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见状,惊叫一声:“你是谁?放开念念。”
老师急忙冲上去,想要夺回傅念,但女人的力气极大,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搂着傅念不肯松手。
傅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到了,她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
“我不是浅浅,我是念念。”傅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她拼命地挣扎着,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但女人的怀抱却如同铁钳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女人的眼神中闪过疯狂,“不,你就是我的浅浅,是我的女儿,你和我的浅浅长得一模一样,你就是我的浅浅。”
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傅念的胳膊,留下一道道红印。
傅念再懂事,终究只是个孩子,被死死掐着,疼得她哇哇大哭。
“爸爸,太奶奶,快点来救念念,念念怕。”
老师急得直跺脚,她大声呼救:“保安,快来人啊!有人抢孩子!”
幼儿园的保安听到呼救声,迅速跑了过来,将女人围住。
“放开孩子,不然我们不客气了!”保安大声喝道,但女人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抱着傅念死活都不肯松手。
“你们不能分开我们,她是我的女儿,是我的一切,我再也不要失去浅浅了,浅浅不哭,浅浅乖,这一次,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也不让坏人把你抢走!”
“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才会让坏人把你偷走。”女人哭喊着,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傅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的小手紧紧抓住女人的衣服,“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我要爸爸,我要太奶奶……”
女人眼神中满是痛苦,“不,你就是我的女儿,咱们回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就在女人抱着傅念拼命挣扎的时候,傅时夜赶到了幼儿园。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傅念被吓到了,哇哇大哭,这让傅时夜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他的眼神瞬间充满杀意,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用力一拧。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傅时夜轻而易举地将傅念抱进怀里,随后狠狠地一脚把疯女人踢飞出去。
傅念两只小手用力搂着傅时夜的脖子,哭得更厉害了:“爸爸,我害怕。”
“不怕不怕,没事了,都是爸爸不好,爸爸来晚了。”傅时夜轻轻拍着傅念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傅念松开手,抬头与傅时夜对视,她的小脸被泪水浸湿,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坚定:“爸爸很好很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傅时夜的眼底一片柔软,他轻轻吻了吻傅念的额头:“爸爸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迟到了。”
“嗯。”傅念将小脑袋埋进傅时夜宽阔有力的怀抱里,不过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噎着。
傅时夜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自己捧在手心娇养了两年的宝贝女儿,从来没哭过,今天却被一个疯女人吓哭了。
他看向躺在地上的疯女人,当看到对方的脸,才发现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浅的母亲——江逐月。
江逐月挣扎着,向傅时夜怀里的傅念伸手:“浅浅,我的浅浅。”
傅时夜的唇瓣勾起嘲讽的笑,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曾经,林浅无数次被林家人百般欺凌的时候,江逐月从未站出来为女儿说过一句话。
如今,林浅已不在人世,江逐月却突然出现,还将傅念错认成林浅,这般迟来的深情,简直令人作呕。
“来人,把她送回精神病院,以后我都不希望再看到她。”
萧星野抓住江逐月。
江逐月奋力挣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不要回去,我要女儿,我只想要我的浅浅。”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傅念:“浅浅,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妈妈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傅念的小脸埋在傅时夜怀里,小身子还因为害怕在发抖。
傅时夜抱着她,坐上了车。
“不要走,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江逐月疯了一般的挣扎。
但车子还是扬长而去。
她瞳孔里满是惊恐:“不要抢走我的女儿,那是我的女儿。”
钳制着她的萧星野冷笑:“你的女儿早在两年前就死了。”
“不可能,你骗我,我女儿怎么会死,我的女儿一定活得好好的,她会长命百岁。”
江逐月全身颤抖,神情恍惚,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浅浅”。
这个样子狼狈又可怜,可萧星野却一点都没有可怜她,强行把她送回了精神病医院。
“傅总交代,务必看好她。”
院长战战兢兢的点头保证:“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再让她跑出去。”
等萧星野走后,江逐月就被铁链子锁了起来,在未来的人生中,腿上的锁链都没有再被打开过。
后半生,都在思念林浅和忏悔中度过。
十年后。
十四岁的傅念,已经是一个青春洋溢的高中生。
才十四岁,就已经有一米七的身高。
不像当年回到林家的林浅,明明林致远、江逐月和林彦书个个身材高挑,只有林浅一人,又瘦又小,除了一张脸,没有一处像林家人。
曾经在林浅身上的悲剧,再也没有在傅念身上发生。
她是傅家掌上明珠,即便生活中没有妈妈这个角色,但她得到的爱从来没有少过一分。
第202章
番外—傅时夜(完)
人人皆道我生性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他们不知道,其实五岁之前的我,性格阳光开朗,爱说爱笑。
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是个备受欢迎的孩子。
但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将那小三堂而皇之地领进家门,自此,五岁之后的我,变得沉默寡言,性格阴郁。
