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多血质和抑郁质 > 第45章
  他想了想,简略地一言概括之:“他想回国,我不想。”
  “……所以你生气地回国了。”我说,“这是不是有些不合理。”
  言葆庭还没回答,我的手机也响了,一看联系人,果然是方浥尘。
  他坐在旁边盯着我看,我便不敢接听了。过了会电话自己挂断,方浥尘又在微信上给我发了消息:“岑筱,言葆庭在你身边吗?可以让他接一下我的电话吗?”
  “你几天没理他了?”我问言葆庭,“还是交流一下吧,他可能也挺着急的。”
  魏丞禹跟着有些无脑地附和:“说得对。”
  不知道哪里触动了言葆庭,他最终还是妥协地给方浥尘打了个视频电话。
  “喂。”方浥尘接听地很快,在那一头说,“你在哪里,我现在来找你,我已经进市区了。”他竟然也跟着回国了。
  言葆庭懒洋洋地回复:“干嘛告诉你。”
  “岑筱?”方浥尘问,“岑筱,你是不是在他身边?你们现在在哪里?”
  坐在我们对面,自从电话接听后就没有开过口的人忽然说:“在码当路的幸丰汇,五楼的花隐。”
  方浥尘不知道讲话的人是谁,但立刻说:“谢谢,我马上到。”挂了电话。
  我:………………
  言葆庭好像有点生气,又好像没有,闭着嘴只叫了服务员点清酒喝。
  大家各吃各的,魏丞禹没事瞎打听:“我们学校的出国班是去哪里念书的?澳大利亚?”
  “对口学校是澳大利亚,但我去的英国。”言葆庭不停地喝酒,然后抬起头看他,“然后在那里遇到了岑筱。”
  我原本以为关于出国的话题已经逃过去了,但返场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有些避之不及。
  我说:“……嗯,确实比较巧。”
  魏丞禹愣住了,过了会说:“是吗。”
  二十分钟以后方浥尘闪亮登场。言葆庭去年也回来过,但方浥尘和我也有两三年不见,面容却无甚变化,穿着一袭风衣,唯是神情有些憔悴,这几天恐怕也没有休息好。
  他把有些醉意的言葆庭捞了过去,抢在我们前面结了账,用已经罕见的纸钞,再转过身对我和魏丞禹说:“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
  我回答:“没做什么,应该的。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方浥尘点点头:“以后再来找你们玩。”
  我说:“嗯,不要吵架了。”
  言葆庭原本埋在方浥尘怀里的脸露出来:“我没有想和他吵架的意思。”
  魏丞禹又插嘴:“快点和好吧。”
  他可能不说话本没有问题,一说言葆庭又有些恢复神智。
  言葆庭也许也很恼火魏丞禹做告密的人,抬起手,用食指指了指他,醉意大发地还击道:“你知道岑筱在伦敦的日子怎么过的吗?”
  他说:“也就他愿意傻不拉几回国找你。”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久等了!!
  and周一休息哦!!
第91章
你很难忘
  方浥尘叫的车到了,他代表他们二人向我们做潦草的道别。
  魏丞禹帮忙关上车门,计程车缓缓汇入车水马龙中,不远处的路口已经有些堵塞,一盏盏车灯亮起如同双双红眼。
  我转过身,想装作言葆庭什么都没有说:“走吧……”
  “不说说吗?”魏丞禹跟上来,握住我的胳膊晃了晃,“我想知道。”
  我立刻妥协,挑挑拣拣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刚去读书的时候有点不适应,因为教学模式和国内不太一样……读到第二年的时候遇到了言葆庭……读着读着毕业了,就回国了。”
  从见面初始,我们两个便似乎很有默契地对过去的八年缄口不语。对我而言,一方面希望他能全部知道,知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轻易放弃,我也尽力了,不过是造化弄人;另一方面又笃定以他的性格听完以后肯定会自责,那也没有必要,毕竟都已经是过去式,无需把我经历过的痛苦重新嫁接到他身上。
  “为什么要出国?”他问,“是家里人安排的吗?”
  事情一下子被回溯到最前端,原来他连我出国的原因都不知情。
  我愣了一下:“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出国的?”
