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一个beta,只能像永动机一样不断向上攀爬,来证明自己比那些所谓的S级alpha还要厉害,为死去的母亲争一口气。
  陆逍的人生似乎从五岁那年做完基因检测后就变成了一根拉直的皮筋,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跑得越远,爬的越高,那根皮筋就绷得越紧,像是随时会断裂。
  捡阿肆回来,是陆逍觉得阿肆在绝境之中顽强挣扎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的他自己。
  本来也不过是临时起意偶尔的大发善心想救阿肆一条命而已,没想到养着养着,就不想撒手了。
  每当他触碰着阿肆毛茸茸的身体,那根随时会断裂的皮筋便会打上一块补丁,变得坚固一些。
  陆逍很难用语言解释这种状况,大概小猫真的是治愈生活的良药。
  他拯救了阿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拯救自己。
  无趣的生活开出了第一朵花,小小的白色的太行花。
  阿肆舒服地快要睡着,细长毛绒的尾巴愉悦地蹭着床单轻微摆动着。
  他真心觉得陆逍这人有点问题,每天上赶着给他按摩不知道图点啥,既然这么喜欢按摩,干嘛不转行开个按摩店当技师呢?
  陆逍摆弄着阿肆带着薄茧的爪垫,细心地为他涂抹上护理霜,天气逐渐降温干燥,如果不好生照顾,容易开裂发炎。
  阿肆觉得爪垫有点痒,下意识就要去舔,被陆逍曲起指关节敲了脑袋:“说多少遍了不许舔。”
  黑豹瞳孔缩成竖线,不满地扭头瞪了陆逍一眼,脑袋一偏对着陆逍的手背忝了一口。
  带着倒刺像密密麻麻的小针,陆逍手背很快红了一片。
  像黑豹这种战力顶尖的森林猛兽,真要使劲儿,这会陆逍手背上的皮就该剥落见骨了。
  陆逍动作一顿,大脑皮层中触觉感知记录下温.软的痒意,带着一点点忽略不计的痛。
  阿肆觉得自己刚刚“报复”到了,心情愉悦地伸了个懒腰。
  通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对陆逍的警惕心已经降低了一小半,剩下??的一大半不是防着陆逍伤他性命,而是防陆逍不老实的手。
  前两天陆逍这个变态竟然捏他淡淡!这是一个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要不是看在陆逍把他救出斗兽场的份上,早一爪子拍死了。
  昏昏欲睡时,阿肆忽然感受到陆逍的掌心停留在他的后颈处捏了捏。
  阿肆爪垫探出少许利爪小幅度地挠了挠陆逍的浴袍系带,空气中散发出微弱的太行花信息素的清香,由于陆逍闻不见,阿肆也没太在意。
  陆逍忽然双手环绕将他抱进怀里,脸埋在黑豹后颈顺滑的皮毛上深深嗅了一口,“阿铭说你的信息素是太行花,这是什么花?香吗?”
  “唔……你!”瞌睡虫消散,阿肆猛地睁开眼睛,黑豹化形为人。
  宋槐序背对着陆逍坐在他蹆上。
  两人呈现背后拥抱的姿势,宛如相爱的恋人。
  夜色滋生暧昧,情愫缱绻绵长。
  陆逍的胳膊环着宋槐序劲瘦的腰身,脸还埋在他颈窝里,好似在亲吻。
  宋槐序脸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藏在昏暗环境中,也藏在骤然浓郁的太行花里。
  再开口声音有些暗哑:“让你搂了,可以了吧?你回自己房间睡觉吧。”
  昏暗静谧的深夜让人大脑混乱。
  陆逍很反常的,没有像以往那样见他化出人形就松手,仍旧保持着相拥的动作,鼻尖抵在粉色疤痕上,“等会儿,让我试试能不能闻到。”
  “嘭——”
  宋槐序身体颤抖,脑袋上冒出两只毛茸兽耳。
  他用手肘去挡陆逍的动作,咬牙道:“你起开!beta怎么可能闻的到?放开我,别逼我动手啊!”
  动作间,宋槐序睡衣崩掉了两颗纽扣,他回身猛地将陆逍推开,抓起床头柜上的alpha抑制剂就要往胳膊上扎。
  “喂!”陆逍速度极快地抓住宋槐序拿着针剂的手腕,皱眉道:“疯了?里面的空气里不推就往血管里打?不想活了?”
