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真不是我们要用钱,我们自己的钱也在里面,没了啊!你别难过,警察在追,追到了就有了。”
“那肯定不会有我们的了,我知道。立辉啊,你让我现在去哪里啊?我不敢回去了。”晓泉妈呜呜地哭。
“那我去跟哥哥说?”立辉满心抱歉。
晓泉妈不答,开始放声大哭,冲着楼上的晓泉喊:“你个死逼丫头啊!生了你心往外拐,合伙跟人家骗我啊!你想叫我去死啊!你不要死给我看,我死给你看好了!”
晓泉把头蒙在被子里,上周看过的电影在脑海里一副一幅闪过,置之度外。
晓泉妈开始坐在地上哭唱:“我好心把钱借给你们,你们合伙来骗我钱,我早看出来你们一家都是骗子,先是骗我女儿出钱买房子,后来骗我钱看病,现在骗我的养老钱,还要骗我儿子的钱,你们一家人良心恶啊!坏人有坏报啊!难怪你们老头要得癌啊!老天报应啊!你们为什么选我家啊?你们为什么要害我们啊!我们又不认识你们啊!”
立辉妈听不下去了,站在晓泉妈身后说:“我说亲家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也是受害的,我们自己也有一半钱呢!你难过,我们也难过,我们找谁呀?我家里还躺着一个病人,说起来咱们也是亲的,怎么会为点钱儿硬占你们便宜呢?再说了,你怎么眼里就你的那点钱呀?为点钱把我们一家人都咒上。你要真这么等钱用,我们这两天把立辉的房子卖了,先把钱还给你好了。”
“啊呸!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有脸说出这种话!你是不把我家彻底败完不甘心啊!这房子你有什么资格说卖?房子是我出钱买的,你儿子是借住在这里,今天他是晓泉的丈夫,我让他住一天,明天他不是了我就叫他滚蛋!你倒满会算计的!自己的钱花完了花我女儿的钱,女儿的钱榨干了就来算计房产!门都没有!这房子卖了,我女儿住哪?我外孙住哪?我告诉你,你早没儿子了,你儿子结婚就送给我家做倒插门女婿了!你想都不要想!”
“这房子是立辉和晓泉两个人的,再说婚后的房贷款都是立辉付的,走到哪儿他都占一半!就是离婚他也要分一半的钱!你说是你家的,凭证呢!你去打官司我们都不怕!你出钱怎么了?你出钱是你女儿硬要贴我儿子,那是我儿的本事!我家不出钱就能讨到媳妇,你家出了钱还赔了女儿,哪个值钱哪个不值钱一眼就看出来!”立辉妈一听倒插门的话,急了,口不择言。
晓泉从房间出来,站在楼梯口听话。
晓泉妈跳起来扇立辉妈一个耳光,又一把将立辉妈往门外推。立辉妈身型小,很吃亏,先挨一巴掌又跌倒在地,伏在地上不起来,嚎啕大哭。
立辉很用力地拦开晓泉妈,推搡着说说:“哎!妈!有话好好说啊!撒什么泼啊!放什么赖啊!当初大家不都是贪图利息吗?上当也只能怪我们自己有贪念。当初晓泉还跟你说不需要了已经够了,你还硬把钱塞到她手里。责任不全在我们吧?本来投资就是有风险的。哪有一本万利的好事?您有话跟我说,推我妈干吗呀!您坐下吧!”立辉凭借身高力气优势,将晓泉妈提起来用力放在椅子上,吓得晓泉妈惊叫连天。
晓泉从楼梯上冲下来,当着立辉妈的面一巴掌扇在立辉脸上,并拿头去撞立辉,拿手去撕立辉的嘴,立辉只有招架的份儿,碍着大肚子老婆,任打而不敢还手。立辉妈立刻挺身而出挡在儿子面前说:“你凭啥打我儿子?有话不能好好说?啥花结啥果,啥仁儿出啥虫!有种象种,一样的泼妇!”
