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拉伊尔将一切和盘托出。卡鲁哈纳王的命令、父亲辛格将军的命运、母亲的愿望、和表兄弟柏森之间惨无绝伦的战斗。他把所有的一切都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加拉伊尔整个人立刻就虚脱了。累积至今的疲劳一齐涌上来，他试图抵抗，却完全站不起来。
“暗杀啊。”
伊尔特里休的声音中透出一股侮蔑的意味。
“不是堂堂正正地发动大军正面决战，反倒派出刺客，就想暗杀一国之王吗？可见邱尔克国王不过是个毫无英雄气概可言的小人。不过……”
“你说的‘不过’是指什么，伊尔特里休？”
这是重新现身的魔道士口中的话语，加拉伊尔也由此得知眼前这个魔人的名字。
伊尔特里休头也不回地答复道：“虽然只是卖弄小聪明，不过卡鲁哈纳评价亚尔斯兰那小子的话完全正确。只要杀掉亚尔斯兰一人，帕尔斯就会瓦解。哼，当真是个心术不正之人。”“确实，卡鲁哈纳那家伙似乎有些奇怪的小聪明，但怎么说呢，如果能轻而易举地杀掉亚尔斯兰，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卡兹达哈姆吐出的话语中包含着他本人的实际感受。
伊尔特里休嘲笑道：“你发觉了吗，魔道士？”
“发、发觉什么？”
“就算你精通黑暗之术，也不代表头脑一定聪明。”
“胡、胡说什么，太无礼了！”
卡兹达哈姆怒不可遏，伊尔特里休对此却完全不当一回事。
“你听好，事情是这样的。没有后嗣的帕尔斯国，只要杀掉国王一人就会瓦解。这个道理对于邱尔克国来说不也是一样的吗？”
“……啊！”
“看样子你应该明白了。根据这个邱尔克人所说，卡鲁哈纳没有决定继承人。换言之，只要杀掉卡鲁哈纳，邱尔克国也会瓦解。”
看着嘴巴张大到如同洞穴一般的魔道士卡兹达哈姆，魔将军伊尔特里休发出仿佛能震动地面的笑声。
“卡鲁哈纳，你算是教会了我一件有趣的事。原本特兰和邱尔克就拥有相同的古老血脉，让身为特兰人的我来统治邱尔克国、指挥邱尔克士兵，也不算什么坏事。”
加拉伊尔只能一味茫然地注视着特兰出身的魔人。
和加拉伊尔同样茫然的卡兹达哈姆，如同让自己回神一般发出声音：“我说你，千万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卡兹达哈姆猛烈地挥动右手。他的手背和手掌全都是青黑色的累累伤痕，那是被帕尔斯国王麾下的特兰将军吉姆沙的吹箭造成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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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地上和地狱(7)(shukeba.com)
“你不是已经有了数十万的手下了吗？无论是鸟面人妖、有翼猿鬼还是四眼犬，都随你差遣，没必要再用上邱尔克士兵。”
“你是想让我带领猴子、鸟和狗这类的怪物去攻陷叶克巴达那，征服帕尔斯吗？”
伊尔特里休的笑意令魔道士卡兹达哈姆感受到好一阵威慑，不由战栗起来。
“恕难从命！我要率领人类的军事力量征服帕尔斯，夸耀我的胜利。虽然更希望能有特兰勇者和我同行，但邱尔克士兵也无所谓。就这么决定了，杀了卡鲁哈纳，把邱尔克国占为己有，再跟帕尔斯人一决雌雄！”
卡兹达哈姆咬牙切齿。
“拽个什么劲，现在的你自己不也是怪物吗？怪物将军配上怪物士兵才合适嘛。”
尽管如此心想，卡兹达哈姆没把这番话说出口。假如他冒失地说出来，伊尔特里休刚猛的大剑绝对会发出鸣响，从他肩膀上端从右向左地水平划过吧。
因此他只能保持沉默，然而卡兹达哈姆形状怪异的内心却点燃了一个奇妙的亮点。
“虽然至今都没这样考虑过……但这或许也算是一种策略。”
