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头颅被血掩盖着面容,如何证明是纳兰铮?
「本王看是他怕死,跑了!才推你这么个女人出来收场!」
等八皇子说完,我将头颅扔过去,任它在战场上翻滚,沾满血与沙,最终停在所有人注视之下,其口中掉出块染血的玉佩。
正是七皇子纳兰铮所有。
他死了,是我亲手用剑一点点斩下他的头颅。
我以为,他咽气前至少会对我说一声对不住。
可纳兰铮就只是任我割断他的筋骨血肉,他看着我,直到生命的烛火熄灭也不曾闭上双目。
这一世,
我与他恩怨已了。
望来世,
不复相见。
14
平定叛乱后,
皇帝如约为魏家平反,
并将家宅和被抄的财物悉数奉还。
我为父亲和大哥嫂嫂在京郊立了衣冠冢,每天有无数文人学子自发去悼念。
澜儿进了京城女学,
功课上再无一日偷懒。
她这么小,
就背上整个魏家,终归是我这个做姑母的无能。
秋水的女儿已经被我收为养女,姓魏,
名甘,
是驱散苦难的甘霖。
京城二月天,坐在院子里仍觉得身体寒凉无比。
婢女给我换了新的汤婆子,还在旁边升起炉火。
到底不是制毒的行家。
那药充其量也只能要半条命,皇帝赏了好些药材,太医也来看过几轮,都说调理得当,
我尚存几年寿数。
也好,
没准还能等到澜儿招婿的那天。
正说着,澜儿下学了,陪在我身边通篇背诵了今日学的文章,且已有几分见解。
「姑母,
三公主想要我进宫陪读,其他小姐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我婉拒了。
「我想跟着先生去游学,去看看漠北与江南,
听说地方上,
女子亦可从官,
掌一方民生。」
澜儿说得兴起,
我仿佛看见了她亮如星星的眼眸。
我能做的,
当然是支持她。
「我走了,你便可日日陪伴在殿下身侧,再无拘束。」
「听想」忽而,我感觉眼前一暗。
我忙伸手向澜儿:「天阴了,快帮姑母把晾晒的药材收起来,都是给你表妹调理身体的,
别被雨淋湿了。」
半晌没听见动静,
身上倏尔又暖和起来。
澜儿拉着我的手,
似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