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尝过DT1蛋白的好处就不可能停下来,添加了DT1蛋白的营养液一旦推出必然炙手可热,无论谁来看也知道迦世食品会变成一方巨头,凭许家的声势未必不能把持住这项生意,然而许攸当初却让高家入局了,不是为了迦世食品,而是为了时韵。
就高敏山所知,不只一家单位想要把时韵要走让她加入保密项目,据说时韵发明的唾液检测仪被一帮家伙反复拆装了好几次,参与的人无不叹服,许多技术都是成熟的,可是从来没有人想过那些技术还能那样用,而那些技术在时韵手中,神来之笔仿若随手拈来。
时韵的才华让人惊艳,然而时韵最让人关注的地方不是她的才华,只要仔细研究过时韵的履历,就能发觉她的来历颇有些古怪,现在还勉强压得住,等到DT1蛋白推出之后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只有许家或高家未必抵挡的住,不过现在有他们这些老家伙镇着倒不用担心那些,时韵可以自在地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情,她拥有自己的实验室,可以研究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许攸用他的方式阻隔了外界的窥探,给予时韵最大的自由。
和许攸相比,自家孙子笨的呦……高敏山叹了口气,只想摇头。
……
简单的石质棋盘上碎影斑驳,黄文响盯着已经被将死的棋盘看了半晌,斑白的眉微微耸动,叹了口气:“是我棋差一着。”
“哪里,是黄爷爷让着我。”
许攸拿起陈成送过来的热水壶,给黄文响泡着茶叶的玻璃杯里加满水。
黄文响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他的注意力全在时韵身上,清癯的脸上满是可惜:“真的不去科学院?”
时韵摇头:“那里不适合我。”
黄文响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小声嘀咕:“科学院的实验室怎么也比许攸那小子捣鼓出来的好。”
时韵也不反驳,只是笑吟吟地听着。
“不论什么时候,你想来的话就跟我说。”见说不动时韵,黄文响只得退而求其次,有楼上那帮老家伙在,黄文响知道时韵不愿意,自己是决计带不走时韵的。
时韵笑着摇头,意有所指道:“我明白黄爷爷的心思,可是有时候捷径未必就好,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做下去就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黄文响目光一凝,忽然放松下来:“是我着相了。”
时韵抓住一颗棋子在手中把玩,忽然歪了下头,顽皮笑道:“我曾经做过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不知道黄爷爷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黄文响紧紧握住温热地茶杯,他的身体前倾,一脸郑重地说道:“请讲。”
时韵便说了她的梦,什么月球上的矿,火星上的基地,模拟重力的太空舱,精密的能量循环系统……
黄文响听得直点头,恨不得用笔记下来。
送走黄文响,许攸低声问:“说这么多没问题吗?”
眼中仍有担忧,许攸还记得时韵说过,历史不能变动太过。
时韵笑着摇头:“我说的都是几年后就会发布的科学规划。1000年后这份规划也很有名,规划里的内容颇有划时代的意味,有的甚至是跨越式发展,然而规划里的每一项内容到最后都变成了实际的成果。这份规划预判的精准度,就连千年后的超算也很难复刻,被后世传为美谈,黄老正是规划的起草人之一。我不过是推一把罢了,并没有改变什么却少了许多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因为宋泽的关系,时韵对这个时代多有关注,查到过那份规划,今天刚好用上。
许攸微怔,心绪复杂起来,究竟是时韵穿越才有了那份科学规划,还是那份科学规划本就会按时发布……现在已经很难论证。
时韵跨越千年而来,以她的眼光和见识根本不需要亲自参与,只要指明方向就能为当下节省大笔人力物力。
她仿佛什么都没做,又仿佛什么都做了。
时韵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轻声说:“谢谢。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许攸紧紧地抱住时韵。
她知道他为她做的,却从未想着让他为难,时韵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她有能力摆平一切,可是……
许攸就是喜欢这样兀自算计,就是想要把最好的摆在她面前,想要让时韵自由地去做任何她想要去做的事情。
他所求的,只是她的身边有他。
她说过可以永远,是她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所以,她得负责。
手机忽然响了,许攸接了电话,不一会儿挂断,抬头说:“赵小璐的父母死了,就在刚才。”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中仍有茫然。
高梧资本已经进入破产程序,赵小璐父母年纪大了,为了维持生命每天需要花费高额的医疗费,高梧资本资金链断后医疗费用无以为继,很快就陷入了危机,到了今天破败的身体终于熬不住,死了。
虽然整件事是许攸一手主导的,可是许攸对他的父亲并没有印象,也没有见过赵小璐的父母,许攸做这些只是为了许重舟。
时韵摸了摸他的头发,歪头笑道:“做恶的人得到了惩罚,我们也可以向前看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攸把头埋进她的怀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和你一起。”他说。