卡兹达哈姆回想起约五年前的往事。卡兹达哈姆的指导者——被称为“尊师”的某个人物，不正是通过帕尔斯国王族的席尔梅斯，煽动起远在西方的鲁西达尼亚国，进而给帕尔斯造成了流血和破坏吗？在此之后，席尔梅斯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卡兹达哈姆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如果五年前，席尔梅斯能和鲁西达尼亚军一起攻陷帕尔斯，现在又会如何？就算伊尔特里休率领邱尔克军入侵帕尔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流血和破坏程度越大，蛇王撒哈克的再临就越容易成功。鲁西达尼亚的侵略已经过去了四五年，帕尔斯恢复了繁荣昌盛，这个国家的根基之力着实让人吃惊。而想要击破这份繁荣，利用邱尔克的武力未尝不是一个方案。
“伊尔特里休啊，虽然你的野心很大，但想要拿下这个邱尔克国又谈何容易？你到底要搞多大的事出来，有没有具体的对策？”
“我要砍了卡鲁哈纳的首级。”特兰人淡淡地回复道。
卡兹达哈姆克制住咋舌的冲动，继续追问：“这个先放一边，之后又是什么打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仅此而已。”
伊尔特里休血腥的笑意成功堵住了卡兹达哈姆的嘴。卡兹达哈姆一边做着随时向后方跳开的准备，一边勉强地继续发问：“首先，你要怎样接近卡鲁哈纳？让这个邱尔克的毛头小子带路吗？你能随随便便地相信这个家伙吗？！”
迄今为止一直呆坐在一旁的加拉伊尔像是弹跳一般，呼地改变姿势平伏在地。
“请、请让我加入。我一定、一定为您效命！”
加拉伊尔完全不想死。如果在这种地方被魔人们杀掉，那他的一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他违背了卡鲁哈纳王的命令，杀死了表兄弟柏森，目前能做的只有尽力抓住生存下去的机会。更何况，假如伊尔特里休真的要杀害卡鲁哈纳，那么协助眼前之人这件事，根本没必要有分毫的犹豫。
“大人您对邱尔克国内的地形不熟悉，而我对此很是精通。我定会把您带到卡鲁哈纳王的身边，唯愿您的大剑能够架上卡鲁哈纳王的脖颈……”
“你打算把自己的国王出卖给我？”
伊尔特里休双眼放光。
加拉伊尔抱着必死的决心申诉道：“我早已不把他当成国王了。他是将我无罪的家人投入监牢受苦的宿敌，我对他只有憎恨。”
“背叛主君的理由，想要多少都能找出来。”
伊尔特里休的嘲讽如同尖锐的棘刺那般扎入加拉伊尔的胸膛。看着答不上话来的加拉伊尔，伊尔特里休的面颊扭曲起来。
他自己也亲手弑杀了不值得效忠的国王。在讨伐了特克特米休王之后，伊尔特里休自称为王，尽管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哎呀，说了很多废话。你憎恨卡鲁哈纳那家伙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我明白了，就借用你的力量吧。”
“这样真的好吗，伊尔特里休？”卡兹达哈姆再三提醒道。
伊尔特里休面向加拉伊尔，用身体动作命令他站起来。加拉伊尔将力量注入腰部和脚部，总算站了起来。
“魔道士啊，你无法把我带进邱尔克国王的宫殿里，但这个男人可以。至少他都离开了自己的国家，来到了这个地方。”
“但是，如果他背叛……”
“背叛的话就杀掉。不光是这个家伙，连这家伙的家人也全部杀干净。”伊尔特里休盯着加拉伊尔，浮现出不知第几次的血腥笑容。“话虽如此，但论功行赏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加拉伊尔，你是叫这个名吧，只要你能给我带来利益，我也会给你相应的充分报酬。”
对于加拉伊尔来说，报酬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能够救出家人就足够了。他固然想让卡鲁哈纳王去死，但这也是希望全家安全的缘故。
突然之间，加拉伊尔想起某件事，不由大喊出声。
“伊、伊尔特里休大人，您知道假面兵团吗？”
“你说，假面兵团？那是什么东西？”
“啊，果然您还不知道。那就容小人解释。”
