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孤涂珹能不能抵挡住这么多的攻击。
  明明是炎炎夏日,孤涂珹却莫名觉得背后一凉,好像被什么盯上了的感觉。
  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孤涂珹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专心地替百里幽翎顺着头发。
  孤涂裴踏进悠苑院门之时,一抬眼就见到了这么副景象。
  身穿红衣的女子肤白赛雪,身姿婀娜,慵懒风情地躺在软榻上,头枕着旁边外貌粗犷的男人的腿,男人那宽大的手掌顺顺地梳理着三千青丝,看起来乐此不疲的样子。
  好一幅神仙眷侣的画面。
  孤涂裴嘴角含笑,眼睛里却冷若冰霜。
  只停顿了一瞬间,孤涂裴眼里恢复了平静无波,踏着稳稳的步子进入了悠苑。
  隔着五步远,孤涂裴停止脚步,行礼:“臣弟见过可汗、可敦。”
  百里幽翎一愣,立刻扭头看向孤涂珹,搞什么?怎么把孤涂裴叫到这里来了?
  孤涂珹依旧没有停下梳理头发的动作,也不看向孤涂裴,“王弟随意着坐吧。”
  孤涂裴看看距离二人都很近的桌凳,决定还是站着舒服些,婉言拒绝:“不必了,臣弟站着便好。不知可汗找臣弟有何事?”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朝堂或者书房说的,怎的非得在退朝后传自己到这处?
  孤涂裴想不清楚他这个大哥的心思,按捺住心神,神色不变。
  孤涂珹也不卖关子,反正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想着,又把手臂环住百里幽翎的腰,看着就像把人完全纳入了怀里一样。
  “半个月后本王岳父寿宴,今日岳父特意给本王送来了请函
,本王想着这事推脱不得,对吧?”
  孤涂裴:“……是的。”还有半个月呢,想得这么多。
  孤涂珹接着说:“但古族事务也繁多琐碎,若本王去赴宴,怕是没个三五八十日是回不了的了。但族里事务和朝政每天都需处理。”
  停顿了下,观看几眼孤涂裴的神色:“本王觉得这朝堂之上,无人能胜过王弟的治国之材,且王弟还曾代理过朝政,想必对朝政之事了然于心。本王便想着让你暂代几日,不知王弟愿意吗?”
  孤涂裴惊讶得目不转睛,但面上也无太大变化,似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感到单纯的猝不及防。
  第34章
  孤涂裴愣了愣,道:“这……恐怕不太适合……”
  孤涂珹打断他:“有什么不适合的,你身为右贤王,替本王暂代朝政实属正常,也符合宗规。”
  “此次寿宴,是本王岳父亲自下请函的,本王若是不能到场的话,会显得古族的态度有偏差。而且,”孤涂珹温柔地顺着怀里人的长发,“若是让幽翎独自一人去百里王朝,本王放心不下。”
  百里幽翎听着这个男人叨唠着,颇为奇怪地看了他几眼,不过配合地没有出声。
  孤涂裴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又像是下定了决心:“可汗所言极是,既然如此,那臣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孤涂珹点头:“那到时候就麻烦王弟了。”
  “能为王兄分担,是臣弟的荣幸。”
  ……
  百里幽翎在一旁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商业互吹,表现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友好画面。
  互相吹捧一番后,在孤涂裴脸上的笑都快僵硬的时候,孤涂珹总算大发善心地提出结束这个话题了。
  “与王弟交谈着,不知不觉的太阳就要西落了,本王与幽翎还有事儿,就不留王弟在宫里用膳了,想必王弟家里还有佳人在等待。”
  虽然右贤王的表现风度翩翩、风清月朗,在男子中不受欢迎,但是古族女子还是很吃这一类型的,而孤涂裴虽算不上重美色,但府里佳人还是有好几个的。
  至于留他用膳,孤涂珹想都没想就否定了,今日让他在幽翎面前出现了这么久,他就觉得亏了,若晚膳时还放他在面前蹦哒,那孤涂珹怀疑自己会疯。
  孤涂裴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心中滋味万千,但脸上还是要笑着:“那臣弟就不打扰可汗与可敦用膳了,臣弟告辞。”
  行礼后,孤涂裴默默地叹了口气,总算能走了。
  自始至终,百里幽翎都没开口,只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交锋。
  直到孤涂裴跟着绿衣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百里幽翎才开口:“怎么传他到这里了?”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这条规则在这个时空也使用,虽然百里幽翎对此话嗤之以鼻,但是她对政事这些东西是沾都不想沾,所以也就无感。
  平日孤涂珹总是先在书房里处理好政事后才会过来悠苑。
  孤涂摸摸鼻子,含糊道:“恰好在来悠苑的路上想起了,所以就顺便叫他来了。”
  书房离悠苑也就拐个弯的距离,怎的就一定要到这儿来。
  百里幽翎撇他一眼,强烈地表示自己不信。
  孤涂珹乖觉,觉得不妙,老实交代:“嗯……只是想在他面前表现一下我们夫妻情深。”
  哦,就是秀恩爱呗。
  百里幽翎:“……怎么突然这样?”人家右贤王哪里犯着你了?
  “……一时心血来潮。”孤涂珹道。
  百里幽翎又怀疑地打量他几眼,偏遇到右贤王就心血来潮呀。
  她回忆了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发现右贤王都没怎么招惹到孤涂珹,唯一的交集还是跟她有关的,是那块手帕?