“好。”
“永远。”
“……好。”
许攸在她怀中低声笑了,将时韵抱得更紧。
时韵的应诺还是那样轻巧,可是许攸已经不会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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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在一起,永远。
第
69
章
贺逐开车穿过绣球花田,
红的、紫的、白的绣球点缀在红墙绿瓦和石板路间,远处山脉起伏,
近处绿水迢迢,倒是颇有意趣。
不过贺逐不是来寻芳赏景的,几天前许攸打电话给贺逐,问他要不要见笔记本电脑的主人,贺逐等这一天好久了,当然一口答应。
本以为在闹市区随便约个咖啡馆或者餐厅就行,
结果许攸居然把地方定在远郊,风景倒是不错,就是麻烦。
贺逐无语,工科男哪有那么多讲究,
还花海,
还小桥流水,还远山如黛,在一起聊技术才是正经。
为了那些无所谓的装点,贺逐多开了两个多小时车。
有那些时间,不如多聊聊技术。
不过许攸在温泉度假区定了客房,
他们整个周末都会在度假区里,这个消息让贺逐心情好了些,许攸还是上道的,贺逐心里已经在琢磨怎么跟那位大神彻夜长谈,
抵足而眠,
发誓要把大神的看家功夫学到手。
把车开到山间的仿古别墅,
即使无心风景,
贺逐也不得不承认这里视野真好,站在门前看tຊ去,
几乎把整个度假区的精华收入眼中,虽还是花海、远山,可在这里,淡紫色的绣球花高过红墙,压在绿色的瓦片上,越过拱门,可以看见弯弯绕绕的小河流淌,石桥上偶有游人经过,远处青山如黛掩映在一丛丛绣球花间,所见之处无一不美。
如果说来的时候那些景色是画师的随手泼洒,那么这里每一处都是精修过的。
精致却不失雅趣。
何必如此?
贺逐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心疼那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无奈走进别墅。
贺逐来的时候,许攸已经到了,大厅里不时传来几声笑语。
贺逐挑眉,瞧瞧他听见了什么?别墅里竟然传出女人的笑声?!
许攸身边向来没有莺莺燕燕,他们这些发小都以为许攸是不会谈恋爱的,今天倒是奇怪了。
难道是高瑞理?
越过玄关,贺逐看见许攸和一个漂亮的女人坐在一起,许攸的手臂自然地揽住女人肩头,低头不时说着什么,女人只是听着,偶尔搭理许攸一下。
倒像是许攸一直在找话题。
贺逐险些没滑倒,他从来不知道许攸竟然还有这一面。
不远处,高瑞理坐在吧台边,一直跟着他的美女保镖不远不近地站着,给她自己倒了杯饮料。
别墅外景色宜人,别墅内却拉了白色沙帘,可惜了一番美景。
“阿逐来啦!”面对着玄关的高瑞理首先发现了贺逐,笑着招呼。
贺逐点了下头,一双眼睛还在别墅里逡巡,他开了几个小时车跑到这里,没看见心心念念的大神怎么甘心?
高瑞理走到贺逐身边笑骂:“找什么呢?”
“大神。”贺逐拉开窗帘往窗外看了看,露台上没有人,不由有些失望。
高瑞理目露惊讶:“大神?”
“对啊,”贺逐补充说明,“许攸的债务人,说是欠了他30亿的那个。”
“哦~”高瑞理尾音微扬,懂了。
许攸牵着时韵的手站起来笑道:“这不就是?”
说着,许攸走到窗前,随手将白色纱帘拉上了。
“外面景色挺好的。”贺逐说道。
高瑞理推了贺逐一下:“想看景色到露台去,别开窗帘。”
“为什么?”贺逐奇怪地问。
高瑞理两手一摊:“哪那么多为什么?说了你照做就行,又不是非得开窗。”
其实拉上窗帘只是因为时韵记忆力太好了,这里景色虽然美,不过时韵看久了不会去赏景,反
倒会去记忆细节,对时韵来说去记这里有多少株花,多少片瓦根本没有意义,反而是负担。
所以许攸虽然花了力气找到美景,又把人带来,也只是让时韵看了一会儿就把窗帘拉上了。
高瑞理摇头,想起时韵看见花海时惊讶欣喜的样子,还有那时许攸嘴角的笑意,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对许攸而言,时韵眼中瞬间的惊喜就值得他忙这一场。
有时候高瑞理觉得时韵就像一架极其昂贵精密的机器,无法完全像普通人那样生活,想要养好时韵可太花心思了,只要想一想高瑞理就头疼,许攸却甘之如饴,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贺逐面露疑色,不过他的心思很快就被许攸上一句话吸引,不敢置信地指着站在许攸身旁的女人。
“你好,我就是笔记本的主人,我叫时韵。”时韵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得事情,笑着打趣,“现在我可不欠许攸钱了。”
她眉眼弯弯,笑的时候格外好看。
他们这个圈子里自小见惯了美人,也得说一句时韵长得不是一般的好。
贺逐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看了眼许攸,贺逐疑心许攸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怪不得当时资料都不要了,也要让他把电脑给毁了。
那时贺逐就觉得许攸奇奇怪怪的,原来是为了美人。
贺逐知道跟大神彻夜长谈,抵足而眠是没了,不过……贺逐轻咳一声,眼中的期待毫不遮掩,直接问道:“我是贺逐,之前许攸把笔记本电脑拿到我这里来,那个防护程序我到现在都没有办法破解,这几个月我有一空就琢磨,可惜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吃饭都不香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教我?”
