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招酒精蒙头?,看到儿子这样欺负自己?兄弟,气得半死,逮着把?木椅子就朝闻屿择头?上砸。
......
“他们父子本来形同陌路,井水不犯河水。那回打架彻底撕破了脸,闻招动不动就来找不痛快,而?且阿择被他...”
贺涛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己?酒后?多言,赶紧收住话?。
楚璃听得脑袋都是懵的。
她忍住眼眶酸涩,指甲都掐进手心的肉里。
“而?且他什?么?”
“而?且他还得搞学习,为了跟你考一所大学。”贺涛舔唇,不动声色换了个话?茬,“我是真的佩服他的毅力,那样的环境还能逼自己?静下?来学习。”
楚璃觉得喘不过气,血液里有什?么在翻江倒海。
她知?道一个人能在短短三年时间,从寂寂无名到攀上荣耀塔尖,肯定是历尽千辛,吃尽了苦头?。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闻屿择是从那样一种让人窒息的黑暗中?爬出来。
头?顶一盏浅白的灯,光线忽而?变得刺眼。
“我都不知?道...”楚璃吞咽一下?,勉强稳住呼吸,“算了,没什?么。”
她端起桌上剩的半杯酒,一口气喝光。
这回没感?觉到灼烧难忍。
只觉得辛辣里竟然含着丝丝缕缕的苦涩,在胸口肆意扩散,刺得每一根神经都痛。
......
闻屿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楚璃向?后?靠坐在椅子,长睫垂着,一言不发。手里拎了个空酒杯转着把?玩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走过去看着贺涛,“啧”了声,“你灌她酒了?”
贺涛无辜摊手:“真不是我。”
闻屿择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他坐到楚璃身?边,还没凑过去,就闻到了她身?上多了一层酒味。
闻屿择握住她的手,垂头?问:“喝白酒了?”
楚璃似乎这才注意到他,转过头?,缓慢眨了下?眼。
“难受了?”
她盯着他,摇头?。
“头?晕吗。”
楚璃还是摇头?。
“时间不早了。”闻屿择抿唇,“我们先回去吧。”
他退开椅子要起身?,楚璃忽然抓住他胳膊。
“闻屿择。”
她的声线被酒精磨得沙哑,细眉微蹙,一双浅色瞳眸雾蒙蒙,温柔又专注。
“这几?年,我不该留你一个人。”
......
第
106
章
宁县的夜晚不似北城那般霓虹繁华。
街道?亮着零星灯火,
树枝压一层白雪,窗外马路偶有汽车飞驰掠过?。
剩下的是小城独有的、属于冬夜的沉寂。
出租车暖气?开得足,闻屿择坐在后排揽着楚璃肩膀。
她安静靠在他怀里,
眼睫闭合,
像是睡着了的呼吸均匀,发顶毛茸茸抵着他的下巴。
车外光线忽明忽暗。闻屿择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
沉出一口?气?。
才出去?接个电话的空挡,回来就喝成?这样了,
情绪也不对?劲。
不过?也不难猜,
估计是贺涛喝多了,
又把当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拿出来讲。
闻屿择不是一个爱往回看的人。
他的过?往大都充斥黑暗,
悲哀和孤独,
有些?画面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就够操蛋。
而且过?了那?么久提来干什?么。
让人跟着自己一起烦?闲得慌。
......
回家的一段路在施工,路面凹凸不平坦。
出租车颠簸好几?下,
快到达到样房门口?,楚璃正好醒过?来。
“醒了?”
她迷蒙睁眼,
对?上闻屿择挺阔分明的侧脸。
“到家了,下车吧。”
“嗯。”
门口?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下车便是一阵寒风刺骨。闻屿择将楚璃裹进自己的外套,揽着她的肩进屋。
“怎么喝这么多?”
楚璃酒量不算差,一杯白酒不至于喝醉。只不过?刚才混着喝,又喝的急,喉咙到胃里都带着酒精的灼烧感。
她在车上睡一觉清醒不少。
一清醒,
贺涛说的那?些?话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闻屿择见楚璃不说话,抬起手,
冰凉手背贴上她的脸颊。
“脸这么烫,还难受吗?”