  “开学没见到人,跑了三次教务处,再跑去问你们辅导员知道的。”魏丞禹回答。
  我:………………
  我一时语塞,低头笑了笑,其中情绪复杂到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一路往回走,街右边全是小店,另一边的树下停满了共享单车。还在念书时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场景,街上只会有树。
  路过奶茶店,看到一尾队伍的人,收银台前那一个正举起手机给店员扫码付款,又忽然想到自己高中时借出去十张连号的钞票。但回国以后钱包里塞了很多兑换好的人民币,后来才发现一张都用不出去;坐地铁想办张交通卡,工作人员隔着玻璃声音嘹亮,说“你去下载metro大都会啊”,语气中夹杂些理所当然的疑惑:你这样的年轻人竟然不知道?站在原地,忽然能理解囚犯刑满释放后难以融入社会的模样,看摩登大楼眼神有一种茫然,因为十年前那里不是那样的。这才缓慢地反应过来,原来熟悉的是人不是城市。但熟悉的人也早就弄丢了。
  如此狭窄的人行道要两个人并排走就显得局促,但魏丞禹仍坚持紧紧跟在我旁边,连握着我胳膊的手也没放开,半掩盖在被风吹开的衣摆下。换在以前我会不好意思,但现在已经全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他观察到我朝奶茶店看,大概以为我想喝:“喝吗?我去买。”
  我摇头:“不喝了,现在一喝晚上就会睡不着。”
  走回大厦门口,找到在路边停着的车,我以为话题到此结束,没想到他又犹豫地问:“……你回国找我……一直没有找到?”
  “其实也没有很认真的找。”我坐到副驾,系上安全带,尽量轻松地说,“毕竟当时……我觉得应该没有以后了。”
  我朝他笑笑,补充:“但今年年初的时候遇到王栋了,他现在在做工程,我问他要到你的新号码了,只是不敢打,想可能打扰到你,你也可能已经结婚了。”
  他声音很轻,没有看我:“怎么会打扰呢。”
  “那谁知道呢。”我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看街边卖电子烟的柜台,之前Lucy午休或者下班以后会去那里买烟弹,现在两个店员站在门口招揽生意。我重复喃喃道:“毕竟当时真的分手了。”
  我一直没有说出口,其实最让我不敢去寻找的原因,是那条围巾——既然现在不见面,那以后也不必见面了。我读出他的潜台词,想他可能真的放下了。
  后来我不止一次幻想,如果当时他真的头脑发热攀上那道门,如果岑志勇不是信蓉的副总,如果当时我们都有收入来源——是不是满足其中一个,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惜又没有那么多如果,再后来既想听到他的消息,又怕听到的消息是已经结婚了,矛盾中带着隐秘的期盼,伴随着现实中上班很忙,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东奔西跑,不知不觉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岑姝喊我回家,妈妈委托她告诉我,说爸爸妈妈年纪大了,爸爸也没几年要退休了。他们现在只希望我找到自己的幸福,什么样的都可以,女生可以,男生也可以,只要我喜欢就好。
  这段话有一些迟到,我已经做好永远一个人的觉悟。
  他问:“……你有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提分手。”
  “后悔也没有用啊。”我很轻地说,“只能说服自己是没有缘分了。”对只尚未满十九岁的我来说是只有唯一解的局面,因为上一辈的利益牵扯,既不能告诉魏丞禹真正分手的原因,也不能不分手。陈敏博和王叔说的话有几句我至今都还记得,我当时也确实因此动摇过。
  魏丞禹没有回复我说的话,沉默地启动车子,迟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我直起身朝他看,拍拍他的胳膊:“忘记怎么开了啊?”
  “心里难受。没想到英国巴掌大块地方,我也打听不到你的消息。现在才知道原来你那时候已经回国了。”他说。
  “我怎么知道你在找我……我以为你早就开始新生活了。”我把箭头转向他,“我说这么多,你怎么一句也不说?”
  “前几年在念书。”他说得极为潦草,“大三的时候,爷爷去世了。其实一开始我也想既然结束了就开始新生活。”
  我心跳跟着漏一拍,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庆幸,只要我们有一个人成功了,就不会有今日种种。
  “但是忘不掉。”他说,“你很难忘。”
  我心中不断悸动,想了想,只是朝他伸出手臂。
  他一边问:“干什么?”一边迅速凑了过来。
  “不是说心里难受吗。”我抱住他,一边拍拍他的后背,“不难受了就开车吧。”
  “那还是有一点难受。”他把脑袋压在我的肩膀上,用很低的声音说。我竟然产生他在撒娇的错觉。
  我说:“那我多拍两下吧,岑姝小时候要拍十来分钟才能好。”
  “你拿对付小孩那招敷衍我?”
  “没有用吗?”