时韵忍俊不禁,贺逐的状态时韵可太熟悉了,贺逐让她想起过去的日子,对于研究型基因特化人来说,为了解决问题茶不思饭不想再正常不过。
“我对编程没有太多研究,只是会些皮毛而已,不过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懂的都可以告诉你。”
时韵并没有谦虚,她的研究方向不是AI和光脑,只是把编程当做工具来使用罢了,许多地方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不过因为1000年后仪器运行都需要程序,所以时韵就学了点皮毛,编写仪器相关的程序倒难不住时韵。
可是有1000年时光的积累,时韵相当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代码的底层逻辑远远超越这个时代,但时韵能告诉贺逐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这1000年间发展的数学理论之类时韵就没办法说给贺逐听了。
好在千年间发展的代码逻辑已经够贺逐研究一段时间,贺逐问,时韵就答,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贺逐两眼发光,拿出电脑,编了一段代码就去问时韵,时韵便用1000年后的逻辑再写一遍,两个人倒都有所得,交流得越来越愉快。
时韵和贺逐交流的时候,高瑞理和许攸就坐在窗边的休闲区,那里罢了一套刷了白漆的桌椅,白色的圆桌上放了一个小巧的淡绿色花瓶,里面插了几只雏菊。
白色的椅子上放了包身的坐垫,坐上去倒也舒服。
高瑞理看了眼坐在吧台跟他们保持着距离的高马尾美女,又看了看交谈甚欢的时韵和贺逐,虽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可是看着跟自己坐在休闲区无所事事的许攸,高瑞理竟产生了同命相怜的感觉。
随手开了瓶啤酒,高瑞理喝了一口,语气颇为哀怨:“哥,你说有的人怎么那么难追啊。”
许攸收回一直缠在时韵身上的目光,笑道:“我记得某人说过最多追三个月就放弃,不能再多了。”
高瑞理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遮住胀得通红的脸,期期艾艾地说:“那不是年少不懂事嘛,我都追了大半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速度怎么就那么快?给我支支招呗。”
许攸听着,没有立时回答,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新到的明前茶叶片翠嫩,瓷白的茶盏里茶色明亮。
许攸喝了一口觉得不错,他又拿出两只瓷杯,倒了两杯端过去放在时韵和贺逐身旁的桌子上,贺逐受宠若惊,时韵抬头,看见许攸不自觉笑了。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时韵看了眼身边的座位问许攸:“要不要一起?我编程懂得不多,一会儿就结束了。”
许攸摇头:“我又听不懂。”
时韵拉着许攸的手摇了摇,罕见地撒起娇来:“晚上我想吃笋子。”
许攸心中微暖,抬头摸了摸时韵头发:“等会儿我让人送过来,你们聊。”
时韵点点头,看了许攸一眼之后才又和贺逐聊起来。
许攸回到休息区问,高瑞理叹为观止,他哥可真会刷存在感,这样想着,高瑞理又看了眼一直跟他们保持某种距离的任婷,叹了口气整个人都丧了起来。
许攸问:“你谈了多少次恋爱了?”
高瑞理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得有十三、四次了吧。”
许攸又问:“最长一次谈了多久?”
高瑞理目露茫然,想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回答:“半年?”
“任婷跟在你身边多久了。”
高瑞理立刻回答:“两年零三个月。”
许攸笑了起来,拍了拍高瑞理肩膀说道:“你再努力吧。任婷见你谈了那么多次恋爱,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如果你只是心血来潮,她该怎么办呢?她是你的保镖,处理不好她的处境会很尴尬。”
高瑞理犹疑道:“……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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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考虑那么多,喜欢就在一起,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为什么好像要考虑一辈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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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攸道:“如果真的喜欢,就应该为任婷扫除顾虑,让她没有后顾之忧。保镖虽然亲近,但有时候这种关系反倒是种阻碍。有没有想过让任婷做其他的工作,不是保镖也能经常见面的那种?”
高瑞理若有所思地出了会儿神,忽然叹气:“谈个恋爱好麻烦。”
许攸轻笑:“之前你身边的人来来去去tຊ眼花缭乱的,一个还没记住就换另一个,这样就不麻烦了吗?”
高瑞理嘟了下嘴:“不走心就不麻烦。”
许攸笑骂:“你不是很明白吗?还要问我。”
高瑞理:“不都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之前就是那样想的,那些人来了又走我也不觉得难过,大家好聚好散,就挺好。”
“可惜到了任婷这里你却放不下了。”
高瑞理叹了口气,语气丧丧的:“是啊,这样牵肠挂肚真的好烦,最烦的是想放又放不下。什么爱不爱的,就不害怕吗?”
许攸失笑:“感情又不是投资,还要分散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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