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哥,你还是害怕的吧。”高瑞理认真看着许攸,所以哪怕是贺逐,明知道不可能许攸还是会去刷存在感,彰显自己的存在。
许攸看向交谈甚欢的两人,淡淡说道:“我害怕的是……有一天我不再爱她了。”
高瑞理牙酸得皱起眉毛,叫道:“什么鬼?”
搞得他浑身都在掉鸡皮疙瘩。
许攸垂眸,看着手里的白瓷茶盏,低声说:“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像在推卸责任,但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了,一定不是因为我不想爱了,而是因为我被放弃了。”
高瑞理:“……”
越来越搞不懂他们。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许攸轻笑,“我会恨她。”
高瑞理:“?”
这两人在玩什么?他是真的不懂。
“你不需要懂这些,”许攸笑了,“真的想要跟任婷在一起,不如先处理好你们的关系。任婷是你哥雇的人,先从你哥那里把人要过来。你现在也是公司的董事,安排个人又不难。”
说罢,许攸站起来,走到露台上。
正直中午,外面阳光刺眼,庭院里自动喷水系统已经打开,喷头360°旋转,滋滋往外冒水,可是耀眼的阳光下绣球花仍是蔫蔫的,绣球花枝叶繁茂,需水量极大,经常会出现吸水量跟不上蒸发量的情况。
许攸想,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这些绣球花就会再次精神起来,那时才是绣球花最好看的时候,那时他要把时韵拉出来和他一起,或者就在露台上,或者下去在石板路上走一会儿,不需要太远,只需要越过拱门就行。
正想着,腰被人从后面抱住,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清香。
“怎么出来了?不是在聊?”话虽这样说,许攸却按住腰间的手。
“我本来也不是研究代码的,知道的就很有限,再说贺逐是这方面的行家,一点就通,只需几个例子将底层代码的逻辑说清楚就可以了,说不定现在他比我更明白一些呢。”
时韵的脸贴着他的脊背,亲昵地蹭了蹭:“而且,看不见你感觉就很奇怪。”
许攸翘起嘴角。
她总是能关注到他,让他觉得自己是被爱着,被纵容着的。
即使他总是无可救药的吃醋,时韵也总能轻易化解。
“晚上想吃笋,要怎么做才好?”
“怎样都好。”时韵不甚在意地笑了,刚才也只是随口一提。
再说只要是许攸准备的她一定会喜欢,这么久了,时韵就没有在许攸这里吃到过不合口味的食物。
“虾仁笋饺?”
“都好。”
“还想要什么?”
“都好。”
点餐的时候,“都好”通常是最让人头疼的回答,许攸却不觉得头疼,因为他有好多好多东西想要带时韵体验,想要看见她眼中流露惊喜的刹那。
这样日复一日,就是最幸福的日子。
如果有一日,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现……
许攸转身,把她揽在怀里,低头看她光洁的额头,翘挺的鼻子,红润的唇,不论看了多少遍,还是觉得好看。
如果有一日,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现。
他真的会恨她。
第
70
章
关上视频会议,
许攸打开卧室门,隐约听得见水声,
闻得见极淡的硫磺味道。
推开浴室门,时韵穿着碎花泳衣抱膝坐在瓷白的浴缸里,她的长发用一根木头簪子挽了起来,乌发雪肤,白皙的脸被温热的水汽蒸腾出些许血色,粉面桃腮,
秋水澹澹,说不出的好看。
放了瓜果、茶饮的木质托盘在她手边沉沉浮浮,倒是闲适。
许攸心神一荡,走过去坐在浴缸边沿,
为她理了下鬓边的碎发,
指腹下的触感柔软滑腻。
几缕发丝并不碍事,他只是忍不住想要碰一碰她罢了。
度假区里有温泉,在后山上建了一个很大的温泉浴场,里面花样繁多,有泡了各种药材的,
也有泡了牛奶、红酒的,如果不愿去温泉浴场,度假区里一些客房也接了温泉水,可以直接放到浴缸里,
虽然没有浴场花样多,
却可以自由调节水温,
更加自在随意。
“这簪子怎么没见过?”
时韵没有抬眼,
懒懒答道:“酒店送的,就放在床头,
我随手用了。”
“高瑞理他们去了温泉浴场,可能要晚些回来。”许攸说道,“刚才高瑞理给我发了短信,问我们去不去,那时候我在开会就让他们先走,你想和他们一起吗?”
,尽在晋江文学城
时韵摇头:“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说着,她抬头看了眼许攸:“你不是也知道,才选了这里吗?”
“浴场的选择多些。”许攸笑着说。
时韵不在意地说道:“能有多大区别。再说,你为了给高瑞理制造机会才选的这里,我们过去打扰他们做什么?如果不是为了高瑞理和任婷,我们两个过来就行,何必拉上高瑞理和贺逐?”