加拉伊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个消息对于伊尔特里休应该是十分贵重的情报。
“那是去年的事了。多达一万人的特兰士兵，都是存活下来的勇者，被叫到了邱尔克国内。”
“你说一万人？”
“是的。”
“说详细些，不许有丝毫的隐瞒。”
加拉伊尔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特兰国崩坏之后，留在故土的一万名士兵被邱尔克国王卡鲁哈纳召唤，由一名假面将军率领出征南方的辛德拉国。此后，帕尔斯国从邱尔克国的北方进攻而来，造成了莫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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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地上和地狱(8)(shukeba.com)
假面兵团是邱尔克国的机密，以卡鲁哈纳王为首，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秘密，而辛格将军就是那极少数的人之一。尽管他不是一个随意将国家机密泄露给家人知晓的人，但在潜入帕尔斯的前夜，他秘密地将他知道的假面兵团相关的所有事宜告知了儿子。
辛格将军之所以把国家机密告诉儿子，恐怕是期待这个秘密能保住儿子的性命吧。而事态能否像父亲期待的那般发展，加拉伊尔就不清楚了。
“……一万名特兰勇者……！”
听完这番话，伊尔特里休发出了呻吟之声。那是包含极其骇人的渴望的声音。在他沉眠于地底的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种事。一万名特兰勇者，假如这些人现在掌握在伊尔特里休的手中，他必定能站在阵前，如同迅雷暴雨那般攻向叶克巴达那。
“一万人被当作了卡鲁哈纳的道具，抛弃在异国的荒野上了，是吗？”
“父亲是这样告诉我的。事实上，确实没有一个人回来，所以想必没错。”
“卡鲁哈纳那个混蛋，光这一件事就足够让他去死了。竟敢将高傲的特兰骑兵当作道具来使用……！”
伊尔特里休看似全身都因愤怒和憎恶而膨胀开来。眼见他大张着嘴巴，加拉伊尔设想接下去一定会从中发出可怕的咆哮，不禁缩起了脖子。
然而，震动加拉伊尔鼓膜的巨大声响却从完全意想不到的方位传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洪水般地涌来，这阵骇人的声音洪流眼看就要将加拉伊尔冲跑。
VI
雷鸣般的声响重叠在一起，震动了洞窟的石壁，没有一刻消停。人类无言地保持着各自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听到加拉伊尔鼓起勇气发出的颤声询问，魔将军伊尔特里休带着一脸无趣的表情，用双眼向魔道士的方向一指。
“这家伙侍奉的不知是蛇王还是蛇神的东西在咆哮罢了。”
“蛇王？”
“我主的御名是你们能随便挂在嘴边的吗！”魔道士卡兹达哈姆用压抑的声音斥责起伊尔特里休等人的不敬。
“那么，到底该怎么叫？”
“那个，你们没必要随便称呼我主的御名。伊尔特里休啊，毫无学识的你是不会明白的，我所侍奉的主君是无可比拟的存在。他只需动动指尖，就能把你这种人碾死！”
“呵呵，那么，为什么他会被封在地下，一直承受痛苦呢？”
面对伊尔特里休的指摘，魔道士显得很不愉快。
“这一切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先让地面上的人类处在傲慢和虚荣的顶点，让他们品味虚无的繁华，再把他们从顶端打入恐怖和绝望的谷底。这才是无与伦比的愉悦啊。”
“不是已经过去三百多年了吗？耐心还真是够好的。换成是我，连三天都忍受不了。”“不敬的言辞到此为止！只要让你站在蛇王的御前，那些豪言壮语立刻会被吹到天边去。不，别说站着了，你肯定会被吓得腰部发软，只会哭丧着脸！”
“真有意思，要试试看吗？”
“哦哦，这个机会不错。就让你稍微见识一下蛇王大人的御影。跟我来，不过就算你想中途折返也来不及了。”