那时的我尚年幼,还不懂得如何隐藏情绪,行事说话全凭内心的感受。
但凡心中有一丝不悦,便会一股脑儿地朝着父亲的小三发泄。
还把小三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也曾仗着年纪小,拿着刀子威胁她:“我是未成年,就算杀你也不会承担法律责任。”
那个女人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把我杀了,除之而后快。
她起初以为,对付我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却万万没有料到,未成年的我竟懂得利用年龄的优势,化身成令人胆寒的恶魔。
也正是因为我敢对她动刀子,自那之后,她每次见到我,就如同老鼠见了猫,吓得瑟瑟发抖。
连我的父亲,都十分惧怕我这个儿子。
因为他深知,我绝非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我是真的敢付诸行动。
那时的我,仅仅是出于本能,想要保护自己,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凡是伤害我的人,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们垫背。
也恰恰是因为我这般决绝的性子,即便有一个恶毒的后妈,却从未遭受过她的虐待。
就这样,我顺顺利利地长大,性格也从之前的锋芒毕露逐渐变得内敛收敛,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自此,别人对我的评价就变成了成熟稳重。
从外表看来,我是一个温和有礼的人,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在面对敌人时,我会不择手段,毫不留情。
父亲的那个小三,在我年幼时惧怕我,待我长大成人后,对我更是畏惧有加。
我一度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般波澜不惊地平淡过下去。
直到我来到海城,遇见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林浅。
也正是因为遇到她,才让我见识到,原来世界上会有这么悲惨的女人。
她给我的第一印象还挺深的。
身形娇小,瘦弱不堪,皮肤白皙如雪。
看起来是那般柔弱,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她吹倒,可她却大大方方地开口向我要了一支烟。
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之间竟会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更未料到缘分这东西如此奇妙,自那之后,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相遇。
而每一次见到她,她都深陷困境,伤痕累累。
我本是一个冷心冷清的人,尤其是面对女人,向来缺乏耐心。
但这个女人是例外。
我想,或许是因为她的遭遇太过可怜,以至于我不由自主地对她生出了怜悯之心。
只不过,这份怜悯,如同星火,悄然点燃了我想要了解她过往的渴望。
却不想,当我真正将她的经历查得一清二楚时,却惊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喜欢上了她。
她这个人,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美玉,几乎找不到一丝瑕疵。
头脑好,学习好,品德好,刺绣也好。
她就属于全能型人才,只可惜身世太过凄惨,所能接触到的事物极为有限。
在有限的条件下,她最为突出的便是学习和刺绣,这也是她得以展现自身才华的领域。
倘若她没有被林致远狠心抛弃,而是从小在林家那样的豪门中长大,接受良好的教育和精心的培养,以她的聪慧头脑,必然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大放异彩。
可恨那沈婉柔和赵奇峰,为了一己私欲,残忍地毁掉了她这个无辜女孩儿的一生。
我对她满怀同情,有时候也恨铁不成钢。
她唯一的缺点,便是心太软。
我恨她为何如此善良,为何在回到林家之后,为了那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亲情,甘愿将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去讨好林家人。
如果她能不在乎亲情,不去讨好他们,在遭受伤害时,能够狠狠地予以反击,或许,她的结局将会截然不同。
在我将近三十年的人生历程中,她是我所遇女子中最为特别的那一个。
正常人,谁又会不喜欢呢?
可也正因为她太正常,衬托的林家那一家子人太不正常。
她就像是一个正常人进入了精神病院,被活活逼疯,在里面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酷刑。
她在孤儿院度过了漫长的十五年,回到林家后,又遭受了三年的羞辱,后来更是深陷监狱长达五年。
她这短短二十三年的人生,竟没有一天是真正快乐的,没有一天能摆脱痛苦的阴霾。
每每回想起她的遭遇,我的心便如刀绞般疼痛。
在她离开后的日子里,我仿佛丢了魂一般,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我从未因一个女人如此颓废过,即便是母亲离世之时,我也未曾这般沉沦。
我曾以为,像我这样冷血的人,很快便会将她遗忘。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她的身影不仅没有从我的记忆中淡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我心中愈发深刻,对她的想念也愈发深沉。
站在客厅,我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林浅在世时,她格外喜欢躺在那里晒太阳。
她身子弱,晒着晒着便会不知不觉地睡着。
她瘦小的身子窝在沙发里,更显得她小小一团。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好似能穿透她白皙的皮肤,为她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每当看到这一幕,我都会静静地站在原地,凝视许久。
仅仅是这般看着,我的内心便会感到无比平静,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我无关。
可是,这样安宁祥和的画面,我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林浅离开后的一个月里,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如同地狱一般煎熬。
我甚至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都无法从这痛苦的深渊中走出来。
然而,当我得知自己和她还有一个女儿时,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我们之间最为亲密的举动,不过是那一次浅浅的吻,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肌肤之亲。
可命运就是这般奇妙,即便如此,我们却有了孩子。
命运可真会捉弄人,在我们两个人还都不曾见过彼此之前,我们的孩子便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