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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看着他的眼神,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心里突然想到一个名字,我有些惊疑不定地盯着他。
会是他吗?
我皱了皱眉,但不管是不是我想的那人,这人竟然和圣女反水,要帮小狐狸他们脱身?我怎么会允许!
“小天,杀了他。”
小天闻声而动,动手不留任何余地。
“等等!”纪涯先一步拦下小天,对我急道:“少夫人,切莫动手!”
难道真是戚飞舟?
我杀意顿起,但此时的我不能是方景焕,我不应该认识戚飞舟,我只能冷冷道:“纪道友,你怎么能轻信此人?万一他是想借此机会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师兄,我觉得少夫人说得不错。”张云警惕地看着戚飞舟。
纪涯欲言又止,他身后的黑袍男子却是嘲弄般笑了,“若真要杀你们,我早该动手了,何必多此一举。”
“是吗?”我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可这句话从连脸都不敢露的人嘴里说出来,如何让人信得过?”
男子不为所动,只慢悠悠问道:“哦?那你又是何人?他们唤你少夫人,难道你是女人不成?”他红唇微弯,“你从头到脚遮得这般严实,又有什么资格谈论我?”
我被反问噎住,一时间无话可说。
“再者。”他越过纪涯,眼神缓缓掠过胡月天他们,最后一步步向我走来,“我只是想放走他们,可没说……要放走你!”
话音未落,眼前之人突然出手,屈指成爪险些扼住我的喉咙,眼看带起的澎湃魔气就要掀翻我的斗篷,一声清亮的鸟鸣划破长空,姬昭用他强大的妖气护住了我,同时,身前蓦然降下迫人的刀气,那凛冽的长刀斩碎了袭来的魔气,将地面斩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隔开了我们。
早在黑袍人动手时我便腾挪身法急急向后退去,而我肩上的姬昭则被后续的魔气震翻掉落在地,扑棱着翅膀打了个滚。纪涯持刀立于我跟前,挡住黑袍男子的视线,沉声道:“师弟不可!”
师弟?果真是那戚飞舟!
“这是……”戚飞舟望着我脚边的小鸟,眼神一凝。
“纪道友的师弟?”我站稳身子,闻言笑了起来,“你就是灵虚宗的戚飞舟?那个入魔的罪人?”
张云和胡月天则是一脸震惊,显然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戚飞舟好像没听见我的嘲讽,只是看着我弯腰从地上把姬昭提了起来,他见我手中被捏住翅膀的小鸟,语气莫名,“赤文青质而白喙……这是,毕方?”
“啊……”胡月天有些紧张,“那是,那是……”
姬昭飞出我手心化出人形,顾不上整理他凌乱的发梢,担忧地捧住我的脸,恨不得探进我的斗篷里看我,“怎么样啊,有没有伤到?”
“姬昭?!”戚飞舟震惊而愤怒,“你竟然没死?”
“戚师兄,你为何要背叛灵虚宗?”张云眼里满满都是沉痛,“晏峰主对你那般好,你又为何要入魔?”
戚飞舟没有半分要理会张云的意思,凝了魔气便向姬昭冲去。
“戚师弟,不可一错再错!”纪涯挥刀拦下戚飞舟的攻势,“不能再和昆仑结下血债。”
“休得阻拦。”戚飞舟魔气暴涨,一个剑气横扫将纪涯的刀挑飞出去,“姬昭必须死!”
这边小天一脚踹在姬昭屁股上,下一秒回头硬生生持短刃扛下戚飞舟一剑,他呵斥道:“你是木头吗!人家打过来你也不知道躲?”
姬昭被踹了个踉跄,虽然极力表现得镇定,但我仍看出他难以遮掩的慌乱。姬昭看着浑身杀意的戚飞舟,小声嘟囔道:“主角受?”他抿了抿唇,不解地向戚飞舟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戚飞舟闻言眼神冰冷,周身威压全开,俨然是出窍期的修为,“为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他入魔后的修为竟然如此之高?!
我半是惊讶半是恼怒……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他是被我逼迫入魔,当初又吃了我喂的散灵丹药,之后应该修为大损、经脉逆流才对,怎会这般……这般……
他的身体竟然如此适合修魔?
