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着,二人轻手轻脚,慢慢吞吞,生怕疼着她了。
  甚至眼睛都渐渐红了。
  百里幽翎:“……”
  这点小伤口,真的不疼啊,怎么她还没哭着喊疼,这两个倒是红了眼眶。
  最后,若不是百里幽翎拦着,二人怕是还要给她想办法绑上一条绷带呢。
  百里幽翎逗趣:“本宫受伤没哭着,你们二人倒是想哭了,这么一瞧,像是你二人也受伤了一般。”
  绿衣与红露此时难得的没有顺着百里幽翎的意思笑出来,脸色严肃着:“可敦,今日之事,想必是有人针对您。”
  今日这场红枣马发疯的事实在太危险了,若不是右贤王恰巧在场,又及时追上去,怕是不知可敦会遇到怎样的事。
  百里幽翎:“本宫明白。不必多言此事了,你们就放心吧,本宫现在不是好好的毫发无损吗?别皱着眉头了,会变老的,还没说人家呢!”
  绿衣和红露听着可敦打趣着她们的话,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心里又替主子感到担心。
  不知是谁这般针对主子,希望这次能揪出背后之人。若不然,怕是下次还会加害主子。
  这种躲在暗处的毒蛇,最让人防不胜防了。
  这次虽然可敦没有收到严重的伤害,但惊吓肯定有的。
  她们主子自出生起,便被众人宠着,别说被伤着,就连能伤到主子的东西都会被皇上皇后命令收起来,平日里,主子偶尔亲自下厨为家人做膳,皇上等人都会心疼得不得了的。
  她们百里王朝这般宠着的长公主,来了古族后,不仅生活质量远远比不上以前,现在竟然连安全都保障不了了。
  今日不仅被马惊着,还被树枝划伤了脸颊和脖子、双手,白皙细嫩的皮肤上,一道道涂着药粉的狭长红色伤口特别显眼,若是被皇后知道了,怕是会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
  早知道来到古族日子过得如此不安生,还不若不来和这个亲,苦苦受了罪!
  绿衣心里忿忿不平地想着,越想越气,就一股脑地嘀咕了出来。红露听着,虽然心里赞同此话,但这些话都不应在此时此处说出,遂拉了拉绿衣的袖子,示意她停住。
  闻言,百里幽翎正了脸色,心知绿衣是担心自己才说出这些话,不忍责怪,只说:“绿衣,日后这些话不可再说了,既然本宫已来了古族半年多,往日之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
  更何况除去今日之事,她的古族的日子还是很滋润的。
  古族人数不及百里王朝十分之一,这一代可汗时期的宫里人数更是少得可怜,没有妃嫔争风吃醋,也没有宫女爬龙床,更没有众多大大小小的宫宴,每日的小日子过得快活快活的。
  而且,孤涂珹待自己顶好的了,现在几乎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这么贴心暖被窝的汉子,竟让她和亲得到了,上辈子她可能拯救了地球,哦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所以和亲一事,不应总是耿耿于怀,这样对他们二人的感情也不好。百里幽翎下个月回百里王朝帮父王贺寿,也有改善父王与孤涂珹之间的关系的目的。
  绿衣心绪平静下来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胡话,平日里被可敦包容惯了,自己竟连这种话都不过脑子就说了出来,幸亏主子没有归罪自己。
  绿衣连连拍了三下嘴巴,告诫自己日后不可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百里幽翎上完了药,留了孤涂玥,让其他人退下了,方才受了惊,又经过一番颠沛,现在身体有些乏了,脑子都隐隐作痛。
  但怀里还有一个小家伙要哄的呢。
  孤涂玥一直抱着百里幽翎紧紧不放,似是担心自己一放手,她又会像方才那样,突然就消失在自己眼前。
  百里幽翎轻轻拍着孤涂玥的背:“嫂嫂没事了,红枣马带着我跑远了些,竟就吓着小玥儿了。”
  孤涂玥这才探起头来,一双大眼睛红红的,应是默默地抽泣了许久,眼泪都把她衣裳打湿了一块。
  孤涂玥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百里幽翎:“刚才是不是那匹马发疯了,嫂嫂有没有吓着?”