“……那个，我呢？”加拉伊尔挂着胆怯的表情问道。
“这个嘛，你也一起来看看吧，邱尔克人。”伊尔特里休如此劝诱道。“能让这个魔道士如此畏惧战栗的蛇王，我也一次都没见过呢。趁此机会，就当是去游玩观赏好了，还能当成话题来吹。”
“遭天谴的家伙，双眼都会瞎掉的。”
魔道士卡兹达哈姆低吟着，伊尔特里休则发出冷笑。
“到时候就把你剩下的那只眼睛给我吧。说不定会看到这个世界扭曲成一片呢。”
卡兹达哈姆的表情为之一僵，不由用左手抚上左眼。视线被遮住之后，他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东倒西歪，但没有摔倒，只是耸耸削瘦的肩膀继续迈开脚步。
加拉伊尔忍不住低声向伊尔特里休询问道：“那个人是您长期以来的同伴吗？”
问是这么问了，但总感觉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很糟。
伊尔特里休“哼”了一声，用半边脸颊露出一个笑意。“加拉伊尔啊，虽然不知道看在你眼中的情景是什么样的，但我可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才跟这些怪物混在一起的。”
特兰语和邱尔克语之间姑且算是能够沟通。伊尔特里休对于使用特兰语来对话，意外地表露出了如同人类那般的喜悦之情。留意到这点之后，加拉伊尔暗中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他被当成这个魔将军的谈话对象的这段时间里，是不会被杀了。
伊尔特里休唱歌般地继续诉说。这个令人恐惧的魔人仿佛正看着某种梦境。“特兰的铁骑队带着埋没地平线那般的气势，驰骋在草原之上。太阳神的军旗随风飘扬，将阻挠之人一个不漏地全部毁灭……”
话音中断，伊尔特里休尖锐地看了加拉伊尔一眼，高声叫道：“出来吧，蕾拉，有客人。”吃了一惊的加拉伊尔猛转头，只见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子。女子手持一根长且大的棍棒，竖立在地面上。他没想到这种地底的魔境之中竟然有女人的存在。
被称作蕾拉的女子似乎和加拉伊尔年龄相仿。她个子很高，身体绷得紧紧的，头发短如男子，左手腕上佩戴了一个精巧的银手环，在浑身战士一般的装束中，只有那个手环显得极不相称。
“加拉伊尔啊，她可不会说邱尔克语，你要跟她说帕尔斯语。总觉得没有个说话的对象很无聊，所以想着适当地拐点女人过来，总比连你都没有来得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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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地上和地狱(9)(shukeba.com)
魔道士已经领先了几步路，伊尔特里休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加拉伊尔还在看着那名女子，但收到对方用下颚发出的指示，便一边迈步，一边悄悄地追问起来。
“你……和那位将军不一样，不是特兰人吗？”
“我是帕尔斯人。”
加拉伊尔胆怯地看着用冷淡的方式回复的蕾拉。她的笑容相当恍惚，表情十分僵硬，对打扮也全然不在意，穿着男人一般的衣服。尽管如此，加拉伊尔仍然认为蕾拉很美，给人以一种美丽而强悍的女子的感觉。
“我是那个人的妻子。”
蕾拉的声音中毫无夸耀或羞涩的情感。那是一种因为是命中注定之事所以没办法，一副想说什么又自暴自弃的口吻。
帕尔斯女子成为特兰男子的妻子，其中应该有什么缘故吧。是被强迫的吗——加拉伊尔虽然这样想，但当然不可能开口询问，只能沉默地加快脚步。
蕾拉跟在他的身后。她这样做是为了殿后，恐怕也有防止加拉伊尔逃跑的意图。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想不起来了。”蕾拉摇了摇头。“……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想不起来的事也有很多。”