许攸叹气:“我看是他是不中用,短时间未必能成。”
时韵失笑:“各人自有缘法,你跟着急什么?”
“我怎么不着急?”许攸亲昵地吻了下她的后颈才道:“高瑞理总是像个灯泡一样过来算什么事?有时候想抱你都要收敛点,休息室都白装修了。他也不知道去哄着任婷,天天就到我这里来蹭饭。快点让他谈恋爱,成家立业了以后我也能清静些。”
时韵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单薄的肩胛像蝶翼般好看:“你也不怕以后午餐、晚餐,三个人变四个人。以高瑞理的厚脸皮,带着女朋友蹭饭有什么难。”
许攸咬牙:“那我就把迦世食品迁到园区外面去。”
“哈哈哈哈……”时韵笑得更厉害了。
等她笑够了,许攸问:“肩膀好些了吗?”
时韵点了下头,前天她说肩膀有点酸,许攸就说带她来泡温泉,顺便拉上高瑞理,见一见贺逐——那个动了她电脑,却没解开密码的人。
这样说不够确切,当初是许攸把电脑送到贺逐手里的。
时韵挪了下位置,问:“你要不要来?”
许攸心下意动,嘴上却道:“和你一起我可把持不住。”
这是欲迎还拒了。
时韵垂眸道:“反正他们也去浴场了,现在别墅里又没有其他人,我看过浴场的地图,地方挺大的没有几个小时他们出不来,这样算下来一两次的时间总是有的。”
许攸失笑:“你也太小瞧我了。”
时韵无语,扭过头不去理他。
许攸却换好衣服进来,放满的温泉水溢了许多出去。
时韵捞住差点倾覆的托盘,瓜果茶饮放到浴缸旁的台面上,懒懒地问:“怎么又进来了?”
许攸抱住时韵,边吻边道:“你没有完全拒绝,又怎么能期待我的自制力?一两次总比没有好。”
时韵轻笑,闭上眼睛,任由许攸施为。
她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也或许是因为许攸越来越熟悉她的身体,轻易便能取悦她。时韵对禁欲没有兴趣,可也不是沉溺于此的人,但是……
,尽在晋江文学城
时韵也不得不承认,和许攸在一起越来越舒服了,对忘不掉的她来说,许攸就像戒不掉的酒,由他一手酿造,越来越醇,他太知道如何让人沉醉,如何让人贪欢,如何让人离不开他,手把手地让她把他刻在心上,十足甜蜜,却又十足危险,没有办法不沉溺其中,时韵明明知道统计得来的规律,却仍想再贪一杯。
时韵很难想象他们分开时她会如何,只是备下了足够的药丸,进阶版她也做了,药效不错,时韵还在改进配方,希望到时候那些东西能帮到她。
然而药丸终是外物,时韵不是任由命运嘲弄的人,所以……
“时韵,时韵。”
他抱着她,狠劲的,用力的亲吻她tຊ,渐渐失了温和的脸满是痴狂,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大手紧紧握着她的腰肢,将她折向他。
他在她耳边几近祈求,颤着尾音说:“帮帮我……”
水声中,时韵睁开迷醉的眼,语调危险,在他耳边轻问:“怎么帮?”
“就像……就像几天前那样。”虽然抱着时韵,许攸却愈发感到求而不得,一双眼睛隐隐泛红。
葱白的指划过他的眼尾,时韵吻上了他的唇,数着他的心跳,看着他失控,看着他不能自已。
时韵熟知人体,不用药剂也能给予他过度欢愉,阈值拉高之后,其他人便再难满足。
然而从前,时韵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竟会把这些知识和手段用在许攸身上,渐渐的她也少了当初自以为是的淡然冷静,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既然她变得奇奇怪怪,让始作俑者跟着变得奇怪不失为一种良性循环。
他失神伏在她的身上,肌肉隐隐颤动,余韵未消。
时韵轻抚他的脊背,终是心中一软,在他耳边轻声道:“不问为什么吗?”
“嗯?”他仍在失神,嗓音沙哑尤带鼻音,隐隐发颤。
时韵眯了眯眼,她无意识地攥住他的手,轻声说:“现在让我收手还来得及,过段时间就会恢复,不会给你的身体造成负担。”
如果他要求的话,现在的她大概,或许,可以收手,可以放过他,可以好聚好散。
当初她竟然以为自己会足够冷静,不会贪心。
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研究型基因特化人果然不适合感情。
现在她仍会给许攸逃离的机会。
许攸摇头:“不用。”
“不害怕吗?”时韵看着许攸,就像在看自投罗网的鸟,明明可以自由自在的飞,却偏要投入她的网,折断双翼也在所不惜。
傻不傻?
