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奇山拿了个空酒杯,边倒酒边回头:“你特么磨蹭半天都快八点了,
什?么都别说,自觉点罚酒三杯——”
看清他身?后?人的一瞬,
肖琦山声音卡住。
不光是他,
一桌人都愣住。旁边的贺涛瞪大眼,
愣了足足五秒钟,
凭着肌肉记忆磕磕巴巴喊一声:“小女神???”
楚璃走进包间,
莞尔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好好...好久不见。”
一桌人都是高中?玩得好的,大概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事。也是亲眼看着闻屿择是怎样没日没夜地学习备考,
又复读了一年才考进北城大。
好在努力没白费,总算把?人给追回来了。
上回闻屿择发朋友圈高调秀恩爱,
肖琦山就一边在评论区阴阳怪气,一边在心里感?慨万千。
不过他们不知?道楚璃会跟着回来。
几?年没见,她头?发短了些,褪去少女的稚嫩青涩,眉眼添一丝迷人动荡。头?顶白光照在她脸上,看一眼便?惊心动魄。
......
“愣着干什?么,让座啊。”
一男生喊道,
众人齐齐挪动椅子。
,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璃坐到里面的位置,闻屿择跟着进去,
坐在她旁边。
她脱去外套搭在椅背上,长发捋到背后?,
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对桌的肖奇山把?酒递过来。
“女神不愧是女神,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好看。”
肖奇山瘦了不少,轮廓挺拔了,也更帅气了,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却没减。
“当年你那样一走,我都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了,大家伙可没少难过。今天给个面儿一起喝一个?”
以前?在二中?,楚璃是出了名的天之?娇女,清冷高傲,可望而?不可及。一群人也就沾了闻屿择的光能跟她搭上话?。
后?来熟了渐渐发现,她虽然高冷,却不端着。有时候开几?句过分的玩笑也随意应对,从不会生气。
楚璃还未答话?,闻屿择接过去。
他嗤笑一声,盯着肖琦山,食指点点桌面:“想怎么喝,我陪你。”
包间里气氛变了样,众人一阵哦哟哟。
贺涛调侃说:“阿择,人家女神又不是不能喝,你这样护着就没意思了啊。”
相较其他人,贺涛的变化最明显。他一身?深色夹克,大背头?,手腕一块金属表。跟着他大伯在外地开民宿,到底多了几?分步入社会的成熟和圆滑。
“而?且我们跟她感?情也深,好不容易重逢当然要喝一杯,你说是不是啊女神。”
楚璃倒是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转头?说,“喝啤酒没关系的。”
闻屿择很轻地蹙了下?眉。
“少喝点。”
他夹了块烤肉,用生菜叶包好夹给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嗯。”
......
酒肉穿肠,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对了,颖姐怎么没来?”一男生忽然问。
“卓颖跟她男朋友去外地旅游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到熟悉的名字,楚璃脑海浮现一张明艳张扬的脸。
那时候在二中?上学,唯二说得上话?的女生一个是同桌潘朵,一个就是七班的卓颖。
她扭头?问:“卓颖在哪读书?”
“没读了。”
闻屿择掀起眼皮,不甚在意说,又从烤盘给她夹了一块鸡翅放碗里,“吃这个,烤熟了。”
楚璃夹起来小口吃着,鸡翅烤得外焦里嫩,很入味。
“她已经工作了?”她又问。
闻屿择扬眉,其实并?不太了解,旁边一男生帮着作答:
“卓颖现在在搞什?么自媒体,美妆博主,还是个小网红。”
“对,某音粉丝都好几?十万,听说还挺赚钱。”
“我去,流量挺高啊。”贺涛听了也来了兴致,一边吃一边说,“必须得找她帮我拍条广告宣传一下?。”
肖琦山抬起眼问:“你家民宿位置好找吗?什?么时候都有空了大家一起过去玩两天,照顾照顾你生意。”
“照顾生意就不必了。”
贺涛端起酒瓶子倒酒,继续说,“只要你们肯来玩,我包吃包住包导游,一定让你们玩个高兴。”
“贺老板爽快。”
“来,敬我们贺老板!”
......
楚璃喝了几?杯啤酒,酒精微微浸染神经。
她靠在座椅,眉眼懒倦舒展,听着当初那群少年天南地北地闲聊瞎扯。
三年时间说短不短。大家表面一如往常的年轻朝气,但是无形中?已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年高中?毕业,他们中?大多数人读了附近的专科院校,各自投入新的生活,再聚齐已是不容易。
闻屿择是走得最远的一个,想见一面都难,难得回来一次自然被逮着喝。
众人轮着敬酒,白酒一杯接一杯下?肚。
然而?他脸色清白,细框眼镜端端夹在鼻梁上,倒是旁边两个男生已经喝得面红耳赤。
楚璃着侧头?看了他会儿,抓了抓他的手,轻声:
“少喝点,喝醉了我扛不动你。”
闻屿择像是听了个笑话?。,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发现一件事。”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微凉酒气洒下?来,“你一直对我的酒量都很没信心啊。”
楚璃想起上次以为他喝多了,自告奋勇地去公寓帮他泡蜂蜜水。
谁知?道他非但没醉,还精神好得很,反而?自己?羊入虎口。
她抿抿唇,“喝多了总不舒服嘛。”
闻屿择轻笑,握住她的手,拇指指腹在她手背蹭了蹭:“知?道的。”
......