  百里幽翎见瞒她不过,替她擦掉睫毛上沾着的泪水,说:“那匹马今日心情不好,所以才不听话。嫂嫂没事呢,也没被吓着,反而吓着我们的小玥儿了。”
  被这么一说,孤涂玥又不好意思地好了脸。她已经许久没哭了,今日才哭一回呢。小胖说他们是大孩子了,不能再哭鼻子的。今日她哭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小伙伴们笑话。
  百里幽翎不知道孤涂玥心里的那点小担忧,让孤涂玥坐在床上,她起身去换了一套衣服,回来见孤涂玥搓着眼睛,一副犯困的样子。
  今日孤涂玥在马场上玩了一整天,也没睡午觉,小孩子精力来得快也用得快,百里幽翎想着小玥儿必定乏了没精神。
  恰巧她也感觉身心俱疲,替孤涂玥脱了外衣,二人躺到床上。
  百里幽翎掖好薄被的被角,哄睡了孤涂玥,自己也沉沉睡去。
  这一睡,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了。
  绿衣与红露午膳时间便过来了,见房内无声无息,猜测着主子还没醒,便一直等在二门外,等候着主子醒来。
  到暮色降临时,里面传出了动静。果然,不一会儿,可敦便唤她们进去了。
  红露遣了人去通知厨房将晚膳送过来,才跟着绿衣进去伺候。
  百里幽翎与孤涂玥洗完脸又净了手后,晚膳刚好布置好。
  今日晚膳比平日迟了时辰,张迟便作主做了些易于消化的食物与补汤,免得夜间积食。
  百里幽翎前世去南方G省游玩时,喝了一回当地的老火靓汤后,感觉味蕾都被惊艳了,从此喜欢上了汤水,还请教了当地的师傅,学会了煲汤。
  从此就养成了饭前饭后一碗汤的习惯,若是不喝,总会感觉少了一种仪式感。
  来到百里王朝,幸亏百里王朝也有喝汤的习惯,如此一来,百里幽翎便又能把自己所知道的煲汤的方子传给御厨们,每日都能享受到美味的靓汤。
  不过古族以前是个游牧民族,烤肉和野菜是他们的传统食物,而制作较为麻烦的煲汤,这里的人自是不曾听说过的。
  所以百里幽翎刚来那几日,与孤涂珹同吃同住,入乡随俗,为了适应古族的饮食习惯,让张迟先跟着王宫御厨学习几日。
  那几日,所食之菜皆是由古族王宫中的御厨制作的。味道极好,与百里幽翎童年吃的家乡菜竟有些许相似。
  然而就那么几日没有喝着汤,百里幽翎感觉吃饭时都不对劲了,貌似不吃上一碗开胃汤,她的饭量都变少了。
  最重要的是,心情都不爽了啊!
  忍了这么几天已经是百里幽翎的极限了,终于,她忍不住吩咐了张迟煲了一锅乳鸽汤,放了少许香料,味道鲜美,开胃滋润。
  百里幽翎本来没打算让孤涂珹跟着自己一起喝汤的,毕竟要尊重各自民族的饮食习惯。
  那日她久未饮汤,尝到了久违的味道,许是脸上的表情太享受了,勾得孤涂珹心痒痒,也要了一碗他从未见过的汤。
  事实证明,美食是无国界的。
  真真正正的美食无论到了何地,都是会受到广大民众的喜爱的。
  那天孤涂珹几乎要把汤渣子都喝掉了,还是百里幽翎承诺着下一顿还有,才阻止了他有失.身份的举动。
  接着被惊艳的,就是经常过来悠苑“蹭吃蹭喝”的孤涂玥,与御膳房里那一帮古族大厨了。
  同样的,老火靓汤很快又在古族民间传播开来了,收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和热烈欢迎。
  百里幽翎喝了两碗补汤,又吃了些其他食物,感觉到八分饱后,就停下筷子,监督着孤涂玥,提醒她莫吃得太饱,免得肚子胀得难一入眠。
  吃饱后,百里幽翎让人撤了菜,见孤涂玥又开始犯困了,留她做了一会儿消消食,才让宫女带她回去洗漱沐浴睡觉。
  无论今日下午发生的事情让外面乱成怎样的光景,悠苑依旧一片安静。
  百里幽翎坐在烛台边,半边脸隐藏在烛火后,阴暗晦涩之处,看不清神色。
  桌上放着今日右贤王给她的手帕。
  洁白的帕子被昏黄的烛火染成了暗黄色,但帕子上的那一抹红色,依旧鲜艳显眼。
  第30章
  百里幽翎目光幽深地看着桌上的手帕,意味深长:“黄柳与青桃二人在哪?”
