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头没钱了。上次都给你拿去集资了。”晓泉妈还坚持不给。
“不要骗我哦!上次你拿存折出来一张张翻,我都看见了,你最少还有4万块!”晓泉开始窝里反,出卖自己亲娘。
晓泉妈只好又去翻衣橱,把最后几张存折都掏出来,说:“养女儿真折本。都拿去!你哥哥都没问我要这么多钱!我告诉你啊!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没有了。下面你就是剥皮抽筋,我也拿不出了。”晓泉妈一脸无奈。
“啧!”晓泉在妈妈脸上亲一口,说,“到底亲娘!就不一样!谢谢哦!以后养你!”转身就走。
立辉一家又浩浩荡荡地开进医院。
“第一阶段的治疗效果,我们还是满意的!”潭教授指着新拍的片子给立辉看,“已经按我们预想的控制住了,不过这第二阶段对人的体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化疗杀癌细胞也杀好细胞,剂量一大,我担心你父亲的身体承受不了啊!还好,我们医院最近为高干特地进了一批进口的抗辐射的西药,效果好极了,我特地为你父亲留了几支,让你父亲有足够的体力冲刺。这就像赛跑一样,你跑在疾病前面你就赢,你跑在疾病后面你就输。不过这种药满贵的,一支要近两千块呀!”
“我去跟家里商量一下。”
“你商量完了尽快通知我,我好调整处方。最近医院床位紧得很,昨天一个很著名的学部委员查出来肺癌,要住院没有床位,他就自费去住豪华病房了,一天光住院费就五百块,不包括任何治疗哦!虽然他是学部委员,按道理我们要照顾,那我们也不能把现有的病患扔出门去啊!人在疾病面前是平等的,不是说你贡献大就有优先治疗权,人家贡献小就只能等死,对吧?但我现在先跟你说好,你父亲中断治疗了就得先搬出去,再回来不一定有床位哦!如果没有,你们就有的等了。”
“潭医生,不用商量了,我做主了,那药,您尽管用!”立辉话里听音,马上接话。
【7、去看你妈吧她都不行了】
第二疗程即将结束的时候,牡丹江那边传来噩耗!
“立辉!我在爹妈厂里的厂长办公室住下了!到最后就给我报了四百!还不够我来回的车钱和这边的吃饭钱!你说,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呀?!”冠华电话里拖着哭腔。
“啊!”立辉倒吸一口冷气,当场被打晕。
“顾立辉!我不管!你现在就叫你姐把你妈的房子卖了!还有,明天办你爸的出院手续!你姐是不是跟你串通好了要我回家骗钱的呀!擦那!你要不把我们借的这笔钱还上,我跟你拼命!”晓泉听到消息后两眼冒火,全然不顾立辉妈就坐在旁边。那句粗话一出口,晓泉特别宣泄,把心中的愤怒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
立辉抱着头蹲在地上,任凭晓泉的手指头在自己的脑袋上指指点点。
“晓泉!你!你!你!太过分了!谁又不是有意骗你的钱!家里现在有难,你作为媳妇没想着伸把手,还这样!你还算是个人吗!你你你!”立辉妈看不下去儿子如此受气,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晓泉的手颤抖不已。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世界上最坏的就算是你!哦!你家需要钱的时候我就是媳妇,你家要干活的时候,我就是媳妇!除此以外,你当我是你家人过吗?就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丈夫生病了,叫你卖房子还不舍得,别说那房子有你丈夫一半的钱呢!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最毒就是你!你整天除了在你儿子面前讲我不好,你还能干点什么?你丈夫生病,钱还是我妈出的!我告诉你!要讲做人的资格,我们家哪个都比你强!我要不是看你是立辉的妈,我早把你给扔出去了!而且我也打算以后跟你学,你儿子生病的时候,我就把他扔医院里让他等死。他死怕什么呀!我还好改嫁!这房子我也不会卖的,留着以后招人进来住!”晓泉发狂地冲立辉妈大声吼叫,完全不顾形象。
