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涂珹:“不清楚。不过,长针之事,我的人拿不到证据。”
  “无事。”他们二人心知肚明就好了,想必那人也是仗着没人见到,治不了她的罪罢了。
  百里幽翎又道:“那他们二人那日一齐出现在马场,是巧合还是有猫腻?”
  “景王进来还算安分,可能司空蝶找上了右贤王。”
  说起景王,百里幽翎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景王了。
  “听闻景王妃生病了?”
  “景王妃身体抱恙许久了,景王忙着照顾她,连这次捕猎也没有按计划去。”
  景王虽然脑子简单,为人又比较自大,但却专情,王府里只得王妃一个女人,对她言听计从。
  景王妃也是被宠得单纯过了头,二人被司空蝶哄着做了不少让人看笑话的事。
  百里幽翎:“想不到景王如此痴情。”
  孤涂珹不服:“我也很痴情。”
  百里幽翎:“……好好好,你说得对,你也痴情。”
  此时气氛刚好,孤涂珹把他憋在心里一早上的话说了出来:“桌上的帕子看着不像你的。”
  帕子?百里幽翎看过去,见到那条沾着干涸血迹的帕子,道:“确实不是我的,那日右贤王给的。”
  怎能随意接别人的帕子?
  “脏了,怎么一直放在这里?”孤涂珹不爽,接了别的男人递的帕子就算了,还一直把它放在桌面上这般显眼的地方。
  ……孤涂珹不提,她都快忘了还有这条帕子,绿衣等人之前没听到自己的吩咐也不敢动它而已。
  百里幽翎立即唤人来处理掉这条帕子。
  又过了几日,百里幽翎身上的伤口渐渐结了痂,疼是不疼了,却痒了起来。
  孤涂珹怕百里幽翎忍不住挠,那样会让伤口更加严重,几乎时时都盯着她。
  若是去上早朝了,便吩咐绿衣等人照看着百里幽翎。
  百里幽翎无言,挠伤口痒痒,那是小朋友才做的事,成年人能控制住自己的手的。虽然她现在还差几个月到十八,但在这个世界,百里幽翎觉得也许十六岁就算得上成年了。
  今日下午,百里幽翎刚上完药,就听人禀告,说玉文小姐到访。
  玉文熠也早已听说百里幽翎受伤之事,可汗还在朝堂上发作了一番,处理了几个异党。
  早就想着过来看望一下伤患人士,但进来家里因为大哥的婚事,闹得不安生,玉文芯抽不开身,直到今日方才有时间进宫。
  想到刚刚在半路经过中宫时见到的场景,玉文芯觉得还挺会挑时间的,竟就挑了个这么巧的时间。
  玉文芯跟在绿衣身后,还来不及行礼就被百里幽翎制止了。
  玉文芯对孤涂珹的感情也算不上深,更何况她与百里幽翎在很多方面都互相欣赏,没了孤涂珹横在中间,经过这么些日子的相处,二人已经成了知己。
  玉文芯也不执着于行礼,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见百里幽翎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关心了几句,语调一转:“方才臣女到悠苑的路上,见到了有趣的一幕。”
  百里幽翎抛了个眼神过去,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怎么有趣法?”
  玉文芯也不卖关子:“臣女见到司空蝶在可汗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
  百里幽翎停下戳水果的动作,皱眉:“那个女人,除了哭还会做什么?”似乎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玉文芯爽朗地笑笑:“大概,还会卖可怜吧。”
  从小到大,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搭上那副表情,总会勾得男人迷了眼,为她出头,就连自己,也吃了她不少的暗亏。
  百里幽翎又催着她:“听清楚是怎的一回事儿了吗?”
  玉文芯:“隐隐约约地听到应是可汗训斥了她几句。”
  没想到可汗说起狠话来这么的戳人心口的,什么痴心妄想不安分的,玉文芯不会承认自己听得可欢了。
  百里幽翎点头表示知道了。
  玉文芯接着道:“你这伤,具体是怎么回事?”