  宋槐序鎏金的眸子死死盯着陆逍的脖颈,如果陆逍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与动物世界中猛兽锁定猎物的眼神一模一样。
  陆逍对于空气中浓郁的太行花的清甜全然不晓。
  恍然不觉地夺走宋槐序手里的针剂,往外推出一点药水。
  拍开台灯,准确地将其刺入alpha手臂静脉。
  宋槐序垂下眼睫,遮掩住所有情绪。
  宋槐序在陆逍无微不至有些霸道的悉心照顾下,在他的十九岁,迎来了自己第一个易.感.期。
第16章
内心的潮涌(修)
  连嗅觉都变得更加灵敏。
  宋槐序在太行花馥郁香气的遮掩下仍旧闻到了陆逍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植物清香,以及他身上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比信息素还要猛烈百倍地钻入宋槐序每一处毛孔。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震得耳膜鼓胀,挤压着血液在血管中迅速流动。
  宋槐序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陆逍线条锐利冷峻的脸。
  他长得可真好看,这是宋槐序混乱大脑的唯一想法。
  幸好贺铭带来的是最昂贵的高效抑制剂,仅用五秒便将他想要扑倒陆逍的念头冲散个无影无踪。
  陆逍的视线从宋槐序黑发间冒出来的毛绒兽耳挪到他泛着水光的金色眸中,薄唇略微勾起,戏谑道:“没事吧?你怎么那么敏感?”
  “敏感?我吗?”
  抑制剂刚刚起效,被信息素冲乱的脑子还不甚清醒.
  宋槐序睫毛眨动,水雾凝聚落下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下,落在深色薄被上,洇湿出一点痕迹。
  陆逍伸手将宋槐序即将滑到肩颈的宽大领口扯正:“你是在勾引我吗?不要仗着自己发濪就为所欲为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像什么话?”
  伴随着陆逍略微生硬的尾音,宋槐序终于回归清醒。
  各类害羞恼怒情绪混杂,忍不住开口:“谁勾引你了?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腺体是第二性征!你老碰我这干嘛?老流氓一样!”
  “…………”
  陆逍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长一段话,准确地抓住关键词,忽略流氓二字,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老?你太过分了宋槐序!我还没三十呢我怎么就老了!”
  宋槐序深深呼出一口气,“懒得跟你说,这几天都不许碰我。”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暧昧的歧义,宋槐序说完就感觉不太对劲儿,但幸好陆逍还沉浸在“老”的震惊中不可自拔。
  “凭什么啊?你怎么跟主人说话呢?哪有不让碰的猫?你有没有点物种道德?”
  “我易感期!”宋槐序扔下四个字,把脑袋蒙进被子里不搭理他。
  “……哦。”陆逍垂眸看着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一小截黑豹尾巴,伸手戳戳,那尾巴便“嗖”得收回被子里。
  陆逍眼底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宠溺的笑,他养的小猫,好像在某些时刻会控制不住露出耳朵和尾巴,这家伙真可爱啊。
  水晶吊灯的光线映在陆逍如墨的眸中,片刻后他忽得俯下身,贴近被子恶劣道:“小猫发濪不让摸怎么办?淡淡一割就好了。”
  被子里的一团动动,半晌后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逍,闷声道:“陆逍,杀了你。”
  四目相对,陆逍保持着俯身的动作,两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在宋槐序幽怨无语的眸光里,陆逍有根弦被拨动了,像一片轻羽拂过,只抓住虚无。
  陆逍嘴唇动了下,没说话,默默支起身,扔下一句:“怎么跟主人说话呢?睡你的觉吧。”
  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时被硌了下,陆逍弯腰捡起来一看,是宋槐序崩掉的一颗睡衣纽扣,他鬼使神差地攥在手心里,穿上拖鞋走出了宋槐序的卧室。
  陆逍枕在胳膊上,在漆黑的视野中发呆,脑海混乱无比,像是被猫抓乱的毛线球。
  那颗贝壳纽扣安静的躺在床头柜上,陆逍拉开抽屉,取出一颗治疗焦虑缓解失眠的药片,就着凉水咽了。
  长久绷紧的神经令他患上了轻度焦虑症,与之相对带来的便是入睡障碍,偶尔心慌心跳过快。
  陆逍是从基层警司干上来的,习惯性地给每一种事件变化找寻动机下达结论。
  仔细想想他这几天好像一直没吃药,刚才那一瞬的心跳过快大概是焦虑症犯了?