  绿衣与红露见着这个架势,从小跟在主子身边的她们,知道此刻主子的心情不好。
  听到主子的问话,绿衣上前一步,小心地说:“黄柳与青桃姐姐在一直门外候着。”
  她与红露是同时被宫里麼麽分配到长公主身边的,黄柳与青桃二人比她们到来的时间晚些,却是由皇上亲自指派到主子身边的。
  二人比她与红露年长,刚来时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也不如一般宫女那样讨好主子,说是贴身婢女,但主子好像也从不会唤她们到内间伺候,只是每次出门,都会带上二人。
  日子久了,绿衣也渐渐猜测出二人被皇上派到主子身边作何了。
  百里幽翎:“唤她们进来吧。”
  黄柳与青桃二人跟在绿衣身后进了房间,百里幽翎递了个眼色给绿衣,绿衣会意,与红露一齐出了门,关严实,守在门边。
  百里幽翎手指轻轻拂过桌上放着的帕子
:“如何?”
  即便是在这样的氛围下,黄柳与青桃面上神色沉着,没有丝毫变化。
  黄柳站在下首:“回可敦,属下命人查找了一番后,发现是红枣马误食了一种□□回的草药,次草药与平日所喂给马儿的滕叶外表酷似,马场上负责喂马的老人弄混淆了二者。春回被摄入后,会导致红枣马性情突变暴躁,血液流动加快,疾奔不止。”
  百里幽翎:“巧合?”
  黄柳既然这般说,那说明那个喂马的人是没有问题的了,难道还真是巧合?
  虽然她空闲之余都会去一趟马场,但又怎的今日恰好出了这种事,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的,那她也是够倒霉的了。
  黄柳顿了顿,接着说:“可敦,属下还在红枣马的耳朵里发现了伤口。那伤口不大,看上去,像是被尖利的器具扎进去一样。”
  百里幽翎皱眉:“器具找到了吗?”
  黄柳垂目:“侍卫又沿着道路回头找了三遍,但无所查获。”
  那线索岂不是断了。
  青桃在一旁蹙眉思考着,约莫一会后:“可敦,属下几年前因缘巧合认识了贩卖马匹的商贩,曾经听他说过,马的耳朵紧邻马脑子,若弄上耳朵,这马就会发疯。”
  接着道:“下属看那伤口细小但深入,猜测着可能是长针之类的细长物什。先放在马耳朵里,待马剧烈奔跑时,长针扎进了耳肉里,马儿疼得不停奔跑。”
  越跑针扎得越深,所以那红枣马才在快结束比赛时塞不住车,闯入树林里。
  长针……百里幽翎沉思,若是长针的话,这样怕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证据了。
  丛林里落叶满地,还有小草、青苔覆盖着
,小小的一根针掉下去,要找到,只比登天容易一点。
  况且,找到了又如何?难不成还能验一下指纹来找出背后黑手。
  若真是长针导致,那春回草真是巧合地误食的?
  更何况,这针是早就准备好的,还是今日才放进去的?
  那人,又怎么确定她今日一定会去马场骑马?
  百里幽翎回忆着,自己今日去马场,是因为孤涂玥的传话。
  不过孤涂玥自是不可能有加害她的心,怕是有人利用孤涂玥来引她到马场。
  桌上那条染着血的帕子,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撩动着,百里幽翎不知怎的,脑海里出现了孤涂裴那张清俊的脸。
  今日孤涂玥正是见了孤涂裴才会留在马场上的。或许也是孤涂裴故意引诱孤涂玥把自己叫去?
  百里幽翎又不解,今日孤涂裴救他之时,神色不似早已知道会发生此事,甚至红枣马闯入丛林时,他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而是隔了好一会才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