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回的救命之恩,孤涂景是彻彻底底的认可孤涂景了。
说到底,孤涂景可能只是脑袋缺少一根筋,人有点死心眼,看不惯一个人时拼命想找茬,但当得到他的认可后,对人便是,打从心底里的心悦诚服。
本来他是因为百里幽翎来自百里王朝,从而看不惯她的,才处处刁难,现在他求到了她这里,还得到了帮助,孤涂景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心里是记着这份恩情的。
孤涂景这回是带着真正的恭敬道:“王妃的病已经好转,御医们说休养服药一个月就能好全了。”
能救回一条人命,百里幽翎也觉得挺欣慰的:“景王妃福气大,吉人天相。”
孤涂景也明白百里幽翎这句话就客气客气而已,他的王妃能救回来,最重要的还是人力,而不是天命。
“若不是可敦带来的医术精湛的御医,怕是内人如今还受病痛折磨。救命之恩,当与涌泉相报。日后可敦有用得着臣的地方,尽管开口,臣一定竭尽全力。”
孤涂景表明自己的态度。
百里幽翎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景王爷,觉得这人还挺顺眼的嘛,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不过,她还有一笔账要和司空蝶算的,不知道孤涂景会站在哪一边。
“景王这话本宫就记住了。”既然景王爷要给这个人情,她就接着。
“景王可知司空小姐近日都在做些什么?”
先试探下景王会如何选择。
听百里幽翎提到了司空蝶,孤涂景又想起自己以前撬可敦墙角,想把司空蝶塞进后宫的行为,一时挂不住面子,老脸有点燥。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参与可汗的家事了,现在提起来,简直是黑历史。
“自王妃病后,臣便一直守在王妃身边,对小蝶的关注少了些,她每日都会过来陪王妃一个时辰左右,至于其他时间她在做些什么,臣并不清楚。”
这是实话,在他心里,他是因为王妃的关系,所以对司空蝶才这么关注的,那段时间王妃病了,他也心力交瘁,对旁人便分不出关注了。
“哦。”既然如此,百里幽翎也没什么想问的了。
孤涂景大概察觉到些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小蝶这姑娘可能从小被臣夫妇宠坏了,若是多有冒犯,还请可敦海涵。”
百里幽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末了用帕子擦擦嘴角沾的痕迹,笑得温柔:“本宫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当然要报仇回去。
什么都能吃,就是亏不能吃。
以景王的身份与立场,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而且,他说的也不管用。
显然,景王也知道自己无话可说。
既然达成了共识,百里幽翎就不留景王了,委婉地暗示他该离开了。走时还让他带上了一堆补药。
她现在财大气粗,身体健康,这些东西是用不上的,送人也不会心疼。
于是,孤涂景就来时两手空空,走时左拿右提。
这边百里幽翎与孤涂景和乐融融,另一边孤涂珹与玉文熠却□□味十足。
“需要本王亲自动手吗?”孤涂珹大刀阔斧地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他随身携带的削铁如泥的匕首。
与他成对角线距离的角落里,玉文熠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胡子,那模样,就像一个面对登徒子的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黄花大闺女。
一个身壮如虎又满脸胡子的壮汉作出这般模样,孤涂珹觉得自己眼睛要瞎。
“不不不,臣拒绝,臣还要留着这胡子娶媳妇呢!”
“……”
孤涂珹:“那你准备自己孤独终老吧你!”这大概就是幽翎所说的孤注生。
孤涂珹对于玉文熠的想法一清二楚,频频找借口经过悠苑,就为了搭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就绿衣一个人没有意识到而已。至于他们能不能修成正果,玉文一家能不能接受幽翎身边的侍女成为正室,这个不归他管。
自己要娶的媳妇,当然要靠玉文熠自己去努力了。
第53章
“信本王,得所愿。”孤涂珹忽悠,“剃了这胡子,说不定你明天就能娶上媳妇了。”
说完后,他觉得这是忠告,可信度奇高,不是忽悠。
奈何玉文熠感受不到孤涂珹的圈圈爱护之心,只当他自己没了胡子出了丑,也要拉他下手,分散别人的关注度。
虽然说好兄弟应该有福共享,有难共当。但这个“福分”是在太大了,玉文熠觉得无福消受。
孤涂珹见他扭扭捏捏地缩在角落里,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亲身上阵。
逮住企图遁走的某人,把他按在地板上摩擦摩擦,在玉文熠惊恐的目光下,亮出匕首。光亮的匕首里清晰地倒映出玉文熠的生无可恋的神情。
“刷刷刷”几刀下去后,玉文熠爱护多年的胡子就“凋零”在地,他双手颤抖地从地上捡起胡须,捧在手心啊,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今日份的悲伤是玉文熠的,快乐是孤涂珹的。
于是那日,宫里的人都能看见平日行事作风大咧咧的玉文将军,今日像是换了个芯子一样,遮遮掩掩地用块花布挡住下半张脸,脚步匆匆地往宫门处飞奔而去。
然而天要亡他。
没错,他又使劲揉揉眼睛,那个缓缓走来的窈窕淑女真的是绿衣!