说话?间,邻座一男生递了支烟过来,闻屿择没接。
“戒了。”
男生恍然一瞬,一拍脑门儿说:“酒喝多了,差点都给忘了。”
他自己?点了一根儿叼嘴里,呼出一口烟雾。
“女神你是不知?道。”他看着楚璃说,“当年择爷为了你,那是说戒烟就戒烟说学习就学习,那股子认真劲儿贼吓人,跟特么变异了似的。”
楚璃眉眼弯起,忍不住笑出声,“真的吗?”
闻屿择白了那人一眼,慢悠悠道:
“假的。”
楚璃转回头?,眼里含着笑,“可我没让你戒烟。”
闻屿择哼一声,抬手攀上她的发尾,一圈一圈绕在指节上:
“是啊,所以你别听他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你那成绩叫一个进步神速。别说我们,连刘建伟都被吓傻了。”
楚璃轻轻眨眼,恍然想起刘建伟是二中?的教导主任。
男生酒精上头?,越说越兴奋,手肘着桌面又开始追忆往昔,“我还记得高三下?学期你名次进到年级前?五十。”
肖琦山插话?:“什?么年级前?五十,前?十。”
“对对对,后?来刘建伟在主席台表扬优秀学生,最后?念到择爷的名字那叫一脸的感?慨万千。”
提及往事,大家纷纷笑起来。
闻屿择听他们越说越夸张,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懒得搭理。
“可不感?慨么,这事儿在咱们学校往前?挖二十年都找不到第二位。”
“何止是感?慨,刘建伟特么都哽咽了,差点就能见证猛虎落泪。”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还真不信......”
“还好我当时拍了照,证据都还在呢。”
男生说着摸出手机,从云相册找出高三那年的照片。
众人传递着看,照片上刘建伟站在主席台,双拳紧握眉头?紧皱,嘴角却抿起一抹笑。
乍一看,的确有种憋不住要喜极而?泣的嫌疑。
“靠,发群里,老子要保存。”
“我也要。”
闻屿择嗤一声,被这群人的骚操作给逗乐了:
“不是,你们一个个被刘建伟虐出感?情了?还特么要保存。”
肖琦山开玩笑,“那哪儿一样,上面不是还有你么。”
正说着,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闻屿择摸出来看,是闻琳打来的。
周围人还在闹,他倾身?到楚璃耳边低声,“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在这坐会儿。”
“嗯。”
他凑得极近,灼热的酒气洒在她脖间:“别被他们灌了。”
楚璃笑了笑:“知?道的。”
......
闻屿择出去后?,一桌人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贺涛不想把?人冷落了,坐到她身?边,手机递过来说,“女神,刘建伟还记得吧。”
“嗯,记得。”
楚璃接过来看,屏幕是刚才引起话?题的那张照片。
那时候大概快夏天,太阳有些晒。闻屿择抿着唇,眉心微皱,眼眸暗沉又带着点儿不耐烦。
他穿一身?蓝白短袖校服站在主席台,一只手还抄裤子口袋。
高三时的闻屿择和想象中?的一样。
楚璃还注意到那时候他没戴眼镜,阳光下?他皮肤冷白,头?发两鬓剃短,更显五官凌厉。
贺涛看着照片,扯了下?嘴角:“虽然但是,阿择真是上去领奖的,不是念检讨。”
大概是那副懒倦随性,又嚣张不羁的形象太深入人心。
就算是上台受表彰,模样也跟优秀学生毫不沾边。
楚璃眼睫颤了颤,心脏忽然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
对于闻屿择过去种种,她想象过多次。
然而?第一次具象化地直视他的过往。
看到的是少年站在荣誉的高处,披一身?灿烂阳光,却神色暗淡,茕茕孑立,周身?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的孤独。
贺涛似察觉到她的异样,拿了酒瓶和杯子倒酒。
“女神你别喝多,随意就行?。”他笑着说,“不过说句老实话?,我真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当年楚璃走得毅然决然,摆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二人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还分隔千里,别说重归于好了,就连见一面都是奢侈。
楚璃盯着眼前?杯子,笑道:“我也以为。”
“就算是他把?你逼走,我们也不忍心怪他。”贺涛将倒好的就推到她面前?,不轻不重碰了下?,“因为你绝对无法想象,留下?来会经历什?么。”
闻屿择把?楚璃看得比命都重要。
他能忍受见不到她,但不能接受她因为自己?的生活陷入沼泽。
楚璃听出他话?里有深意,浅淡笑了下?。杯子里是白酒,她看了眼,端起来喝了一小半。
“他经历了什?么?”她轻声问。
白酒辛辣刺喉,咽下?去,胃里一层灼热。
以此同时,胸口也跟着发紧。
她怕听到他过得不好,却又忍不住想了解更多。
贺涛没立刻答话?,他将剩下?的半杯白酒喝光,杯子放桌上,扭头?看着楚璃。
“阿择性格你知?道,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我们劝根本没用。后?来你走了,他就逼着自己?不去找你,怕的就是希望一再落空。他这人就这样,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做决断。”
“当年你一走,日子就开始不太平。闻招从戒毒所出来,一身?臭毛病也跟着带回来。”
闻招混迹那么多年,别的本事不见长,赌博酗酒自然样样精通。
打从他回来住,时不时就有不务正业的狐友登门,家里弄得乌烟瘴气。
有一次半夜一个男人喝多了,穿着条底裤就去二楼上厕所。回去的时候认错了门儿,直接钻到了闻琳房间睡觉。
闻琳吓得惊声大叫,闻屿择从三楼下?来见此情形,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人赤着身?子赶出家门,衣服都不给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