的流血。
然而,若现实并非如此……
假如夏加德保持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野心,对席尔梅斯提出过分的要求,到时候又该如何处置?当然,席尔梅斯绝对不会允诺对方的要求,这反倒会成为处决夏加德的理由。若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倒不如尽快处理掉为好。
菲特娜对思索中的席尔梅斯说道:“克夏夫尔大人,请您听一下我的想法。”
“你想要怎么处理那个男人?”
“请立刻处决了他。”
“现在还言之过早。”
“我不认为他能派上什么大用场。”
“我倒是觉得他还算有点才气。”
“最重要的是忠诚心不是吗?对于克夏夫尔大人的指示,只要能够毫无私心地顺利完成就够了。我认为,那种虽有才气,野心却不断膨胀的家伙,完全没必要留着。”
“看样子你很讨厌那个男人啊。”
“那个男人看我的眼神很讨厌。”
眼看菲特娜的脸上浮起厌恶的神色,席尔梅斯微露苦笑。
“原来如此。不过啊,菲特娜,你实在太美了。绝大部分男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向你投来赞美的视线。”
“赞美的视线和欲望的视线是不一样的。那个男人只是把我看成女奴。”
席尔梅斯颔首表示同意,却避开了立刻回复。
“想要杀了夏加德,在当天就该这么做。”
一旦让他活下去,再想要杀他,就变得意外地麻烦。无论如何,想做这事都需要一个由头。
II
尽管不可能听到席尔梅斯和菲特娜的对话,但在翌日,即八月三日当天,夏加德造访了客将军府。他乘着轿子,用纱布遮住脸部。在将所有人屏退之后,他发出胸口仿佛堵着什么东西的声音。
“今日有一事相求,所以特来拜访席尔梅斯殿下。”
“你想要什么?”
不知是否听出了席尔梅斯的声音中蕴含着远雷的征兆,夏加德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想要将军的称号,以及帕尔斯部队的统率权。”
在面对面的当口,夏加德取下了遮面的纱布。两个面部留有灼伤的男人彼此交换着视线。
“将军的称号也就罢了,帕尔斯部队的统率权是我的。你认为我会把它让给别人吗?”
“席尔梅斯殿下正统率着密斯鲁国的全军。还请把其中的核心部队——帕尔斯部队交给不肖在下来指挥。”
“你到底想做什么?”
“率领帕尔斯部队,进攻帕尔斯,砍下可恶的那尔撒斯的脑袋。”
席尔梅斯微微蹙眉,无言地瞪视着夏加德。只见夏加德的双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不,光杀了他怎能解我心头之恨。我要在那家伙身上烙上奴隶的印记,剜去他的双眼,再拔掉他的舌头。”
“剜去双眼的奴隶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卖不出去也无所谓。我就自己留着。”
“即便我方向帕尔斯进军,目的也不是拿下那个蹩脚画家的脑袋。第一,现在不是干那些事的时机。”
“我等不了那么久。只要情况允许,还请你允许我只带领帕尔斯人的部队展开进攻。”
“你可别忘了,夏加德。”席尔梅斯的声音中饱含威胁。“你拿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僭称自己为帕尔斯王族。这一项罪名就足够让你去死了,你懂吗?”
“那、那也不是我甘愿的……”
“这我明白。正因如此,你的脑袋目前还能留在你的肩上。只不过,事实就是事实,若想问罪于你,我现在就能做到。”
夏加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呼吸加速,频率变得短促。席尔梅斯对此倍觉厌烦,遂轻轻地撇开视线。
他并非不能理解夏加德的心情。席尔梅斯之所以能够在半天之内强夺密斯鲁的国权,起因全是夏加德将前国王何塞因三世绑为人质。站在夏加德的角度来看,席尔梅斯不过是搭了夏加德伺机爆发的便车罢了。自己是被利用的——夏加德如此深信不疑。既然自己有着巨大的功绩,那么获取丰厚的报酬也是理所应当的——他如此深信。
“那好吧。”席尔梅斯努力转换了口吻。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就让你来砍下那尔撒斯的首级吧。”席尔梅斯大方地如此说道。
在将来,即便席尔梅斯顺利将帕尔斯的国权掌握在手中,那尔撒斯也绝对不会追随他。既然那尔撒斯对自己没有忠诚的义务,席尔梅斯对他自然也没有庇护的责任。只能让那尔撒斯守护好自己的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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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北之混乱,南之危机(3)(shukeb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