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时间多想,急忙往乱葬岗追去。
却在与我擦肩而过时,眸光一晃,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云宜!」
可当我慢慢转过头来时,他震惊不已的眸子,又慢慢黯淡了下去。
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不是沈云宜。
他松开了我的手。
「她何来瞒天过海的大本事?」
他真是健忘,若无我的瞒天过海之计,他如何能在尸山血海里一步步走到今天?
直到他赶去乱葬岗时,饥肠辘辘的豺狼虎豹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尸体便不要命地扑,早不知道将那具单薄的骸骨拖去了何处。
翻出了一堆骨头渣,谁能知晓哪根是夫人的?
顾淮辞握着手上没送出的簪子,喃喃自语:
「命都没了,争那口气又有何用?」
「我都给你一个孩子了,为何还不知足?」
我只是争口气吗?
我从来要的都是你们的命。
况且那样的孩子,养在我跟前才当真是戳我心肺的刀。
远远见着护卫拍马而去,大喊道:
「侯爷不好了,沈家被抄了!」
顾淮辞身子一僵:
「什么?」
带头去抄家的,不是别人,正是与顾淮辞不和的世子周景初。
26
一封封罪证从胸口掏出,他直接摔在了沈崇山脸上。
「沈家结党营私贪污受贿之罪,罪证确凿,拉去地牢严加审问。」
「慢着!」
顾淮辞大声喝道:
「可有实证?若是屈打成招,世子可知为何罪?」
周景初淡淡掀开眼皮子,远远与人群中的我对视一眼,才冷笑道:
「那便,让侯爷好好看看。」
扔出的铁证里,一封封买卖官爵的书信,都是自顾淮辞的书房找出来的。
真得不能再真。
而我手抄的那份,才当真留在书房里当作骗他的幌子。
顾淮辞想到了,他面色大变:
「是……」
他说不出来。
是我,沈云宜给他的报复。
在他和沈清清一日日颠鸾倒凤之时,在他们背后谋划着一场歹计,要将孩子扔到我跟前当嫡子教养之时,在他饮我血肉尤觉不够之时。
我枯坐书房,一笔笔送他们下地狱。
而最下面的一张,是扬州的外室子签字画押过的认罪书。
他的官职是顾侯给的,他打着顾侯的旗帜买卖官爵收敛财物,强抢民女,恶事做尽。
一件件,都被签字画押落下了实罪。
以雷霆之势打个对方措手不及,顾淮辞曾经最擅长的。
可如今,他焦头烂额顾此失彼,竟是一头也赶不上了。
顾淮辞手在发抖:
「她,她这般报复我?便是连表弟都不管了?」
27
「你是说沈小姐的表弟?周某不才,依沈小姐临终所托将其收入了麾下,安置在临安老家。」
看顾淮辞那般大惊失色的样子,我笑了。
他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表弟,便万无一失。
可我的表弟早在昨日便被远远送去了周家门下的校书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