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被这般女人似的抱着,恼怒道:“你要这般抱到什么时候?”
姬昭闻言不舍地放下了我,改为牵着我的手。
我甩不开,冷着脸任由他牵着,只觉得两个大男人腻歪得紧,但总比抱着好一些。
纪涯看着我们没说什么,只沉默地带路,把我们领到了二楼的房间里。
那小狐狸露着原型蜷缩在床上,奄奄一息,几乎没什么生机。床前守着两个人,见我们进来,紧张地站了起来,“你们是?”
“小云,月天,是我带他们过来的。”
“大师兄!”其中一女修见了纪涯,神情有些激动,“你出去太久,我和月天都有些担心。”
我细细看去,发现这两个人竟是张云和胡月天。隐在斗篷之下的我不由得皱了皱眉,二人此前在雨山晚境被我碎了神识,没想到竟和纪涯来了魔域。
“少宗主……?”胡月天有些迟疑地问了出来,“是少宗主吗?你不是被戚飞舟那个叛徒杀了吗?”
姬昭闻言愣了愣,他好笑地看了看我。
我颇有些紧张,想起还没和姬昭说过自己栽赃嫁祸戚飞舟这件事。我突然意识到,只要姬昭在这里把所有真相说出来,那我……
“嗯……”姬昭不在意地笑了笑,“但我被我老婆救回来了。”他一把抱住不自在的我,用一头鸦羽的长发蹭着我,“这是我家雌君!”
我刚要挣脱开来,便见姬昭垂着金色凤眸,向我灵力传音道:“外面都是这么传的?是你干的?”
我别过头去沉默不语。明明都直接怀疑到我头上了,怎么不当面拆穿我?
“戚师……戚飞舟的事,我很抱歉。事实上,我们也是在追寻他踪迹的时候,被魔修抓来的魔域。”纪涯道。
“大师兄。”张云秀美的脸上有些担忧,“你身上的伤……”
纪涯摇摇头,“不必管我。”他转头对姬昭请求道,“请少宗主救救小狐吧。”
姬昭点了点头,坐到了那狐狸的床边,低头检查起它身上的伤势。
趁此机会,我开口问道:“那戚飞舟堕入魔道,你们抓住他,待如何?”
纪涯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他略微迟疑,回道:“听从掌门处置。不管如何,会给昆仑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轻哼了一声不以为意,戚飞舟是师父和掌门的师妹之子,他们定会设法保下他的性命。
“你们可找到他了?”
纪涯犹豫再三,最终点了点头,而一旁的张云和胡月天面面相觑,神色有些尴尬。
我却忍不住想笑,戚飞舟在灵虚宗那般出名,人人都道他和师父两情相悦,可昔日的同门师兄弟,如今做了魔尊的枕边人,他们定是觉得没有脸面。
“以你们如今的状况,想要抓住戚飞舟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我劝你们还是回宗门的好。”
胡月天摸了摸脑袋,他神情为难道:“可是现在第一域全境封锁,我们根本出不去。那个叫曲渊的魔头还在到处找大师兄,我们连客栈都不能轻易出去。”
算算时间,曲渊应该已经被小天交给无心魔他们了,落在娘亲手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但我并不打算告诉他们,我不想让纪涯把方小雁和我挂上关系。
“我已传讯给掌门,灵虚宗会有办法的。”纪涯道。
我皱了皱眉,万一师父知晓此事,来了魔域怎么办?不过魔尊要办华宴,在此之前,魔域只出不进,灵虚宗的人想进来怕不是那么容易。
思及此,我不再多言语,靠着墙沉默地站着。目光撇过张云和胡月天,我暗自想到,这两人的神识被我动过手脚,终归是个隐患,不如在这魔域找机会把他们杀了……
那边姬昭探明了狐狸的身体状况,摇了摇头道:“不太好,几乎是没得救了。”
纪涯神情一黯,“当真……半点办法也没有?”
“如果是在昆仑,我还能找族人帮忙。但在魔域……”姬昭神色有些无奈,“仅凭现在的我,救不了他,你们用丹药和灵力吊着他最后一口气,撑不了多久。除非,带他回灵虚宗。”
兜帽之下的我,暗暗勾起唇角。
当初那刺向狐狸的剑,半分都没偏,我要杀的人,谁也别想救。
“为什么小雁哥要杀了小狐师弟?”胡月天握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失望,“他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果然魔修都不可信!”张云红了一双美目,咬牙道。
“他不是方小雁。”纪涯闭了闭眼,眉眼间全是疲惫的神色,“他明明愿意救下我,却不肯放过小狐……”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姬昭有些在意。
张云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个遍。
“所以,他当初愿意冒险送信,根本就是做戏!大师兄老说那人不是方小雁,分明就是被骗了!”
姬昭听完小狐狸受伤的前因后果,眼神止不住地往我这飘。
我心里冷哼一声,猜到是我做的又如何?