“你!你!你!”立辉妈面色煞变,一句话噎半天没出口,低吼一声仰着脸倒在沙发上。
“想死往前倒!摔沙发上又跌不疼!”晓泉恨恨追一句,还觉得不解气。
“陈晓泉!我杀了你!”立辉一跃而起,一把掐住晓泉的脖子,卯足了劲捺下去,晓泉的后脑勺狠狠地被砸在墙上,晓泉并不反抗,甚至没有踢和挣扎,脸色很快就紫了,绝望而幽怨地翻着大眼睛看着立辉,眼白越拉越大。
猛地,立辉清醒过来,松开手指。晓泉瘫软在地上,半天没听见喘气的声音。立辉慌了,赶紧用手捏住晓泉的鼻子,另一只手掐人中,那边,立辉的妈也躺着不动。
“鹃!鹃!鹃!”立辉出来叫晓泉的名字,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过了好一阵子,晓泉大咳一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哑着嗓子说:“去看你妈吧!她都不行了。”
立辉的妈脸色铁青,牙关紧闭。立辉推来晃去都没一点反应。“妈!妈!”立辉开始放声大哭。
晓泉挪着身体摸到桌边拿起手机拨120急救电话。
晓泉回了娘家。
【8、最后都逃不脱个‘死’字】
立辉妈出院后,沉默了整整一天。对立辉说:“叫你姐姐把房子卖掉,带着钱过来吧!给你爸办出院手续,换家医院看看,实在不行,就回去。”然后不再说一句话。
四天后,立辉妈将立辉爸的手放在面颊上婆娑,流着泪说:“老头子啊,你万一要是不在了,我就没有亲人了。”
“什么话呀!冠华立辉不都是亲人?”
“孩子那是靠不住的,特别是有了媳妇以后。这一辈子,还是得靠老伴啊!老人对孩子,那是实心实意,挖心挖肝都可以,孩子对老人,能有一半的心就不错了。这都该个‘命’字。家家都一样。”
“晓泉给你气受了?”立辉爸猜到些什么,关切地问。
立辉妈只流泪,不说话。
“唉!立辉啊!糊涂!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媳妇?我们俩的命,迟早得送在她手上!陈晓泉,这名字听着就晦气,真个一个狐狸精!你别难受,等我好了以后,我这就带你回去,从此不再来了。”
立辉妈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说:“我和立辉商量了,想给你换家医院试试,多看几个医生,看有没有更好的。”
“不用,这儿挺好的。潭医生昨天还跟我说病情按照他的预想控制住了,再有一个疗程,就进入恢复期了。你要相信医生,不要病急乱投医。”
“冠华他爸,这里好是好,可是,费用实在是太贵了,我们老家的房子已经卖了,第三期费用凑不出,为这个,立辉夫妻俩都打架了。你看……”
立辉爸沉默了最少二十分钟,终于承认了现状:“算了吧!别治了,回去吧!谁都躲不过这一天,早晚的事。”
立辉姐带着卖房子的五万五奔到上海。大家仿佛都已经默认了父亲在家等死的现实。
大半个月过去了,某日,立辉父亲在与一家人聊天的时候说:“我这一辈子,有儿有女,都还挺有出息,外孙也见着了,没啥遗憾。去就去吧!人活一世,谁到最后都逃不脱个‘死’字。解放前,人的平均寿命才三十多岁,我这都快六十了,知足了。唯一觉得缺的,就是没个孙子啊!要是能撑到眼见着孙子落地,我也就可以彻底闭眼了。”说完,眼底一片憧憬。
立辉与姐姐与母亲相互对望。立辉的心如拨火棍拨过的灯一般劈啪闪烁,迸射出耀眼的小火花。
一个孩子——这是多么好的主意!
【9、看病算是你作为儿子尽心】
立辉第二天提前下班,去接晓泉。近一个月不见,两个人看着都显得憔悴。“妈把房子卖了,爸爸也从医院出来了,不治了,妈让我还你这三万。”立辉把包装好的钞票递给晓泉。
晓泉把钱推回去说:“你借单位的钱还了吗?”
“没。不够。房子卖得急,只卖了五万多。”
“那你先把这钱还公司。”
“那剩下的不够还你了。”
“你妈这次住院的钱,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你从里面拿一万出来补这个洞吧!算我道歉。本来也因我而起。”
“鹃,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我气疯了。”立辉心疼地说,伸手想去摸晓泉的脖子,被晓泉用手轻轻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