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神交……
我大口喘着气,被那一瞬的神交弄得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被泪水糊住看不分明,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打捞起来一般被汗水浸湿,腿间更是一塌糊涂。
恍惚间,我被师父抬起脸,只听见耳边同样传来师父粗重急促的喘息。经历完神交的我,身体敏感得一碰就受不了,师父不过轻轻地抽弄,我便呻吟着软下了身子。
“我喜欢你,阿焕。”师父深情地表露着,我早已没了力气去辨别真假,只恍惚地想着……喜欢我什么呢?
曾经有个人站在高高的露台上,对着站在尸体堆里的我说喜欢,然后她给了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那么你呢,你能给我什么呢?
第68章
倘若不是我头脑此时一片清明,倒真要觉得与我抵足而眠、对我敞开怀抱的师父同我一往情深了。
师父自身后拥着我,吻着我赤裸的后背,语气缱绻道:“回到宗门后,我们就择日举行合籍大典吧。”
经历了惨烈神交的我有些疲惫,听完师父的提议后不由得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只冷冷道:“师父莫不是把我当成了小师弟。”
师父听罢轻叹一声,将脸凑到我的颈窝,像是喃喃自语,“自始至终,都只有阿焕。”
我皱了皱眉,转头凝视师父的面容,正好看到师父对我展颜欢笑,如明月般娟丽的美人没了风雪的孤冷,透着情事后餍足的明艳神情,此时露了半个肩头窝在我身旁,纵使是我,也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我开口道:“师父可知我醒来后听到的是什么?”
我眼见着师父颤了颤纤细的睫毛,似乎有些不安,他凑过来吻了吻我的侧脸,神色认真地盯着我,等待我的下文。我神色不变,盯着师父道:“宗门上下都说,小师弟和师父两情相悦,只待师弟结婴后就要结成道侣。”
“而我,灵剑峰上的大师兄,不过是个贪恋小师弟不得的伤心人罢了。”
我讲起传闻,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师父却慢慢凝了神色,待我说完,师父已经皱起了眉头。
“阿焕,我同飞舟……”师父欲言又止,“并非传闻那般……”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道中了移情咒的你,又能说些什么理由呢?
“此事本只有我和掌门知晓,但眼下好像也没有藏着的必要了……”
“阿焕。”师父神色认真,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我接飞舟上山一事,并非一时起意,而是我多年找寻的结果。”
什么意思?不是师父看上了他好看的皮囊才……明明,明明戚飞舟出身在那种地方……
“外人皆知我同掌门是师兄弟的关系,却不知我们师门还有一人。”
“我们的小师妹,天性纯真可爱,她天生极品水灵根,在女修本就稀少的修真界,她的修为甚至更胜于大部分男子。本与掌门师兄有结为道侣之意,却没想到小师妹在一次下山做宗门任务回来以后,便魂不守舍,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
“她与魔修多有往来,一开始无人发现,后来被宗门弟子发现,师父不愿将自己弟子交出去,只私下问责她,却没想到……她已是有了身孕。”
师父已是隐隐有些怒气,“不知是哪个魔修花言蜜语将师妹引诱了去,叫师妹动了心,甚至有了孩子,却在最后抛弃了她。”
听到此处,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些预料。
“师妹执意要去找那魔修,不听我和师父的劝阻,不告而别。我们师门找寻多年无果,只在某一日收到师妹的来信,信上说了她此生的遭遇,说她误食那魔族的移情咒,才叫自己入了圈套,眼下她已孤身去寻仇,只道多年前将她自己的孩子送入一凡人家收养,但那孩子身上有魔族的血统,希望我们把那孩子接回宗门养着。”
移情咒?!
我心里一惊,只觉得自己好似忽略了什么。
“我去了那凡人家,谁料天意弄人,那家人因为太过贫苦,看我师妹的孩子有些姿色,便卖给了青楼。”
“可凡人界太大,我找寻多年,才终有一日找到了那个孩子。”师父看着我,没再说话,他不说的地方我也知晓,那孩子便是戚飞舟。
可眼下我已经顾不上戚飞舟的身世,只觉得浑身发凉……
师父他……知道移情咒?
“牧灵一族的女性若是有了心上人,而心上人喜欢的又不是自己,便会用这功法对心上人下咒。”
“不过因为曾有位大能被下了此咒,牵扯出不少事,最后牧灵一族被灭族了。”
娘亲给我的回信似乎还历历在目,她分明是知晓这此中秘闻,可她却……
“阿焕怎么了。”师父抬起我的脸,见我神色有异,轻声道:“怎么这副摸样,我不是什么都告诉阿焕了吗?”
她明明知道师父认得那移情咒,无论是暴露移情咒,还是陷害师弟……她是想借师父的手除掉我吗?
我,被娘亲抛弃了?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垂下眼睛,不敢看眼前的人,“你都知道了……你也认得……”
“那,师父会杀了我吗?”
第69章
“阿焕为何会这般想?”师父皱了皱眉,将我圈入怀中,低头吻着我的脖颈,好似想留下些什么证明般。
我侧过脸,垂眸道:“师父明明认得移情咒不是吗?可尽管如此,你还是服下那株洗心草……弟子犯下欺师的罪,理应受到处置。”
师父顿了顿,“我并没有吃。”
我一愣,还未来得及抬头,便又听师父道:“既然我已认出来,又怎会真的吃下去?”
“可我分明见你咽下,后来又见你因此受伤……”我止住未说完的话,望进师父含笑的眼眸,“你是骗我的?!”
本以为是因为移情咒而无端忍受了一场情事的我,心里不由得恼怒起来,“为什么,那为什么你还要和我做这种事?”