淡淡看了一眼屋子里众人的神色,我开口道:“抱歉纪道友,我们确实是无能为力,生死有命,还请节哀。”
“我来替他输送灵力。”姬昭正了正神色,“纪涯受了伤,修为倒退,你们两个又修为低微,眼下只有我能帮他吊着一口气,希望他能撑到灵虚宗来人。”
这姬昭!
我几乎咬碎一口牙,他以为自己身上的灵力和修为是谁的?!那都是从我这拿去的!
不过一个没用的废物,为什么一定要救下这狐狸?他们一个个都吃错药了吗?!
“无用之功。”我冷声嘲讽道,“你是迫不及待要当英雄吗?你以为你救得了谁?如今魔域结界关闭,谁都进不来,就算你是出窍期的修为,如此耗费,又能撑得了多久?”
我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张云和胡月天自是敢怒不敢言,姬昭却把我拉到房间外,抬手下了隔音的结界,低声道:“方哥,不要再杀人了。”
我冷笑,“怎么,第一天知道我会杀人?”
姬昭移开视线,“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大可以向他们告发我。”我扳过他的脸,直视他的金眸,“只要你想,你可以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们。”
“你姬昭是我杀的。”
“戚飞舟是我陷害的。”
“他们口中的方小雁是我假扮的,小狐狸也是我杀的。”
只要你敢那般做了,我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你,全部死在魔域。
姬昭止不住地摇头,“你知道我不会说的……”
“哦?”我面露讽色,感到有些可惜,“为什么,你不是要当好人吗?”
“不……”姬昭蹭了蹭我的额头,“我只是害怕。”
我笑了出来,“害怕?你知道的,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可半点都威胁不到你。”
“不是的。”姬昭愣愣地看着我,眼里好像是哀求,又好像是恐惧,“我怕我一转身,你就像书里说的那样,死在了自己的贪恋和欲望里。”
第86章
我看着他不似作伪的神情,感到些许好笑:“听上去你是在担心我?”
姬昭郑重地点了点头。
本是在看他做戏的我笑容僵在嘴边,我颇为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你怕我死?”
“我不该感到害怕吗?”姬昭认真地看着我,“你知道我喜欢你。”
我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道:“我不是女子。”
姬昭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这和你是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
“……”我皱了皱眉,“你看上一个大男人这不是更奇怪吗?你在试图让我相信你的感情?”
“喜欢和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姬昭耳朵泛红,眼神不自在地瞥向别处,“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很在意,看见别人和你亲近我就会吃醋,我害怕自己惹你生气……好吧,我好像总在惹你生气,可我真的很想亲近你……”
“你……”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该不会是在说我是断袖吧?我不是,我只是喜欢你这个人而已,虽然你冷酷又无情,可是我——”
“好看吗?”
听着他不知所云的感情表露,我出声打断了他。
看见姬昭愣住的模样,我又问了一遍。
“我,好看吗?”
姬昭眨了眨眼,愣愣地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你只是喜欢这张脸而已。”我不耐烦地替他解释着他的行为,“不管是你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我们之间都毫无感情可言,倒不如说,等你想起所有的事情以后,你就会提剑再杀我一次。”
黑发金眸的毕方闻言沉默不语。
我无趣地撇了撇嘴,冷笑一声,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便往纪涯门口走去。
“如果真的只是那样……”
姬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你为什么在解释呢?”
“解释?”我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回头刚要反驳,却正好对上一双有些委屈的金眸。
好像站在那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耸拉着脑袋、被人抛弃的大狗。
因为这太过匪夷所思的神态,我准备开口说话的思绪都被打断了。
姬昭却趁机抢过话来:“你为什么要解释我们并不相爱呢?如今你我修为相距甚远,按照你的性格,表明我们对立的立场,对你有什么好处?”
“以你的做事方式,你难道不应该利用失忆的我对你的情意,哄骗我,在你虚弱的这段时间,让我做你的剑,做你的盾吗?”
“可你为什么要再三推开我,万一我真信了你的话,要杀了你,你该怎么办?”
“所以,你是在害怕吗?”金色的眸子紧紧锁住我,“用这样的方式来确定我对你的心意。”
“……胡言乱语,我又不是戚飞舟,要男人的情爱做什么?”不知为何,我感到一阵恼怒。
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不安?羁绊,情爱,都是脆弱的关系,是无足轻重的需求,我根本不需要。
只有实力、利益,只有至高的权利和强大的修为,才是我所追逐的永恒。
“自作多情的家伙。不过是看在我晋级之时,你替我挡了雷劫的份上,把真相告知你罢了。”真想唤出剑来和姬昭打上一架,但感受到体内枯竭的灵力,我心里越发烦躁,“如果你觉得这样想能说服你的话,请自便。”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来的女修看见我和姬昭,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两位已经走了。”
“张道友。”姬昭抬手撤了隔音的法阵,转眼间跟个没事人一样,“正如先前所说,让我来为你们的师弟传送灵力吧。”
“少宗主,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谢意。”张云几乎要哭出来,深深鞠了一躬,“小狐师弟是个好孩子,魔域被抓,他吃了太多苦。您能救他一命,张云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不必如此。”姬昭苦笑,“他伤势太重,我也不过是吊着他一口气,算不得救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