小天与戚飞舟交手几个回合,但终究修为有差距,渐渐落入被动,姬昭见状加入战局,只是他记忆有缺,没有实战经验,与戚飞舟不过打了几个照面,就被他一剑刺入左肩。
“等一下!唔……嘶……好痛,这位戚兄弟,有话好好说!”姬昭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退到小天身后,“你杀我总要有理由吧?”
纪涯也及时出手制止,他将落雪刀稳稳放在戚飞舟颈边,“够了,戚飞舟,到此为止。”
实则以纪涯如今的修为,他根本无法阻拦一心要杀人的戚飞舟。但戚飞舟仍旧停下了脚步,他愤恨转头,任那刀刃将他雪白的脖颈划破血痕来。
“纪师兄,姬昭夺舍我师兄,又意图秘境害他,这贼子难道不该死吗!”
纪涯持刀的手颤了一颤,“你说什么?!”
“等会,什么夺舍?”姬昭一脸惊讶,“我夺舍了你的哪个师兄?”
小天闻言轻笑出声。
“还敢狡辩?”戚飞舟转头看向纪涯,“纪师兄,我无意伤你,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同我师兄青梅竹马,如此还要拦我吗?”
纪涯神情变了几变,“少宗主,你最好解释一二。”
“我……我不记得了。”姬昭似乎猜到戚飞舟所言大概是真的,他看上去既震惊又心虚,眼神忍不住偷偷向我看来,“应该不是真的吧?”
“诸位切莫轻信这魔头!”我面无表情道,“分明是戚飞舟贪念我昆仑法宝在先,杀我昆仑少主在后,当初人证物证俱在,怎能任他颠倒是非黑白?”
见我开口,姬昭舒了一口气,“没错没错,你不要血口喷人。”
医修张云扶住姬昭,运起灵力替他祛除魔气止住血。她和胡月天的记忆被我篡改过,因此并不赞同戚飞舟所言:“当初我和月天在小秘境里皆亲眼看见戚师兄恶行,不可能有假。”
胡月天也看着戚飞舟叹了一口气:“戚师兄,你不该和魔修为伍。”他剑指戚飞舟,俨然是表明了立场。
戚飞舟冷笑道:“那日秘境,你们分明早就同我分开,何来亲眼所见?”
张云斩钉截铁反驳道:“那日分明是你追着昆仑少宗主杀去,然后我和月天遇见了……遇见了……”她突然止住话头,姿容秀美的女修涌上迷茫的神色,“……咦?”
见她似乎察觉神识有异,我心中一动,出声打断她的回想:“戚飞舟如今入魔是诸位亲眼所见,修魔者离经叛道,理应当诛!”
“如果真如你所说。”纪涯显得冷静异常,他看着戚飞舟,双眸中似有暗流涌动,“为何阿焕从未提及此事。哪怕是在你杀了昆仑少宗主后,他也不曾为你说过一句话。”
纪涯眸色微沉,将刀压入戚飞舟皮肉里,浑身透着肃杀之气,“还是说……你是在说阿焕隐瞒撒谎?”
戚飞舟弯了弯嘴角,好似嘲讽,“青梅竹马?你真的了解师兄吗?”
一旁姬昭的不安眼神已经快把我戳穿了。
“你们……到底在说谁啊?是那位灵剑峰的大师兄吗?”胡月天越听越迷糊,“那位方师兄不是最喜欢戚师兄了吗?这是整个灵虚宗的人都知道的事。”
不能再说下去了,此事绝不能再和我扯上关系。
我立即催动骨笛,以第一个音扰乱戚飞舟的神智,他被笛音打了个措手不及,心神肉眼可见地顿住。
“动手!”