  他手撑住我身后的座位抬起头,说:“那你是不是有些缺少诚意。”
  我装傻:“什么意思啊。”
  “主动一点啊。”他用鼻尖轻轻抵住我的鼻尖。
  我微微抬起头,嘴唇碰到他的,一开始只是吮吸唇瓣,然后他率先探出舌尖,撬开我的牙关。我们接了深而漫长的一个吻,直到他说:“这个姿势有点难受,像在做平板支撑。”
  我调侃他:“年纪大了,腰不好。”
  他又亲了一下我的嘴角,坐回去说:“我腰好不好你最清楚。”
  “是吗。”我装作镇定,“那得再用一下才知道吧。”
  一时头脑发热,意乱情迷,魏丞禹一打方向盘,我跟着他到他住的小区。和言葆庭买的房子差不多,都是零几年的小区,小户型,胜在交通便利。
  “你买的吗?”我随口问。
  他边停车边说:“公司给的,干满十年送给我,先住着再说。”
  “高端人才。”我忍不住揶揄他,跟在他身后上楼。打开门是客厅,东西很少,唯一杂乱的是有两个小狗用的玩具扔在地上,角落有一只空的碗,旁边还叠了两袋未拆封的狗粮。但最重要的狗窝是空的,而且整个房间都很安静。
  我问:“狗呢?”
  “还没来得及接回来。”他说,“原来你就是来看狗的。”确实有一半的意图是如此,因此有些失望。
  我用他提供的衣物洗完澡,到卧室里等待另一个洗完做点运动然后睡觉。
  入目所见,放置在外面的东西还是寥寥无几,床头柜上甚至连台灯也没有,只有三个大小不一的相框,住户似乎随时准备收拾行囊跑路。
  我坐到床沿,凑近了看,发现两个小的都是拍立得,一张是那只名字可能叫做小白的小狗,对着镜头吐舌头。另一张是熟悉的草地和教学楼——是那张毕业前我们一人一份的照片,两个人都笑得很青涩。
  我已经因意外失去这张照片很久,没想到他的却保存到现在。
  在两张小的后面还有一张稍微大一点的,横着摆放在相框里。
  我一时有些愣怔,把它拿起来看。
  是我穿着羽绒服蹲在一片雪地上,笑得露出牙齿,眼睛却眯起来,做弯弯的弧度。手上戴着深色的手套,捧着一个三角形的雪团。
  是札幌的冬天。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额头流汗
  解释一下
目前魏丞禹还不知道上一辈的利益关系
他还是以为岑筱只是单纯因为父母不同意所以要和他分手
  岑筱又觉得已经重新遇见了
如果魏听了真相还要自责难过所以就先没有说出来
  魏丞禹:学废了,撒娇男人最好命
第92章
超人与狗(一更)
  我把相框放回原位的时候,魏丞禹正好洗完澡出来,手里拿着吹风机说:“这张拍得还可以吧。”
  我回答:“比你拍的其他照片要好。”
  他露出自得的笑容,给吹风机插上电,抬抬下巴,示意我坐在床畔,给我吹头发。
  我的视线正好落在他的睡衣上,灰色的底色,中间夹杂一点不起眼的白线,亚麻的质地。我们两个的睡衣是一样的。
  我用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过去,他就揉了揉我的后脑勺。说起来有些奇妙,过去这么多年,已经被迫习惯一个人把事情都处理好,成绩不好要自己努力,看很多看不懂的文献,要联系教授,请教同学;业绩不好要给总部放低姿态写邮件,要被两位老板找去谈话;业务出问题要接受甲方的问责,做人要扮圆滑会交际……但在他身边,好像又回到十几岁的时候,我可以很无能或脆弱,他会很快、全部地接住了我情绪的波动。我可能也是有人心疼的。
  刚穿好的睡衣又被不知不觉脱掉,我环住他的脖子,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我问。
  “你以前也最喜欢正面抱着我,我要背后弄的话最多只能弄一次。”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顿时脸有些发烫,嘴硬道:“那是因为你会压在我身上,你知不知道自己挺沉的?”