“你希望想起来吗？”
伊尔特里休回头如此问道，蕾拉的面部变得愈发僵硬。
“就算想起来也无可奈何。现在的我是你的所有物……”
蕾拉用左手抚摸额头。手腕上的银手环在黑暗中浮现白莹莹的光芒。
“连那个手环的来历也想不起来了吗？”
伊尔特里休是骑马的战士，只知征战杀敌、抢夺女人和掠夺财宝。而为了公平地分配财宝，就必须知晓财宝的正确价值。以伊尔特里休的鉴定眼光来看，蕾拉的手环虽然是银制的，却是比做工粗糙的黄金更为高价的工艺品。蕾拉的衣着相当简朴，这使得手环更为显眼。这个女人的出身绝对不平凡——伊尔特里休如此思忖。
仔细想来，他们这一行人还真是够奇怪的——特兰的王族、邱尔克的年轻人、帕尔斯的女人，再加上帕尔斯的魔道士。即便和其他三人处在同一空间，每个人的内心仍然是孤独的。邱尔克的年轻人透过黑暗看着走在前端的伊尔特里休矫健的身姿，在内心暗暗呻吟：“正常的人只有我一个不是吗？不，一直待在这里的话，我也会发疯的。”
或许干脆疯掉反倒落得轻松——加拉伊尔的内心甚至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但只要想到身在牢狱中的家人，加拉伊尔便不能允许自己发狂。如此一来，就只有亦步亦趋地追随伊尔特里休，协助他篡夺邱尔克国了。
而魔道士卡兹达哈姆的状况，看在绝大部分帕尔斯人的眼中大概都会认为“这家伙早就疯了”吧。然而，卡兹达哈姆本人也有专属自己的烦恼和困惑。
“古尔干那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干些什么了？”
他已经和自己的同志失去联络很长时间了。尽管最后一通联络的内容是“万事顺利”，但如果真的进展顺利，那家伙早就该送回吉报了。卡兹达哈姆在帕尔斯东部任劳任怨，甚至丢了一只眼睛，古尔干和根迪在王都叶克巴达那的活动却不知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虽然不至于忘掉使命，沉溺于安乐之中，但那些家伙会像我这般辛苦吗……”
这番话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口。
伊尔特里休用听似故意的声调开口道：“呵呵，同伴没你这般辛苦，还真是可恨至极。看样子即便是魔道士，也会想要俗世中的荣华富贵呢。”
“我才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卡兹达哈姆大叫大嚷。在察觉自己被人看穿之后，动摇不禁变得无处可藏。“我只是身为蛇王撒哈克大人的使徒和下仆，竭尽全力侍奉主上而已。服从和侍奉、献身和自我牺牲，才是我无上的喜悦！”
“那还真是令人钦佩。”
伊尔特里休冷笑不已。他似乎在揶揄眼前这个魔道士的过程中找到了些许的愉悦。
“管他是蛇王还是蛇神，和特兰人似乎都无缘啊。国王也好，神明也罢，人上之人就必须给予他人以利益。论功行赏必须公平公正。那种没有任何回报，只会单方面地要求忠诚和献身的神明，特兰人根本不需要。”
卡兹达哈姆不由勃然大怒。
“遭诅咒的贱民！被神抛弃的混账特兰人！总有一天你会受到恐怖的惩罚，到时候让你哭都来不及！”
由于惧怕近距离的斩击会突然袭来，因此即便怒火冲天，卡兹达哈姆也绝不敢靠近伊尔特里休，而是用划出一个半圆般的姿态向后跳开。加拉伊尔哑口无言地看着魔道士的狂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个蛇王还是蛇神的不但没给身为使徒的你任何利益，连加护都没给你啊。在你失去右眼的时候，他也没有救你。或者说，他连给予忠实的使徒以帮助的力量都没有？”
“你、你还想说多少遭天谴的话……”
“算了，你给我听好，我想说的不是蛇王，而是卡鲁哈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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