晓泉蔑视地看着婆婆,说:“我跟我丈夫讲话,我教训我丈夫,关你屁事?你有多远死多远!我打他是因为他敢推我妈,我打他是因为当初我早告诉他你们一家迟早会把他害了,他根本不听话。我打他是我坚决不同意要我家跟你家凑在一起,是他逼着我去的。你站中间干吗?闪开!不然我连铺盖带人把你们全赶出去,叫你们滚蛋!你住我这,吃我的,用我的,一点不感恩,还把自己当个人了,动不动就想在家里充老大,我告诉你,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家,我家出钱买的,你家出的钱我已经还你们了,加倍都不止,我让你们住这里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你要叫我不爽快,我连这个男人都赶着一块儿滚!”晓泉说完当着婆婆的面儿示威性地又扬手又给立辉一巴掌,立辉妈拿胳膊去替立辉挡,一抬手,晓泉的手撞到墙上,这更激怒了晓泉,晓泉先是一把将婆婆搡出好几步跌坐在沙发上,又对着立辉的胳膊狠狠咬下去,死不松口,晓泉妈都惊呆了。
立辉面对大肚子的老婆和旁边惊叫的娘,还有胳膊上的剧痛,浑身冒汗,眼冒金星,推又推不得,胳膊又抽不得,立辉妈赶紧站起来,冲过来猛拉媳妇的头发,试图拽开疯狂的晓泉,晓泉的妈又冲上去拉住立辉妈的头发,不让她碰自己的女儿,一个家打成团,哭声,尖叫声不绝于耳,楼上传来沉闷地“咚”地一声,感觉一个麻袋砸下来。
立辉妈惨叫一声:“冠华爸!”撒腿就往楼上跑,立辉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煽了晓泉一个大嘴巴,把晓泉打醒,抱着血淋淋的胳膊也往楼上跑,晓泉瘫软在地上,两眼无神,晓泉妈突然就开始脸歪口斜,半个身体发硬,站不稳地往下倒。
立辉打手机叫救护车。
晓泉跌跌爬爬地拿电话叫警车。
不一会儿,楼下救护车的鸣笛响成一片。
立辉爸在上救护车前,对蓬头乱发的老婆挣扎着最后一口气喊:“要立辉离婚!”
没到医院,立辉爸就断气了。
【15、半夜就把孩子给拐卖走了】
眼看着晓泉就要生了,家里再次提起请保姆的事情。立辉妈对立辉说:“眼看晓泉要生孩子了,我身体也不好,得请个保姆。这笔钱,就从你爸爸看病没花完的钱里出。找保姆的事我想过了,这可是件大事,家里多了一口人,整天吃住拉撒都在一起,要谨慎。首先要安全,现在保姆偷孩子的事情太多了。我前个儿才听人说,邻近小区的一户人家,请的保姆才来一个月,工资都没拿半夜就把孩子给拐卖走了,找都找不到人儿。其次这保姆要会疼孩子,现在真心疼孩子的少,你给孩子留点儿吃的,没准都进保姆肚子了。我想过了,外面劳务市场找的那些不牢靠。得找认识的,知根知底的,有事儿能抓得住的。你大表姐现在在家闲着,才四十出头,孩子又都大了,家里没啥挂心的,她正是能干活的时候,一只手能拎一个煤气罐子,又是亲的,叫她抱孩子放心。在上海,找一个保姆,最低也得700块。有这笔钱送给外人,还不晓得干得怎么样,不如给自己人了。至少对自己的侄子肯定没话说。你说呢?”
立辉频频点头。
晓泉对婆婆的意见坚决反对:“我不用亲戚,不好使唤。既然你跟我们住一起,就不存在安全不安全问题,保姆就是来干活的,你多看着点就行。还是到劳动介绍所去找。还有,表姐有家有口,能在这里干长吗?今天闹着来,明天闹着走,不够我贴路费的。”
立辉妈保证:“你放心。说是表姐,你用你的。该叫她干什么甭不好意思。外面找的保姆,我也不能24小时看着,人家要真憋着坏心,想偷我们孩子那还不是眼皮底下的事儿?既然来了,就扎根儿了。他们一家大小也指这钱过日子不是?我前头就跟她说好,不兴来回跑的。行不?”
