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没有又怎么样?难不成这天底下的东西,就都是古时候传下来的,就没有今人创新研制的?”
一来马皇后气势滔天,二来朱元璋马皇后的话也不算有错。
一时间,平日里八面威风的朱元璋竟根本没了话说,只能不满的拂袖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马皇后原本还想再说,结果朱元璋忽然神色微动,一把将她扯住,直接朝着巷子外走去。
马皇后正想问朱元璋是什么意思,结果就听见院门开启的声音。
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这是朱标要出来了。
马皇后顿时就不再说什么,赶紧随着朱元璋快步离开。
两人出了巷子,马皇后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她看向朱元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打趣的道:“堂堂的大明皇帝,居然跟个小毛贼一样,在人家外面偷听。
这也就罢了,人家开门,就吓得你狼狈逃窜?”
朱元璋听见这话,立刻就有些不悦。
他反驳道:“什么狼狈逃窜?咱这还不是考虑着标儿的面子?
让他知道了这事,你说他得怎么想?今后还能放得开手脚吗?”
朱元璋这话说完,马皇后也是点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
毛骧远远瞧着,看帝后二人似乎说完了话,于是赶忙上前询问,“陛下,咱们是否回宫?”
朱元璋点点头,道:“回宫吧,时候也不早了!”
说完,他也不理会毛骧还在,一把便将马皇后抱了起来,朝着马车里塞了进去。
马皇后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但随后心里却是一阵复杂。
自从朱元璋做了吴王开始,两人的一言一行就都受到了束缚,虽说感情依旧,可却早已没了寻常夫妻那种亲近。
今日朱元璋带着她出来走这一趟,仿佛是让她又过了一次昔日的那种日子。
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才让她不断的和朱元璋斗嘴。
两人上了马车,马皇后心里不禁又想起庄定阳的事来。
在心中暗暗盘算一番后,马皇后朝着朱元璋提醒。
“封赏功臣的事你压着不办,表面上人家是不敢怎么样,可背地里还不议论你?”
朱元璋轻呼一声,有些不悦地嘟囔:“咱们可是有言在先,这是前边的事,你是不能干涉的。”
马皇后自然明白朱元璋的心思,一摆手,道:“你先别急,我可没想管你朝廷的事!
我只是提醒你,莫要让老弟兄们寒了心,我可是听说,你还把蓝玉给禁足了。”
朱元璋越听越是不高兴,可奈何他实在做不到同马皇后发火,只能强压着心里的情绪,将目光投向窗外。
见朱元璋这幅反应,马皇后凑到朱元璋身后,将头依偎在朱元璋的背上。
“知道你难,我这可是在给你出主意,我是在想,封赏不成,那联姻总是可以的。”
朱元璋闻言,心中的抵触少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向马皇后,问:“你说的联姻是什么意思?”
马皇后笑道:“之前你可是说过,若是常遇春的夫人生了女儿,你便让她和标儿结为夫妻。”
“是啊,这话咱是说过,可如今标儿才多大啊?
他家那丫头也还小,咱从未说过不作数吧!”
眼看朱元璋皱眉,有些不高兴,马皇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手在朱元璋的脸上点了一下,“说话便说话,你急什么?我是说虽然常遇春还认这事,也拿自已当标儿的岳父。
可这毕竟没有落到纸面上,算不得数啊!”
“既然不能封赏,你为何不先将此事定下,下道旨意什么的?”
朱元璋听着马皇后的话,心中虽说觉得有理,可却也从其中嗅到了一丝别的味道。
朱元璋盯着马皇后,突然严肃的问:“这事倒是可行,但除了标儿的婚事,你可还有别的打算?
老二他们年纪都还小,若是也早早将婚事定下,咱可是有些担心,这些老兄弟们,会恃宠而骄啊!”
马皇后微微蹙眉,对朱元璋的态度有些不满。
她哪里知道,朱元璋的心里,依旧在为蓝玉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只是想着帮你分忧,也让自家子女有个好归宿罢了。”
马皇后表现的颇为委屈,语气里带着嗔怪。
朱元璋闻言,已然发觉了一丝不对。
他凑近马皇后,小声问:“听你这意思,你还打算给女儿们也许了夫家?”