楚璃抿唇,
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扭头看他一眼,握住他的手,掌心贴合,十指从他指缝穿进去?。
“闻屿择。”她轻声,“如果我能一直陪着你就好了。”
就算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不能在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学校。
只要心在一起就不会孤单。
她会开导他,安慰他,陪着他,不让他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闻屿择不甚在意地笑了下,牵着她上楼。
“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么。”
楚璃不知道?此话从何说起,不解看着他。
来到三楼,头顶廊灯亮起。
闻屿择脚步顿住,朝左手边卧室抬下巴,淡声说:“闻招狐朋狗友众多,出来不久就开始带人回家住,还说要用你那?间卧室。”
楚璃一怔,静静听他往后说。
“我当然不答应,但是平时上学我看不住他。”闻屿择勾唇笑了下,推开卧室门,“所以就干脆搬到你房间去?睡。”
顶灯开关按开,暖黄光线倾洒下来。楚璃眼睛亮了一瞬,抬脚往里走。
房间很空,也很干净。桌面和衣柜都空无?一物,似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时仍是什?么样。
“这里...一点都没变。”
“嗯。”闻屿择倚在门柱,往里扫一眼,“闻招走了,我就把这儿收拾了。”
这是楚璃住了半年?的地方,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他躺在她曾睡过?的床,用她用过?的桌椅。
在幽闭的空间感受她存在过?的气?息,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晦涩秘密,闭上眼就能感受到她还在身边,以此聊以慰藉。
他夜夜躺在那?张床上,有时候甚至生出错觉——
哪怕两?人相隔千里,仿佛昼夜和时空都重合,他们融入彼此的生活,从未分开过?。
......
沉默须臾,空气?地安静流淌。
楚璃吸吸鼻子,忍住涩意。
过?了会儿,她走到他身边,一本正经盯着他的脸:“那?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嗯?”
“你睡了学霸的房间。”她弯唇,眼里含着点点笑意,“所以学习才会变得那?么厉害。”
闻屿择愣了下,反应过?来笑起来,胸腔都在抖。
楚璃觉得他笑时很好看,狭长眼尾舒展开,懒倦散漫,又有点漫不经心的轻佻意味。
“怎么了嘛。”她仰头问,“我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学霸。你受到我的感染不正常么?”
闻屿择捏住她的下巴,低眼近距离看着她。
“学霸大人你说的对?。要不是睡了你——”
“......”
楚璃收起笑。
“的床,我指不定就去?夜市支个摊儿贴手机膜了。”
他说得吊儿郎当,嗓音懒洋洋。
楚璃没好气?看他一眼,喝了酒的缘故,那?双清眸带上一丝媚气?,眼神绵长而暧昧。
闻屿择眼底暗了暗,忍不住低头,用力吻住她的唇。
闭眼的瞬间,甜香中混入一丝酒精的凛冽,愈发勾人深入。他沉醉其中,捏着她的下巴往下扣,带着侵略性?地舔舐她嘴里每一个角落。
楚璃本来就头晕,被他这样亲着更晕,都开始犯迷糊。
呼吸灼热,空气?中有暧昧的吞咽声。
闻屿择微微睁眼,看她黑睫轻颤,脸颊红扑扑,爱不释手地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接个吻都快睡着了?”
“我头晕嘛。”
“那?今天早点休息。”
闻屿择不折腾她,摸摸她的脸,“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嗯,谢谢。”
……
夜已深,外头漆黑一片。
楚璃拉起窗帘,转身注意到她曾用过?的书桌。
虽然只生活了短短半年?,却?处处都是回忆。
她抬手,指尖触上木质的细腻纹路,桌面已经落了些?许灰尘。
随着这个动作,楚璃忽然想起。
当年?走的时候,她留了课本和笔记本在抽屉里,一本也没带走。
心血来潮似的,她拉开其中一个抽屉。
里面放着零散的课本和习题集。
有她的,也有闻屿择的。
楚璃随手拿出一本来翻开,是高三化学题集。上面有闻屿择的字迹,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写得认真?,步骤详细。
她望着那?一个个化学符号,脑海里描摹少年?坐在桌前台灯下,垂着眼睫,或皱眉思忖,或握着笔仔细演算。
一室孤单寂然,只有笔尖落在纸页沙沙作响。
那?是高三时候的闻屿择,认真?专注,跟平时的散漫不羁完全不一样。
......
楚璃弯唇,将习题集放回抽屉,垂眼的一瞬间,瞥见抽屉里面还压着一本皮质的蓝色a6本。
她以为是学习用的笔记本,毫无?防备地拿起来看。
笔记本侧面一条细缝,似乎中间嵌着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张火车票。
安市到北城,日期是2016年?7月18日。
楚璃目光定住。
是高二那?年?的暑假。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火车票。
楚璃取出火车票,好奇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接着,映入眼帘的是纸张上清晰有力的黑色字迹——
2月15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