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的对着空气挥舞着手臂,似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
他们穿过甬道,来到一个花园。
顺着医护人员手指的方向望去,林浅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那女人皮肤松弛且粗糙,全然没了曾经作为阔太的精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活脱脱就是一个迟暮老人。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假人娃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温柔地哄着娃娃,仿若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母。
第182章
江逐月精神失常,却还是一眼认出了林浅
林浅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林母,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江逐月,你可曾想过,仅仅是因为看上了一个人渣,草率地与之结婚,竟将自己的人生拖入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的儿子身陷囹圄,女儿落下终身残疾,甚至连你自己,都瞎了一只眼睛。
本应有着璀璨的人生,却因你眼界狭隘、愚蠢至极,最终沦落到这步田地。
你呀!活该遭此报应。
林浅唇瓣挂着冷笑,有一个这样的母亲,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她恨林致远,更恨江逐月。
回顾自己二十多年的悲惨人生,纵使林致远才是始作俑者,但江逐月也难辞其咎。
林浅一脸冷漠的看着江逐月。
只见江逐月轻柔地将怀里的假人娃娃
“哄睡”,而后,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起来。
“浅浅,我的宝贝女儿,妈妈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再被坏人抢走。”
“你一定要相信妈妈哦,妈妈是真的非常爱你的。”
说着,她还在假人的小脸上轻轻落下一吻,仿佛怀里抱着的,就是她心心念念、视若珍宝的亲生女儿。
林浅看着这样的场景,眼底嘲讽的意味更加明显。
早干什么去了?
如今失去了一切,才懂得珍惜,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既然江逐月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林浅的心结也算是消除了一些。
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毕竟,在她被冤枉入狱的那段黑暗时光里,江逐月从未去监狱看过她哪怕一次。
她这次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关心对方,仅仅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个曾经给她带来无数伤害的人,如今凄惨的下场。
如今看到了,她也该放心的离开了。
林浅刚要转身,突然,一个疯子猛地冲到江逐月面前,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娃娃,转身就跑。
前一秒还满脸慈爱、沉浸在温柔幻想中的江逐月,在看到
“女儿”
被抢的瞬间,情绪如火山喷发般瞬间失控。
“啊——我的女儿,停下!把女儿还给我!”
江逐月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疯子追去。
只是,那个疯子跑的太快了,江逐月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有追上。
“还给我!我的女儿,我的浅浅——”
那疯子跑了有一段距离后,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人没有追赶上,所以就停停了下来。
当他回头看到江逐月撕心裂肺大哭的样子,竟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高兴地大笑起来。
“哭了哭了,好玩好玩。”
江逐月被疯子气得全身发抖,她指着疯子大声喊:“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疯子却像是在玩游戏一样,“不给不给就不给,你来打我呀?”
说着,疯子双手高高举起娃娃,然后用力朝着地上摔去。
每一下摔打,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江逐月的心尖上。
江逐月双眼赤红,“我要杀你了你这个坏人!”
她再次冲上去。
疯子见状,迅速一把抓起娃娃,哈哈大笑着,又一次跑开了。
江逐月一直追着他,可这次还是没有追上。
不过,在追逐的过程中,江逐月的目光突然捕捉到了不远处的林浅。
当她看到林浅的时候,突然就愣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林浅,眼里有熟悉,有思索,有迷茫,最后转为清明。
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可脸上却带着笑。
她向林浅伸出手:“浅浅,你是我的浅浅,你终于来看我了吗?”
林浅淡漠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逐月踉跄着跑向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浅浅,妈妈好想你,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不要再离开我了。”
就在她跑到林浅面前时,突然被医护人员拦住,不让她靠近林浅半分。
江逐月疯狂挣扎:“放开我,我要抱我的女儿,那是我的女儿。”
她的力气出奇的大,双手在空中乱抓。
林浅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果然,一旦放下心中的执念,曾经自己最为渴望得到的母爱,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林浅浅浅一笑,声音平静而冷淡:“林夫人,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见。”
说完,她对萧星野道:“我们走吧。”
江逐月虽然精神失常,但还是能听懂林浅的话。
她拼命摇头,“不,不要走,妈妈保护你,妈妈再也不要失去你了。”
然而,任凭她怎么撕心裂肺地喊叫,林浅都像没有听到一般。
林浅的背影越来越远,江逐月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她的嗓子因为过度的喊叫变得沙哑,发出的声音更像是受伤的野兽在低吼:“不要走,不要走——”
她的力气太大了,几个医护人员费了好大的劲,都差点没能拦住她。
就在这时,有一个医生一针扎在了江逐月身上,将镇定剂打入到了她的身体里。
江逐月身体一震,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可她的眼睛却始终紧紧地盯着林浅的背影,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舍。
医护人员们围在江逐月身边,“这病人今天情绪太激动了,一会儿还是把她绑在床上吧,省的醒过来再次发病不好控制。”
“是啊。”
他们拖着江逐月,毫无温柔可言的把江逐月拖走了。
出了精神病院。
林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自由的空气。
“林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林浅想了想,道:“明天,我想去看看林致远和林婉儿,我的肾在林婉儿身体里那么久,也是时候拿回来了。”
......