  她有着猜测,但总归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如何。
  百里幽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与她说了。
  “右贤王?他的目的?”玉文芯一惊,没想到右贤王那般瞧起来风光霁月的翩翩君子也会使这种下作手段。
  对于玉文芯的惊讶,百里幽翎经过这几日的思考,也就不觉得惊讶了:“右贤王本就不简单,只是一向表现得无欲无求罢了,别忘了曾经的几个王子。”
  玉文芯一愣,想起几年前的事。
  “你说得对,时间最容易消磨记忆了,我们这些人竟都渐渐忘却了。”
  当年夺位之争,右贤王可谓是手段了得,老谋深算。
  “不知道他会不会与司空蝶有联系?又或者和景王一脉有牵扯?”玉文芯提出自己的担忧。
  百里幽翎:“此事应与景王无关,至于司空蝶……”
  她没有明说,玉文芯已从中听出了些许不同的意味。
  想到还有十几日便到父王寿宴,那时她与孤涂珹都不在古族。
  百里幽翎命令侍女通通退下。
  待门关严后,让玉文芯坐近,悄声与她说:“本宫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助……”
  ……
  耳语一番,玉文芯心里惊憾,又想起大哥那日让她交给可汗的密函,原来是这样。
  玉文芯拱手:“可敦请放心,臣女定不负可敦的吩咐。”
  百里幽翎细细叮嘱:“小心些,莫打草惊蛇,注意安全。”
  玉文芯离开不久,孤涂珹就从书房那边过来了。
  二人在悠苑门口遇见。
  玉文芯恭敬行礼:“臣女见过可汗。”
  孤涂珹见她是从悠苑里出来的,料她应是来陪幽翎的,便道:“玉文小姐不必多礼。幽翎时常说在宫里无聊,玉文小姐若有空,可时常进宫陪伴幽翎。”
  玉文芯笑笑:“臣女乐意至极。”
  看着孤涂珹转身离开的背影,玉文芯恍然察觉这次是第一次可汗主动与她交流,却还是为了可敦。
  往日她喜欢他,但现在想想,似乎就连自己都想不明白到底喜欢他什么。
  现在放下了,面对这个场景,倒真心地感概二人感情情深。
  第33章
  孤涂珹过来后,看到百里幽翎又躺着看书,想起前几日她与自己说眼睛疼之事,直接上前抽走她手里的书。
  “前几日你言眼睛不舒服,太医说不可在阳光下看书,亦不可躺着看书,这两毛病,你都全占了。”
  百里幽翎任由他抽走书籍,聆听着他的说教,道理她都懂呀,只是日子又确实无聊了些,而躺着看书太过舒服了,她毫无抵抗力。
  孤涂珹把书放在一旁,坐上软榻,让她枕着自己的腿,这样舒展开来,睡得舒服些。
  百里幽翎一头青丝光滑柔顺,如同最最上等的丝绸一般,手感极好。
  孤涂珹用五指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的头发,爱不释手。
  “今日早朝之时,收到岳父派人送来的请函。”
  百里幽翎放空的心思瞬间收回来:“父王可有说什么?”
  知道百里幽翎定然会询问清楚,为避免一问三不知,孤涂珹早早的就把请函的内容都记住了。
  “岳父邀请我们去百里王朝参加寿宴,还叮嘱了让你照顾好自己。”
  孤涂珹语气有些委屈,岳父这是担心自己照顾不好幽翎吗?
  百里幽翎追问:“还有别的吗?”
  孤涂珹确定地说:“没了,许是有些话,岳父想与你见面之时再说。”
  百里幽翎心算了一下,离父王寿宴将近还有半个月,身上的伤现在已经开始结痂了。
  这个时代的草药效果还是挺不错的,估摸着这伤定能赶在回王朝之前好全的。
  这么一想,百里幽翎就放下心来了。到时还是要约束着绿衣几个丫头,免得一不小心就透漏出她的伤。
  若是被父王母后哥哥们知道的话,怕又是一场风波,还会让他们担心。既然都过去了,而且她也有能力自己搞定,就不说出来让他们忧虑了。
  打定了注意后,百里幽翎又放松地躺着。
  倒是孤涂珹,像是惹了痒痒粉一样小动作不停,一会抖抖腿,一会换个姿势什么的。
  这么不安生的动作,百里幽翎自然注意到了:“怎么了?”动来动去的求存在感。
  孤涂珹尽量用不经意的语气说:“岳父在请函里只言明让你前去贺寿。”
  语气还是不可避免地委屈了,至少百里幽翎是听出来了。
  所以这是因为父王没有声明请他过去而不高兴感到委屈了吗?
  百里幽翎心里笑意满满,但面上确是真诚无比:“依我看,父王只是想着你是一族可汗,不曾想你会离开古族前往赴宴,所以才没言明让你随我一起去。”
  这话当然是哄他的。这个是一个原因,但是,百里幽翎想,父王母后和哥哥们怕是并不想见到孤涂珹,这才是主要原因
。
  不过这话能说吗?自然不能。适时使用善意的谎言,才能让生活实现大和谐。
  孤涂珹一想,就被这个无论是听起来还是想起来都合情合理的原因给说服了。
  “是我的不是了,竟想得太多了。”
  百里幽翎:“……”不,你没有想多。
  “那我们先不告诉岳父岳母我与你一同前往的消息。到寿宴之日,给他们一个惊喜。”
  百里幽翎:“……”不,最多只有惊,没有喜。
  百里幽翎可没忘记和亲那日,自己父王母后和大哥二哥有多么的不待见孤涂珹,尤其是二哥,心里一直都对这件事耿耿于怀,那日要不是大哥拦着,怕是会与孤涂珹打起来。
  又想到半个月后的寿宴,他们见到孤涂珹时的脸色和会出现的事情,百里幽翎就觉得头疼,但又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好奇路人心。
  不过眼下孤涂珹想得这么美滋滋,百里幽翎也不好意思打断别人的白日梦,假笑敷衍了句:“你这主意不错,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