  还是得按时吃药呀。
  陆逍“啧”了声,将被子盖过头顶,药片很快生效,铺天盖地的困倦将他大脑中乱糟糟的声音清除,沉沉睡去。
  清晨,朝阳初升,有小鸟停靠在窗边的空调外机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陆逍在生物钟的驱使下清醒,起床洗漱后喝了杯温水,换上运动装准备去三楼健身房晨练。
  路过次卧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水杯碎裂的声响,陆逍迅速拧开房门,“宋槐序,你……”
  在厚重的窗帘下,只有微弱的日光透过缝隙刺入,那盏落地夜灯倒在地板上碎个稀巴烂。
  昏暗环境中,一头黑豹如幽灵般缓缓转动头颅,泛着幽光的金眸死死锁定住陆逍,喉间发出沉重的喘息。
  陆逍视线略过被拆成碎块的实木床,这么大的动静,他竟然一点儿都没发觉,那药片的镇定成分是不是给太足了。
  陆逍试探着向前走近一步,尽量放缓声音去安抚处于应激状态的阿肆,“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黑豹利爪抓挠着早已看不出原状的羊毛地毯,呼吸声很重,警惕地凝视着陆逍,背部肌肉紧绷,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陆逍大脑疾速转动,“是不是昨天的抑制剂剂量太猛了?很难受吗?还能听懂我讲话吗?”
  阿肆不说话,只是趴在地上机械性地撕咬着身下的地毯,浑身散发着焦躁难安。
  陆逍打量着他的状态,看得出他虽然不舒服但理智尚在,并无攻击意图,否则早就把门拍烂跑出去成为社会新闻头条了。
  “宋槐序,过来,告诉我你怎么了?”陆逍打开房间灯,站在一片狼藉中朝他伸出手。
  阿肆利齿将本就破烂的羊毛地毯彻底撕碎,爪子一下下抓挠着地板来缓解躁动,木质地板布满深刻的抓痕。
  那双一直明亮的眼睛此时似乎有些无法对焦,他恍惚地看着微微弯下腰的男人,视线落在他脆弱的脖颈上。
  阿肆仿佛听到了陆逍侧颈脉搏跳动的砰砰声。
  内心有道声音在咆哮——撕烂他,让他浑身沾染上太行花的味道。
第17章
白眼儿猫
  阿肆无意识朝陆逍走近一步,又忽然清醒过来停在原地,艰涩开口:“你走。”
  “你这家伙……”
  陆逍隐约察觉到事态发展有些不对劲,但长久以来以身入局的疯狂行事方法和自负的心态,还是促使他朝阿肆走过去,“信任我就那么难吗?”
  阿肆不住后退,直到抵在墙角。
  他想说不是,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可喉咙干涩竟一时无法出声。
  陆逍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肆,伸手触碰他的瞬间,黑豹神情突变,骤然腾空扑向陆逍。
  陆逍虽然经历过专业格斗训练并且实战经验无数,但猛兽的爆发力实在不容小觑,即使他已经以很快的速度格挡,还是被狠狠扑倒在地。
  后脑勺没有任何阻隔地与地板亲密接触,顿时眩晕无比眼冒金星,痛苦地闷哼一声。
  黑豹锋利的爪牙扼住了陆逍的脖颈,稍加用力便能切断他的喉咙。
  湿润的鼻尖蹭过陆逍脸侧,利齿抵着他脖间跳动的大动脉,透着威胁和克制。
  陆逍全无小命随时玩完的恐惧,太阳穴突突直跳,骂道:“宋槐序!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竟然想杀我!你这个白眼儿猫!”
  阿肆被他吼得一哆嗦,弱弱收回爪子和利齿,猛兽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凶恶的黑豹耳朵和尾巴在听到陆逍发火后耷拉下来,脑袋垂下的瞬间化为人形。
  宋槐序趴下去把脑袋藏在陆逍颈窝,嗓音带着他清醒时不会出现的委屈,“陆逍……我难受,抑制剂好像不太有用。”
  柔软的黑色短发划过陆逍脸侧,陆逍冲上脑门的火气瞬间消散个无影无踪,这还是宋槐序第一次向他寻求帮助,也是第一次展现自己的脆弱。
  陆逍背部贴着冰冷的地板,摸摸宋槐序的脑袋,内心暗爽:“诶哟,还会撒娇了,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陆逍话音一顿。
  侧颈被宋槐序轻轻齩了口。
  轻微破损的肌肤带着不易察觉的刺痛。
  陆逍注视着天花板中央价格不菲的水晶吊灯,暖光在他眼底映出小小的光圈。
  他的手仍旧放在宋槐序脑袋上,直到那刺痛加剧,他才拎着宋槐序的后颈将人拉开距离。
  陆逍眸光落在宋槐序嘴角不明显的血丝上,指腹带着力气按压过他的下唇,搓搓,“我可不是可以被你标记的omega,你咬我干什么?”