回到傅家,林浅脚步沉重,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今天只不过多走了两步路,她的身体就有些支撑不住,不仅腿疼,全身都有气无力的。
林浅苦笑。
看来,自己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还好,刺绣她已经完成。
自从耳朵失聪,她已经快一年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这也直接导致,她的语言功能受到了影响。
有好几次,明明话到嘴边,她却说不出来。
她深知,自己不能再继续呆在傅家了,等明天把林婉儿的肾夺回来,也差不多到了她该离开的时候。
林浅想着这些事情,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书房。
萧星野正在向傅时夜汇报林浅一天的行程。
“总裁,林小姐明天想去大山里看林致远和林婉儿,山路难走,我担心她的身体会受不了。”
傅时夜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沉默半晌后,道:“明天,我陪她去。”
第183章
再次看到林致远,林致远正在被无情打骂
第二天的天气十分好,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里,暖洋洋的。
林浅收拾好自己,慢慢下楼,就看到傅时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专注地看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林浅。
林浅一愣,有些意外:“傅先生,你没去上班吗?”
傅时夜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又带着几分温柔,“你今天要去看林致远和林婉儿?”
“萧星野告诉你了?”
“嗯。”傅时夜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始终停留在林浅身上。
林浅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角,“我确实打算去一趟,毕竟,有些事总得有个了结。”
她停顿一下,继续道:“傅先生,你陪我去,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傅时夜却轻轻摇头,“不用担心,工作我已经交代给李特助了。”
林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傅时夜既然决定了要陪她,就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主意。
萧星野已经将车开到了门口,傅时夜和林浅坐上车后,他便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林浅坐在车后,看着窗外这座熟悉的城市,眼底是深深的不舍。
她不是舍不得离开这座城市,而是舍不得傅时夜和奶奶。
她知道,一旦离开,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路无话,终于,他们成功抵达了偏远的大山。
进山的山路十分不好走,崎岖狭窄,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林浅的腿又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但傅时夜还是看出了她的吃力。
傅时夜在她面前蹲下身,声音低沉而温柔,“上来,我背你。”
林浅却摇头,“山路这么难走,你背着我,会更难走的,我自己可以。”
傅时夜却坚持:“上来吧,你若是出事,我更加心里难安。”
他语气不容置疑,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浅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后,缓缓伏上了傅时夜的背。
傅时夜稳稳地站起身,双手托住林浅的双腿,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萧星野走在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看看两人。
山间的小路崎岖不平,布满了尖锐的石块和深深浅浅的坑洼。
傅时夜的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稳就将林浅颠到。
林浅趴在他的背上,心中满是愧疚。
“傅先生,要不还是放我下来吧,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她在傅时夜耳边轻声说道。
傅时夜却只是摇了摇头,“别动,快到了。”
他的语气坚定,林浅也只好安静地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宽厚的后背传来的温暖。
不知走了多久,傅时夜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
林浅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侧脸,伸出手,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
傅时夜感受到她的动作,唇瓣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连累都忘了。
终于,他们看到了远处几间破败不堪的房屋,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那里,便是林致远和林婉儿所在的地方。
傅时夜缓缓放下林浅,三人朝着那几间房屋走去。
越靠近房屋,林浅的心跳就越快。
曾经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傅时夜感受到她的紧张,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当初是萧星野亲自把林致远和林婉儿送过来的,所以他是认识林致远和林婉儿的住处的。
在他的带领下,傅时夜和林浅走进了闭塞落后的村庄。
村庄里的人皮肤黝黑,衣服也是补丁摞着补丁,又脏又破。
村民们看到林浅、傅时夜和萧星野三人,眼中立刻充满了好奇,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紧紧地追随着他们的身影,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
在萧星野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找到了林致远的住所。
这也是林致远从小到大长大的家。
一栋破旧的土坯房,低矮而简陋,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院子里,鸡鸭乱窜,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他们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苍老男人的骂声。
“你个废物东西,我把你养大有什么用?从大山走出去后,将近三十年你都不跟家里联系,你自己在外面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和老子断的干干净净,生怕给老子养老送终。如今成残废了,又回来了,老子没沾你的光,你这个瘪三还想让我伺候你后半辈子啊?”
“你简直和你那早死的妈一样下贱,当年老子花了整整两千块才把那贱女人娶回来,她居然还嫌弃老子,不肯跟老子睡觉。”
“哼!要不是为了让她生儿子,老子早就把她杀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没想到还是个白眼狼,早知如此,当面我就应该把你和那贱女人一起杀了,喂狗。”
“还想吃饭?你吃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