  他拍拍我的腰说:“你坐我身上的时候我还能颠你呢。”我以为要开始了,他却只亲了亲我,一只手撑在床垫上,半直起身说:“今天还是算了,家里没有套……明天我去买……”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知道他已经有反应,我也有。
  我很轻地说:“……那就不要用了吧。”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许久没有做过,一开始多少有一点不适应。他把我抱起来的时候,喘着气说:“宝宝。”
  我迅速捂住他的嘴,赧道:“你能不能……不要在这时候喊……”
  第二天上班,中午收到言葆庭的消息,说自己等会就跟着方浥尘回去了,不用送了。
  “小作怡情,大作伤感情。”他这么写,“张弛有度,学会了吗。”
  我:………………
  我在看江林和小路剪花絮,手机过了会又震了震:
  言葆庭:“粗略一看,你们家那位也还可以。当然不行的话就回英国吧,这里的帅哥也很多。王子前段时间还在问你去哪了。”
  我反应了几秒才想起王子是谁——是言葆庭的同学,一起喝酒的时候遇到的,名字叫威廉,于是言葆庭私底下会喊他王子。威廉同学及威廉王子两人皆对此不知情。
  “我接下来有半年要不接广告了。”旁边小路和Lucy两个人对着抽电子烟,小路说,“朋友喊我去导一部电视剧。”
  “……哈?电视剧?”Lucy问,“什么电视剧?”
  “偶像剧。”小路介绍,“你懂的,就是捧捧两个主角。男主角你们认识,就是上次拍COMMO的那个小男生,还记得吗?”
  “噢噢噢,是他啊?他这么快就转型,公司决定捧他了?”Lucy恍然,“不过他长得确实挺帅的,比那个席逸林帅。就是感觉好像不太会演戏……”
  我闻着他们烟弹散发的两股不同的水果味,回复言葆庭的消息。这时小路问我:“Lino,戒烟了?看你最近好像都没怎么抽。”
  我点点头:“嗯,正在戒。”
  “我也要戒了。”Lucy边抽边说,“现在有时候会很想咳嗽,而且明年要备孕了,再继续抽肯定不行。”
  我:???
  “啊?”小路惊恐道,“备孕?”
  “我马上要结婚了啊,今年年底吧。”她说。
  我们两个都说恭喜,Lucy又问:“没觉得我最近气质变了吗?我已经很久没有骂过人了。”
  小路:“……嗯……我倒是觉得Lino有点变化。”
  “哈哈哈你也这样觉得?本来感觉……”Lucy转而和他一起调侃我,顿了顿抬抬手道,“路导你是艺术家,你来形容。”
  小路:“原本感觉没有七情六欲,现在看上去比较像快乐的人类。”艺术性不是很高的形容。
  Lucy:“说得对。”
  四月,忙完了其他的项目,终于要开始专心应付捷费的大西北之行。Patrick交了两版脚本,在导演和客户两方都通过的情况下顺利开始启用。脚本基本延续了之前的故事,小男孩始终保持着对外太空的探索热情,所以,他的父亲便带着他去了——位于地球的火星基地。男孩穿上宇航员服,在双亲充满爱的注视下,于无人区的戈壁滩上纵情奔跑,诸如此类。
  这一个月里,我难抵同居的诱惑,抽空带了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就搬到了魏丞禹的住处。他把小狗接了回来,因为我们两个几乎轮流要加班,另外一个不加班的就正好负责每天的遛狗,所谓“再苦不能苦孩子”。
  小白是一只长得很靓的西高地白梗,但是性格很内向。一开始几天没有做好准备看到我的话还会警惕地叫,魏丞禹在加班,只有我在的夜晚也不会找我玩,就一只狗独自趴在角落里,有时候会偷偷看我,但我看过去它又会把眼睛移走。
  后来趁着双休日,魏丞禹抱着它给它洗脑:“这是你的第二位饲养员……”我再喂了几顿饭,又带出去玩之后,它就跟我逐渐熟悉,暴露本性,现在在家里走到哪它跟到哪,下班打开门它就跑过来撅起屁股,示意我摸摸它,或者等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奔过来,让我把它抱上去,接着就贴着我的大腿躺下,再过一会就睡着了。
  “你之前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养它的。”我一边问,一边解下小白脖子上的项圈。今天我们两个人正好都不加班,吃完晚饭一起带着它去小区后面的广场溜了一圈。
  “我是超人。”魏丞禹先换好拖鞋走进去,把专门给小白擦脚的布拿过来,“之前没有新车要上市的时候没这么忙。”
  西高地浑身雪白,毛茸茸像支拖把,但是出去溜两三次就会变成灰色,又因为品种的关系不能经常洗澡,因此大禹牺部分时候看着它都是雾蒙蒙的。想要保持卫生只能给它干洗,肠胃也很脆弱,养好需要费很多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