  直觉告诉她,她的猜测是没错。
  百里幽翎无奈扶额,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一条手帕这样的小事,孤涂珹竟然还一直记着,还一直在伺机“报复”。
  不知道应该说他醋劲儿大,还是幼稚得过了头。
  为了给他留点儿面子,百里幽翎决定还是看破不说破,默默地由着他去好了。
  又想起方才玉文芯与她说的话,“你刚刚遇到了司空蝶?”
  孤涂珹不知道百里幽翎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他也不追究这些小事儿:“碰巧遇见的。”
  百里幽翎也不是很好奇,只是略略地提一提而已,所以听到孤涂珹的回答,就不再追问了。
  她不问,孤涂珹却上道的全盘交代:“马儿发狂之事,与她脱不了关系,虽则我找不到证据,但警告她一番,还是可以的。”
  看来一直都是他小看司空蝶了,红枣马一事,他的耳线那么多,竟丝毫抓不到其中猫腻。不过既然蛇已经出洞了,那他们只需准备着,在她再次动手时,打准七寸,一举灭掉。
  嗓子有点儿干,百里幽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这般的不怜香惜玉,怪不得年纪这么大了也娶不着媳妇。”
  以前就说过,孤涂珹的年龄,放在这个时代里,其他与他同龄的早就成了几个孩子的爹了。
  百里幽翎这句话是想调侃他的,却不想孤涂珹的关注全在最后一句了。
  孤涂珹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年纪大?幽翎这是嫌弃了?”
  但转念一想,幽翎尚未到十八,而自己已经过了二十五岁的生辰,他与她相差七岁,七岁好像还真的有点儿大?
  孤涂珹底气不足地放下手指,又讪讪地笑笑。
  “不会,二十几岁正是大好年华,男人三十岁还是一枝花呢!”百里幽翎是真的这么想的。
  若孤涂珹是个十几二十岁的男孩,活泼又青春就像她二哥那样的,百里幽翎觉得自己可能与他擦不出火花。
  男人的心理年龄多数都是比生理年龄要年轻些许的,在某个年龄段里,男人的魅力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的。
  再说,她都活了两世了,两世的年龄加起来,可能比孤涂珹要大上许多呀。
  这么一想想,就像老牛吃嫩草一样,百里幽翎反倒自己有些心虚了。
  赶紧抛掉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百里幽翎在心里默念:我永远十八一枝花。
  孤涂珹不知道百里幽翎心中古古怪怪的想法,见她脸色变来变去的,以为她心中还是介意的。
  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这么迟才成亲,可能就是在等你。”
  ……百里幽翎一回神,就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怔了。
  孤涂珹把她抱起来,放在怀里圈住:“以前古爷爷也经常催促我成亲生子,但我心中不愿,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辞应付。但那次的和亲之约,不知怎的,我就答应了。”
  孤涂珹偶尔回想一下,也觉得颇为不可思议。明明以前他总是不耐烦听到这些事,就连和百里王朝的和亲,若是他不愿的话,古爷爷也强迫不了他。但那次,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百里幽翎听着,也不觉得他在扯淡花言巧语。
  毕竟她都能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或许世上真的有所谓的缘分。
  这种缘分,可能是会让人成为朋友,也会让两个曾经毫无交集的人,偶然地走到一起,并且最后相伴一生,白头偕老。
  百里幽翎希望,也相信,他与她,有着这样的缘分。
  第35章
  “或许真的有吧。”这句话,既是说给孤涂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二人没再说话,只静静地依傍在一起,日落还是一成不变,景色还是那番景色,两颗心,却是从来没有过的靠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温度。
  直到绿衣提醒二人该用膳了,才打破这一方天地的沉默。
  百里幽翎坐起身子,站起来,见孤涂珹僵硬地动着腿,知道自己把人家腿都坐麻了,上前给他按.摩一会,缓解了肌肉的僵硬。
  她又想起自己忘了问的事:“右贤王……的心思你应该也有所察觉,为何还要让他干涉朝政?”
  而且那时她与孤涂珹都去了百里王朝,孤涂裴暂理朝政,这个权力足以让他做些平日做不到的事儿了。
  就怕到时候他们回来,这古族已不是他们认识的古族。
  孤涂珹安抚:“我心中有数,不怕他做些什么,就怕他什么都不做。”
  若是孤涂裴做了些事,他留了后手的。若是他什么都不做,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与幽翎的猜测是错误的,那样再好不过。二是孤涂裴还潜伏着,想来下盘大棋,这种默默潜伏着的敌人最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他哪一日突然跳出来咬你一口。
  看到孤涂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百里幽翎停下:“那就好。”
  孤涂珹虽说是想试探一下孤涂裴,但不可能真的完全把权力下放给他,万一发生些不在预料中的事情,那就玩大了。
  ……
  日子平淡无波地过去了,这近半个月里,百里幽翎不断地往寿礼里添些小玩意,又亲自检查了一遍,安排后随她去王朝的人选,确保万无一失。
  百里幽翎小日子过得悠闲,孤涂珹倒是开始忙碌起来。
  毕竟是一族之王,孤涂珹要离开古族,而且是十几日,还是去到路途遥远的百里王朝,不像捕猎之事,得详细地安排妥当。
  更何况,这次他还要防备着某些有心人,各种后果都要想到,自然是没有捕猎外出之时的轻松。
  好在离寿宴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不过百里幽翎万事俱备,没想到最大的阻力居然是孤涂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