小天闻言当即飞身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短刃送至戚飞舟心口前——
戚飞舟堪堪回神,反应迅速地向后仰去避开利刃,虽避开了要害,却被勾下了面具。
“大美人,终于舍得露脸啦。”小天不忘吹了声口哨,“那色鬼竟然舍得放你出来。”
面具之下,戚飞舟错愕的神情尚未褪去,露出了一张堪称绝色的面容。眉如墨画,面若桃瓣,他的神情应当是恼怒,可当他抬眼望来时,偏又让人觉得那眼里生了万种风情,好似情人在嗔怒。
“我还以为是什么魔君。”我忍不住嘲讽道:“原来是位神女。”
“你是什么人,姬昭的少夫人?”戚飞舟冷笑道:“你们是一伙的。”
下一秒,戚飞舟已是持剑逼近我身,水灵根被他催到极致,慑人的寒意几乎笼罩了这一方天地,“那么你和姬昭,都得死!”
我大惊,来不及后退,只能硬生生以笛相搏接下这一剑,奈何我如今不过筑基的修为,受了这一剑,那剑气震得我五脏六腑几乎移了位。
我气血翻涌,整个人被摔出去几丈远,浑身如同撕裂般疼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阿……!”姬昭差点叫出我的名字,他几乎连滚带爬地靠近我,“哥不要……不要死……!”
我意识有些模糊,晃了晃被血遮掩的视野,刚好看到姬昭那双湿漉漉的金眸。
“我给你疗伤……疗伤……”那泪水一颗接一颗从他眼中滴落,他手忙脚乱地试图给我输送灵气,但见我又止不住地吐出血来,丝毫没有好转的意思,神情终于有些崩溃,“我不会疗伤,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怎么做?这里没有医院,怎么办?要止血,要先……”
我顿了顿,心情些许复杂,伸手往他脸上抹了两把,皱眉道:“你有病吧,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从储物戒掏出最后一滴黄泉水一口气咽下,区区小伤怎么可能让我毙命?“你护着我,给我一点时间。”
“当真是昆仑的姬昭?”戚飞舟神色莫名,“还是说,你被谁夺舍了?”
“戚飞舟,不过半年,你为何变得这般陌生。”纪涯持刀挡在戚飞舟的面前,“同我们回去,所有的事情,我们会查个清楚。”
“查清楚?”戚飞舟似笑非笑,“查谁?”
“好了,纪师兄还是让让吧,我要杀谁,没人拦得住。”戚飞舟从手中祭出法器,把纪涯捆住扔一旁,“你安分些,别想着帮他们昆仑的人了。灵虚宗还需要你回去。”说完,他又冷冷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张云她们,半晌轻笑道:“几个被人动了神识的废物。”
“什么神识?戚飞舟,你,你别太嚣张了……”胡月天被戚飞舟的威压镇得微微发抖。
戚飞舟看也不看他们,“待一边去。”
我喘着气,仰头看去,只见戚飞舟雌雄莫辨的脸上满是冷漠的神情,他吹了吹剑身上的灰尘,淡淡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小天,道:“先前不过是看在灵虚宗的份上,留情了。”
他没有说谎。
我眼看着他一剑斩断了小天的左臂,然后闲庭信步地走到我跟前。
我看了眼浑身染血的小天,他倒在地上只冲我摇了摇头。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姬昭将我牢牢护在身后,“就算你是主角。”
“你在说什么?”戚飞舟歪了歪头,明艳的脸上透着狠戾,“我只是想让你死而已,他要怪就只能怪和你沾了边。”
二人刹那间缠斗起来,同为出窍期,但修魔的戚飞舟手段更为老辣。
姬昭应了我,要帮我拖一会,面对下死手的戚飞舟,失忆的他应对起来显得有些笨拙。
“这般看不上我?”戚飞舟飞起一剑,封住姬昭退路,“你连扇子都不拿出来。”
姬昭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单纯用灵力和妖力抵挡他的攻击。
戚飞舟神情倒有些困惑,“你怎么回事?你以前是这样吗?”顿了顿,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算了,反正都得死。”
戚飞舟水灵根暴涨,周身寒意四起,他两指成剑,往前一压,那灵剑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朝姬昭斩去!
下一刻,我以灵力掐诀,调动了整个三眼迷魂阵。
大阵煞气四起,阵眼轮回转动,地面震荡不已,几乎难以站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阵中几人便被分送至了不同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