“行!”立辉替晓泉就答应了。
“不行!”晓泉还要反对,立辉赶紧补充一句:“干得好我们就叫大表姐一直住这儿,要是晓泉不满意,我们再找个借口让她回不就行了吗?是不是?晓泉?家里还是你说了算!”晓泉翻翻白眼,不说话了。
【16、晓泉感觉上声音里不怀好意】
立辉表姐来得倒挺利索。一个大挎包就装下所有的行头了。
“哎呀妈呀!大兄弟真出息!上一个月班儿强过我忙一年的啊!小姨你瞧好吧!以后靠着立辉,你们一家就吃香喝辣啦!”
晓泉冷眼看,不说话。
“这是俺们大妹子吧!瞧着就喜人儿!这快生了吧!肚子不大呀!”表姐说着话就伸手上去要摸晓泉肚子,结果晓泉留给表姐一后背,转身上楼走了。
留着表姐一人尴尬,手都收不回来。
立辉的表姐玉喜干起活来真没话讲。没活都能捣腾出活来。一清早就起身拖地,然后拉着立辉妈上菜场。回来的时候一手提菜篮一手端早点,不让立辉妈动一根手指头。早上晓泉去上班,出门前,玉喜连鞋带都替晓泉系好,很会疼人,比立辉还强。虽然说话咋呼点儿,有时候兴致来了放开嗓门震得房门有点颤,睡觉呼噜打得有点响,略嫌吵,旁的倒没啥。
一周后,晓泉开始觉得浑身瘙痒,上班的时候不停地挠。起先怀疑怀孕后期皮肤干燥,涂上厚厚的凡士林也无效。回去跟自己妈一说,晓泉妈拉起晓泉的衣服闻闻,说:“衣服没清干净,肥皂粉蛰的。”
晓泉回去后便留心观察玉喜洗衣服。
玉喜洗衣服不用洗衣机,甚合立辉妈的心意。纯凭手搓。肥皂粉搓一遍,清水涮两遍。第一盆清下的白花花的肥皂水并不倒掉,而是留着擦锅台抹桌子。第二遍清的水蓄在桶里擦地冲厕所。然后完了。衣服拧干了往窗外挂。
晓泉吓得跟后面阻止道:“玉喜姐,这算干净了?”
“那可不咋地?都洗三遍了还不干净?洗衣机不也就洗三遍吗?我这还一件一件搓的呢!你放心,有油点的地方我都先对着光看了,上了洗洁精搓过了。”
“我不是那意思!你最后一遍清衣服的水上,都漂着泡沫呢!这样洗不行的!我穿了浑身发痒!”晓泉给玉喜看自己身上因为瘙痒而挠出的血道道以示没有夸大其词。
“你那是心理作用!人洗还能不比洗衣机洗干净?洗衣机洗你都不痒,我洗怎么就痒呢?”
“那不一样,洗衣机放的水多!每遍洗完都甩干,容易清,你手拧拧不干净的。肥皂粉都积在衣服里面。我看最少要清四遍,水面上没泡泡了才行!”
“哎!晓泉啊!这水不要钱啊!你没见我恨不能都把这剩水喝了?有钱是一回事,那也不能糟蹋能源吧!水多宝贵啊!再说了,水上有泡泡太正常了,拿手胡拉两圈上面都飘泡泡呢!你看你看!”玉喜一句不肯相让,还拿手去拨了拨盆里的水,果然水面上漾起了几个大泡泡。
立辉妈就坐在客厅里听晓泉跟玉喜为个泡泡争来争去,玉喜嗓门大,中气足,从势头上一下就压住了晓泉,最后又掏出笔来要晓泉画押,快把立辉妈给笑晕了,就那么一直抿着嘴偷乐。
晓泉明显不是对手,怏怏出了厨房回房间。
楼下,传来婆婆和玉喜故意压低嗓门的低语,时而放肆地大笑,晓泉感觉上声音里不怀好意。
【17、好心当成驴肝肺】
晓泉在七月末的盛夏顺产一个男孩,三天后全家大包小袋出院。婆婆手里抱着孩子,玉喜手里提着东西,立辉负责搀扶晓泉。
回家后,晓泉的卧室门窗紧闭,窗帘低垂,不见太阳。床上铺着布床单。玉喜张罗着晓泉躺下,抱着孩子就去了奶奶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