师父语气似有些无奈,“自然是因为喜欢阿焕,阿焕不喜欢师父吗?”
“我同帝阿已经有了婚……”
  
“若阿焕真心喜欢帝阿,”师父打断我的话,一副笃定的模样,“又为何要对师父下咒?”
“我……”我踌躇着开口,“弟子是因为……”自然是因为怕你因为戚飞舟迁怒于我。
可师父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以为我下咒于他是因为觉得我喜欢他?
师父原来是……真的喜欢我吗?这,这怎么可能!
师父神情未变,耐心地等着我的回话,我心思急急辗转几番。天下没有这么凑巧的事,娘亲对移情咒这般熟知,不可能不知道师父同牧灵一族的渊源,可娘亲还是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着她的意思做了,无非是想让师父发现我的端倪,借师父的手处理掉我。
想来姬昭那般不配合系统,那十年里也必定不会同我那娘亲打好交道,虽然不知道姬昭对我和娘亲之间的事究竟了解多少,但娘亲定是察觉我身份有异,我被人夺舍,娘亲一定是认为我没用了……
可师父发现了我的马脚,却没有要处置我的意思,他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阿焕不必对着师父隐瞒什么,是不是帝阿威胁了你,逼着你要同他结契?”
师父当真对戚飞舟没有半点情意?
“师父……”我暗自咬牙,决定险走一步,主动贴上去抱住了师父,将自己埋进他耳边银发里,叫他看不清我隐忍的神色。
“我也……我也喜欢师父。”
师父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手忙脚乱地环住我,“阿焕?”
我不知道自己赌没赌对,生性多疑的我并不完全信任师父对我的喜欢,但我知道,这或许是个机会。
“我不知道帝阿前辈为何执着于我,但方家……娘亲执意要我同他缔结道侣的婚约。”我睁着眼颠倒黑白,“我不能违抗娘亲的意思。”
“有师父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师父语气冷到了极点,合体期的修士,似乎并不把方家放在眼里。
我暗自冷笑一声,心道不管你帝阿究竟要做什么,师父对我是否真心,方家是否拿我当弃子,你们三方争斗便是,我自是乐得旁观。
“师弟……若师弟回来……”
师父将我揉进怀里,低下头缱绻的双眼里倒映着稍显狼狈的我,“阿焕究竟在担心什么?飞舟只是我座下弟子,是我师妹之子,我同他之间,并无旁的事。”
我虽不信,但也点了点头,故作乖巧道:“弟子明白……只是,还望师父不要插手方家的事,那毕竟是弟子宗亲,弟子自有办法说服娘亲。”
倘若师父直接出面,搞不好帝阿那边就搭不上线了,自然是要三方都互相拖着,直到我能掌控全局……
可师父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黑如点墨的眼睛望着我,我被盯得心里发虚,但面上仍镇定自若没有半分破绽。
半晌,师父弯了弯嘴角,“无妨,总归人在我这里,总不会让你跑了。”
  
“阿焕,再说一遍好吗?”
什么?
“说你喜欢我。”
倘若不是我稳定心神,想必面上已然神情裂开。我别过脸去,佯装不好意思,可师父不肯放过我,抬起我的下巴,“阿焕……”
师父语气亲昵,神情潋滟,我受不了这让人面红的氛围,便赶紧敷衍轻声道:“我……我喜欢师父。”
师父轻笑一声,似是心情很好。只是还没等我松一口气,只听屋外帝阿敲门道:“阿焕?”
我当下一惊,顿生不妙。
师父躺在床上,衣衫半褪,神情莫名地盯着我。
“帝阿前辈?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我匆匆拿起床边的里衣,将自己裹进去。
“夜深了,阿焕还亮着灯,可是睡不着?”
师父牵起我的手,好似故意般,一寸寸舔舐我的指尖。
我头皮发麻,只想当下逃离这是非之地。
“别担心,我自然是设了阵法,他不知道我在这里。”见我神情凝滞,师父好整以暇地说着好似宽慰我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把古怪的师父按进被窝里,拉上床帏,施了法诀消除身上的痕迹,我收拾好自己推门出去,帝阿站在门前,见我出来,那金色的眸子不带情绪地望进我身后。
我关上房门,将帝阿的视线隔绝开来。“帝阿前辈怎么还没睡?”
红发雪肤的帝阿衣着整齐,不像是休息过的样子。
“阿焕明日就要走了……我很想你,睡不着,便想出来寻你。”帝阿一手将我拉进他怀里,他身上带着深夜的寒意,叫我不自觉抖了抖。
“我……吃了你的灵食,便在屋里打坐吸食灵气,故还没睡。”我忍着帝阿在我颈边磨蹭,“帝阿前辈快歇下吧,我也要睡了。”
帝阿却一把将我推到门上,我一个猝不及防,在门上撞出声响,帝阿扣着我的下巴,强硬地吻上我。
我暗骂这厮究竟是搞哪一出,还没推得开他,帝阿就狠狠咬破我的舌尖,主动退身出去。
我嘶痛一声,抬眸冷冷看向他,“帝阿前辈!”
帝阿的手指拂过他唇边的血迹,那金色的眸子光辉流转,生出妖异的美感。
“去睡吧。”他淡淡道。
见他神情冷淡,我半颗心提起来,心道莫不是被他看出些什么,可若真发现些什么,又怎么会轻易放开我。
见我迟迟没动身,帝阿又开口道:“阿焕要邀我进去?”
若是平常,我便当他是在挪谕我,只是眼下我心里有事,免不了当真,顿生紧张,“帝阿前辈还是快去歇息吧,明日这舟便能到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