玉文熠恨不得能掘地三尺,原地爆炸。
这样他就不用以这幅脸面对上自己心仪的姑娘了。
近了近了,玉文熠看着绿衣走来,只差一个转角就能正面对上他了。
他急得额头直冒汗,原地打转。
看看地,没有洞。再抬头看看天,嗯,很好,鸟都没有一只。
墙肯定是有的,但宫内的墙比较矮,他这么一个牛高马大的人站上去,低调是不可能的了,只会更加明显。
狗被逼急了,都会跳墙。玉文熠被逼急了,会……跳湖!
“噗通”一声,一朵大水花自平静的水面突然溅起,水珠如同仙女撒花一样散开,又落回水面,发出清脆的声音。水面上荡漾出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的水波。
绿衣领着几个小婢女,捧着刚从御膳房做成的去暑汤,未免洒出,一小步一小步走得小心翼翼。
一转角走出,突然听到不一样的奇怪的声音,绿衣顿住,身后时刻关注着的众人也急忙停下脚步。
绿衣对着身后的婢女说:“这是什么声音?你们可有听到?”
婢女们离着她有点远,听到问话,面面相觑,脸上皆带着迷茫。
“回绿衣姐姐,奴婢们不曾听到。”
绿衣皱眉想了一下,环视四周一圈,觉得有些奇怪,但又碍于别人都没听到,也许真是她听错了。
“无事。我们走吧。”说完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直到绿衣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许久后,水面才冒出一个湿淋淋的大脑袋。
玉文熠大口大口地喘气,深呼吸,差点憋死他了,再久一点,或许他堂堂玉文将军的牺牲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因为潜水活活憋死了。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怕是他会被天下人取笑。
老子的一世英名,差点折在这里了。
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第二日,众人见到一个时刻捂脸的玉文将军,纷纷惊讶。交情不错的汉子们围上去,热情地强行掰开他挡脸的双手。
“哈哈哈哈哈……”震天的笑声再次出现在古族王宫上方,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树上新搭成的鸟巢里,一只孵化不久的小鸟一惊,翅膀无力地扑棱着往一边倒去。
眼看着就要掉出巢,从几米的高枝上摔下,刚好外出捕食的大鸟回来,飞过去用翅膀把它顶回巢穴中间。
叫声尖利,似乎是在数落哪个杀千刀笑得这么魔鬼。
来了一次便罢了,竟还有一次,还给不给人,哦不,鸟活了。
丝毫不给鸟活路的众人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次可以嘲笑又一个没胡子的大老糙的机会。
可汗他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不敢当面笑,但玉文熠一个就抵不过他们众志成城了。
从此,古族王宫里每天的早朝上,快乐源泉从不缺席。一改以往沉寂郁郁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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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涂珹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来处理堆积的政事。在他终于处理完的第二天,古族王室又开始了热热闹闹的捕猎行动。
按照计划,孤涂珹带上了玉文熠等几位骁勇善战的将士,以及孤涂裴。景王因为要照顾王妃,所以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族里留下的是玉文大将军和古族老,皆是信得过的人。本来孤涂珹还打算把身边的暗卫留下给百里幽翎,但她拒绝了。
作为百里王朝的长公主,她身边的能人也是不少的,只是平日不轻易示人。
孤涂珹让两边的人比较一番后,彻底沉默了。再次感觉到媳妇的身份不凡,自己比不过,怎么办?那种迎亲时觉得自己养活不了她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最后孤涂珹带着一颗安定的心,和一群宗亲下属们去了捕猎区。
孤涂珹一行人来到以往常到的捕猎区,发现平日经常在此段区间内出现的小动物,今日竟销声匿迹般,一片山头寂静得诡异。
就像,有什么危险潜伏着。
暗中等待着一个下手的机会。
孤涂珹与玉文熠对望一眼,眼中皆是凝重之色。不对劲,这里很不对劲。
当机立断,他们选择了继续往前走。
然而一路走来,不仅地上的生物无踪无影,就连天空中,也静得让人窒息。老鹰、小鸟等等无一踪影。
就好像有人清理了这一片一样,请君入瓮。
身后跟着的人见可汗与将军一直往前走,早已超过他们以往第一天的路程。渐渐地,也察觉到不对劲了。神色变得凝重,紧随其后。
“王,再走下去天色怕是要完全黑了。”玉文熠提醒。
黑暗中的丛林从不安全,越往深处越危险。
孤涂珹看了看这个位置的四周,他们此时大概恰好走到了丛林的空心地带,方圆几里看过去都是一片平原,偶尔几株矮灌木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着,在月光下有几分可怖。
这地儿既好也不好。
好在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风吹草动,不好的是容易被包抄围剿。
孤涂珹目光似是不经意地看过孤涂裴那边,即便走了这么久,心里也觉得不对劲,他沉静的脸色在一种凝重中特别……不协调。
第54章
不过确实不能继续往深处走了,孤涂珹传令今晚就驻扎在这块地儿。
生火,把备着的肉类串着架上,抹料等一系列动作,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一行人做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