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乃周家的天下,他顾淮辞再想对我阿弟如何,也得掂量三分。
收回罪证,周景初擦着顾淮辞肩膀而过。
「她还说过什么?」
周景初冷冷看了顾淮辞一眼,淡漠道:
「她还说,早知七年喂了狗,她不如养条忠心的。」
顾淮辞身子一僵,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她总是这般,既要又要。我给她的还不够多吗?为何不懂得知足?好好的侯夫人不好吗?为何非要非黑即白,闹得命都没了,如今所有人都跟着进退两难。」
周景初冷嗤了一声:
「当初你那么张扬地爱她,不就是爱她的非黑即白宁死不屈,可以为你顾侯肝脑涂地博前程?如今你倒是顺风顺水了,却又怪她非黑即白。」
「那说明,当初你瞎了眼。」
顾淮辞眸色一凛,染上了杀气。
但周景初才不管,他一个眼神,护卫们便不顾沈崇山断掉的双腿,蛮横地将人拖去了地牢。
十八般酷刑一遍一遍上,偏偏他被捂着嘴,便是要认罪都出不得声。
一墙之隔的宋雪梅更好不到哪里去,半个身子烧毁了,鲜血淋漓,还要被日日泼盐水,上烙铁,简直生不如死。
将两个人折磨得要死不活了,才在沈崇山的跪地求饶里,签字画押了认罪书。
流放之罪跑不掉的。
可他们偏偏,拉下了顾淮辞。
28
我留给顾淮辞的惊喜,便是一封揭露顾淮辞的密信,借周世子的手送到了陛下跟前。
我为天子挡刀,成就了顾淮辞的青云路。
可若是,那一场谋划本就有他的手笔呢?
欺君之罪,罪责滔天。
不等顾淮辞反应过来,侯府也被抄了。
这一次,竟是陛下跟前的锦衣卫亲自去的。
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勾结皇子密谋大业,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
顾淮辞不置可否。
密室里的东西,怎会被抄出来?
他把爱忘了,把过去也忘了。
自然忘了我们新婚时携手种下的葡萄架。
如今已经亭亭如盖。
却在我离开侯府前一日被连根拔起。
秋千旁空了一大片,可顾淮辞满心满眼都是城北的院子,竟一丝都没有发现。
我埋在葡萄架下的东西,他自然也不晓得。
却被陛下抄走了。
沈家与顾家都被抄了家,举家流放。
沈家老巢未能幸免,连沈清清那个打着顾淮辞的名义招摇到不可一世的弟弟,也被扔去了苦寒之地。
他们以为,最苦也不过如此。
可当浩浩荡荡的流放队伍北上之时,我已拿着数千两银票,
为他们买了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蚀骨之痛,我尝过了,
他们也该尝一尝的。
沈清清毕竟还有一副好皮囊,为了少吃些苦头,
自然用尽了在顾淮辞身上的那一套。
她倒是不缺吃穿,可却顾不上那残的娘、废的爹,
和阴沉的可怕的顾淮辞。
越往北越冷,
不足一月,
不中用的沈崇山便在受尽了折磨后惨死在了雪夜里,无人收尸,成了恶狼嘴里的口粮。
他眼睁睁看我娘血尽而亡时,
就该想到有眼睁睁看着自己等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