“为什么害怕?因为你对我产生了占有欲,还是因为你也开始害怕失去我?”许攸低低地笑了,胸腔隐隐震动听在时韵耳边低沉有力,带着磁性。
带着危险气息的她愈发迷人,许攸痴迷地轻咬瓷白的肌肤:“我高兴还来不及。你的这些想法我都有,只会更多。取悦你,不正是这些日子以来我在做的吗?你害怕了吗?”
时韵摇头:“不一样,你应该隐隐感觉到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阈值彻底拉高之后,只有极致的欢愉才能满足,她在让许攸变得只能属于她。
这很不对,可是时韵就是做了。
“可是我喜欢。”许攸越发用力地亲吻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执着,“把我弄坏也没关系,只要是你。”
时韵从来都不是无害的。
然而许攸喜欢时韵对他做的,喜欢时韵懵懂的占有欲,甚至喜欢她可爱的举棋不定,但她的举棋不定无法阻止时韵在他身上攫取更多,因为他会亲手教给时韵如何得到他,许攸早就将他的一切奉上,如今她终于有兴趣拿在手中把玩一二,叫他如何不欣喜?
“你疯了?”
时韵以为许攸会阻止她。
“如果你管这叫疯,那就是吧。我想要你对我做更多,把我的身体彻底变成你的专属,反正这副身体多半是你造的,反正我脑袋里早就全都是你了。”
许攸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明明重复了她的步骤却不得要领。
果然只有她亲自动手才有那种感觉,仿佛和着他的血脉,灵魂也随着她的指尖颤抖。
“你说过可以两次的。”许攸含住她的唇,闭上眼睛感受她的温度。
“两次就够了吗?”时韵喘了口气问。
“当然不够。”许攸喃喃说道,“还要更多,更多……”
“摸我……”
“时韵,帮帮我……”
“时韵,时韵……”
“帮我。”
“时韵……”
许攸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念着她的名字,终于磨得她心软。
他是疯了,高兴得快疯了,全身都在颤栗,又怎么会怕?
许攸知道,时韵忍不住改变他的时候,才是永远的开始。
……
“什么?你说许攸结婚了?!”贺逐坐在药浴池汤叫道,脸上的惊讶掩也掩不住。
“对啊,你没听大人们说过吗?不应该呀。”高瑞理手里拿了颗椰子,一边泡温泉一边用吸管喝椰子水,颇为自在。
他招了招手对站在岸边的任婷道:“快下来。”
任婷紧了紧身上的浴袍,面露犹豫。
“你刚刚浸过水,一直站着会感冒的。”高瑞理丢过去一颗新开的椰子,见任婷利落地接住,高瑞理伸了个大拇指笑道:“感冒了还怎么保护我?”
任婷无语,把半干不湿的浴袍挂好才下了池汤,不过总是离贺逐和高瑞理有一段距离。
高瑞理开心了,在颇为开阔的池汤里游了两下,拉近了些许距离。
贺逐用手撑着头,一边看着高瑞理闹,一边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不过那个时候贺逐没有在意以为听错了,从小到大许攸对那些事情一直敬而远之,不像会结婚的样子。况且也没有婚礼的消息,我就没放在心上了。”
像他们这种人家婚礼少有不隆重的,办个百十桌都是很收敛的了。
高瑞理摇头晃脑地咂了下嘴:“时韵不喜欢人多,我哥就没办呗。”
“至于吗?”贺逐不理解,不过他想起刚到别墅时许攸拉窗帘的举动,又觉得高瑞理的说法说不定是真的。
时韵身上是有些古怪。
贺逐从小就沉迷在电脑和网络的世界里,不会用筷子的时候就会敲键盘了,对电脑贺逐向来手拿把攥,可是跟时韵交流的时候也觉得很难跟上时韵的思路,颇有种被降维打击了的挫败感。
贺逐看得出来时韵是收着了,虽然贺逐很努力的想要跟上,但是到后面他的思路也开始混沌起来,如果说一开始他还能勉强跟得上,后面脑袋都快给煮成浆糊了,时韵见他如此便顺势结束了谈话,跟他说有什么想法可以以后再聊。
贺逐觉得就时韵上午讲的那些就够他研究许久,现在他的脑袋还有些涨,高瑞理说要来泡温泉的时候,他也顺便过来放松一下。
“怎么不至于?”高瑞理踩出几个水花,兀自玩得开心,过了一会儿他才心有所感般叹了口气道,“脑袋太好用,有的时候也是负担。”
贺逐耸耸肩:“天才有些奇怪的习惯也不稀奇。”
高瑞理奇怪道:“你那么轻易就服了?”
其他的还好说,电脑相关的领域里高瑞理就没听过服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