马皇后尚未开口,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多年夫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朱元璋赶忙提醒:“事是好事,但你可莫忘了,咱的几个女儿,最大的才九岁,这如今就定下婚事,未免有些草率吧?”
马皇后赶忙解释:“只是暂且定下,这又能怎么样?谁又没说,定下了就得立刻过门!”
朱元璋盯着马皇后,问:“你且说说,你是打算把女儿们,许给哪家?咱也总得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来路,怎么就入了你的眼!”
第47章
出海风波
虽说民间传闻,朱元璋夫妻俩都是没读过书的大老粗,可实际上,无论是朱元璋还是马皇后,都是请名师,受了儒家教育的。
特别是马皇后,作为郭家的义女,虽说并非已出,却也受到了绝对的重视,诸如女训、花红,那是自幼便学过的。
哪怕她性子火辣,可被朱元璋如此询问,她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按照朱元璋的描述,庄定阳如今也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可自已的女儿却还不到十岁。
这般年纪跨度,在她看来不算什么,可传出去,却不知旁人会怎么看。
见马皇后低着头不说话,朱元璋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伸出手,朝着仓巷胡同指了指,沉声道:“我说妹子,你该不会想让咱把女儿给庄先生吧?”
被朱元璋点破心思,马皇后也不再遮掩。
她抬起头,反问:“有什么不妥吗?庄先生是大才、奇才!
若是火器和粮食的事成了,他对大明有奇功,你总该给些封赏。”
朱元璋刚想争辩,马皇后却已经继续。
“可你也说了,他不愿意做官,但若是给钱,你得给多少,才能抵得上这份功绩?”
“但许了女儿给他,那就不同了,他可以不做官,还能给你办事,最重要的是,他有了皇亲的身份,今后想做什么,也容易多了!这是几全其美的好事,难不成还委屈了你?”
眼看马皇后越发激动,朱元璋也有些没了主意。
他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解释:“咱起初也想过,寻个女娃嫁给庄先生,也好让他和咱们结亲。
但你想想,咱们愿意,人家会愿意吗?”
“咱们是皇家,若是被人拒绝了,那是要丢多大的面子?
再者说,庄先生来历莫测,咱派人查了许久,也没查出根底。”
“加上他学识、见地都过于与众不同,咱这心里实在是没底。
你说万一他是元人的奸细,又或者包藏祸心,到时候,又该如何?”
听着朱元璋的话,马皇后虽说也觉得有些道理,可她心里却就是有些不服气。
毕竟庄定阳在她看来,是个千古难见的人才,若是就此错过,实在可惜。
她朝朱元璋问:“那依着你,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朱元璋叹了口气,道:“还是从长计议吧,若他真有本事,而且并非奸细什么的,咱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到时候,如果他也愿意,咱的女儿也大了,自然可以将之许给他!
你如今是皇后了,可得矜持一些,莫要堕了面子才好!”
听到这个解释,马皇后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但同时却也生出几分无奈的感觉。
……
就在朱元璋和马皇后密谈的时候,朱标已经回到了东宫,直接将东宫票号的几个股东,还有主管运营的掌柜召集了过来。
在朱标看来,虽说庄定阳建议自已以东宫的身份组织船队,可这花销用度,却多半还得依靠钱庄支撑。
以如今朝廷的财力,别说是远洋,就连支撑北伐都是个吃力的事,况且若是朱标用国家的财富进行远洋,到时候,还不知道朝堂上会有多少人攻讦自已。
和之前一样,朱标一提出自已的想法,沈万三便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
有了沈万三的财力和影响力,其余股东自然是不甘落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朱标的要求。
……
接下来的几天里,应天府乃至是整个沿海地区都沸腾了。
无论民间还是朝堂,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东宫打算组织船队出海。
消息传开之后,自然免不了各种揣测、分析,有人觉得朱标是要效法秦始皇,寻找长生不老药。
可也有人觉得,朱标可能是希望靠着出海商贸,赚取更多利润。
甚至更有甚者觉得,朱标也许是要借此宣扬大明国威,让天下人都知晓大明建国的事。
不过无论任何分析,有一点都是无法规避的,那就是此举消耗巨大,而且一两年内未必会有收益。
……
朝会。
天光微凉,大臣们就已经依着品级,等候在奉天门外。
李善长坐在轿子里,拥着狐裘闭目养神。
就在他快要睡着之时,胡惟庸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