  宋槐序闪过茫然和无措,呆滞地看着陆逍,大脑混沌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要作何反应,内心懵懂又热烈的冲动快把他逼疯了。
  “不清醒了?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吧?被信息素控制的蠢蛋。”
  陆逍看着他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alpha和omega之间的结合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信息素产生的x冲动呢?
  宋槐序扯扯自己的睡裤,嘟囔着回怼,“我才不是蠢蛋。”
  陆逍揉着后脑勺坐起来,戳了下宋槐序的脑门,乐道:“看医生去了,都这样了还会顶嘴,真气人。”
  宋槐序没精打采地坐在副驾驶,刚才是他第一次进家里的地下车库,里面停着十几辆汽车,光看那奇形怪状的外观他就知道价格不菲。
  虽然现在陆逍开的这辆看起来低调不张扬,但里面的内饰也是蛮奢华的,最起码座椅都是真皮的,宋槐序仰头看着星空顶,谨慎开口:“陆逍,你工资是不是挺高的?”
  陆逍单手握着方向盘,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干嘛?怕我养不起你?”
  “不是。”宋槐序沉默了一会,扯扯陆逍强迫他围上的围巾,“我每天都陪李姨看普法节目。”
  陆逍眉心一跳,在绿灯的最后一秒踩了脚油门,“你不会是觉得我收受贿赂吧?”
  宋槐序认真地看着他,“会坐牢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牢饭不好吃还要睡地板。”
  陆逍闷闷地笑出声,用手背贴了贴宋槐序烧得通红的脸颊,“挺好,都烧成这样了还知道担心我,没白疼你,我收回说你是白眼儿猫的话。”
  宋槐序躲开他的手,将车窗打开一条小缝吹风,“反正早点收手吧。”
  陆逍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有心逗他:“可是我收手了就没钱给你买牛肉干小鱼干了,猫抓板你都得省着点挠,也没钱给你买新床了,被你拆成那样,以后你只能睡地板了。”
  “……”侧玻璃映出宋槐序纠结的神情,片刻后开口道:“没关系,我以前连地板都没得睡。”
  陆逍笑意凝固。
  方向盘一转驶入绥京规模最大的顶级私立医院,车子刚停下便有安保人员匆匆赶过来泊车,恭敬地叫了声:“老板。”
  陆逍随手将钥匙抛给他,绕到副驾驶处拉开门,弯下腰扯扯宋槐序的脸,笑道:“一天天净操心没用的事儿,放心吧,不会让你睡地板,想吃多少小鱼干牛肉干都买得起。”
  陆逍伸手给宋槐序戴上卫衣兜帽,直接把人从车里抱出来,还没走进大厅,就有医生推着担架车赶过来。
  宋槐序被放下担架车的时候脸色又红了几分,“我能走。”
  陆逍直接把他的脑袋摁下去,俯身轻声道:“老实躺着,别害怕,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陆逍目送宋槐序被推进检查室,敛起笑意看向旁边的中年人:“钱院长,保密协议都签了吧?”
  钱院长点点头,“都签了,全身体检做完起码半个小时,您要不要去休息室喝杯茶?”
  “不用。”陆逍直接坐在走廊内的等待椅上,淡声道:“你去忙吧。”
  钱院长知道他说一不二的性子,就没再客气,“好的,有事您叫我。”
  陆逍靠在椅背上,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面无表情道:“是我,陆逍,最近天气大降温,但监察司资金紧张,棉被暂时没有购买齐全,林科长作为前监察司成员,一定可以理解的。”
  “明白,监察长。”属下毕恭毕敬地挂断电话后,立马打通羁押区内线:“把林强的被子撤了,没事儿,抗一抗冻不死,让他盖凉席!”
第18章
我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