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序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期待道:“老板,你腿伤未愈,是不是还得雇我照顾你?”
  “赚我钱上瘾啊?行啊,我雇你。”陆逍逗他,“那你吃我的住我的是不得交个租金水电费伙食费什么的?就我那别墅的地理位置,我也不多要,一个月七千吧。”
  宋槐序抿了下嘴,思索道:“那我还是出去住吧,三千块就能租个顶好的房子了。”
  陆逍笑意凝固,“不是,你为什么要打听外面的租房价格呢??你这么急着赚钱就是为了离开我??过河拆桥的白眼儿猫!我告诉你,外面还是很危险的,有很多不怀好意的猫贩子,只有我能保护你知道吗?”
  宋槐序偏头看向车窗外光秃秃的树木,嘴角翘起微小的弧度。
  “跟你说话呢,知不知道只有我能保护你?”陆逍戳戳宋槐序的肩膀,“知不知道?”
  宋槐序扭过头看他,“知道啊,但是你家的房租太贵了,我付不起。”
  面对工作游刃有余、处事不惊的陆监察长感觉自己捡到了克星,有种逗猫不成反被猫逗的感觉,“……不用你付,但你要是敢跑路,我就把你抓回天天让你吃白菜帮芹菜梗。”
  宋槐序“哦”了声。
  陆逍出院正好赶上年假,陆家那边催促他回老宅过年,他以腿伤为由往后推了一天,在家里待到大年三十,一大清早的把宋槐序叫起来贴了春联。
  往年陆逍对于这些意味家庭团圆的节日没什么感觉,都是李姨图个节日气氛给家里添点红色显得喜庆些。
  但今年他拄着拐杖指着睡到炸毛的宋槐序贴春联的时候,心头忽得萌生出“这才是一个家”的念头。
  宋槐序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贴得极其对称的春联,低头想将包装袋扔掉时,发现里面还赠送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福”,他将其贴在了停放在后院的奔驰引擎盖上。
  陆逍看着车上倒贴的“福”,胸腔内掀起温暖的潮涌,笑笑,“你还知道这个?懂得不少啊。”
  宋槐序的视线从他的拐杖移到他的脸上,说:“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陆逍将拐杖扔到一旁,轻轻环住他,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宋槐序的鬓角,“好,我们都要平平安安。”
  宋槐序迟疑了两秒,谨慎地回拥他,心想:陆逍,或许你也喜欢我吗?
  贪心不足蛇吞象,该知足的,不喜欢也没关系,现在这样就很好。
  李姨煮好饺子想叫他俩进屋吃早饭,看到相拥的两人后,露出一脸姨母笑后转身回屋。
  陆逍在家待到中午吃了午饭才让司机过来送他走。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开了将近俩小时到达陆家老宅,等陆逍悠闲地坐着轮椅被管家推进大厅时,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三叔六婶二大爷等远房亲戚早就到齐了,正热热闹闹地坐在一块喝茶聊天。
  他进门的刹那空气静寂了一瞬,紧接着便响起各个亲戚“真情实意”的关心,“唉哟阿逍,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哪个王八蛋干的呀?这工作也太危险了,回自家公司上班多好呀。”
  “……”
  走完“关心担忧”的程序后,便对着主座的陆老太爷和陆老夫人一顿夸,“老爷子您有个好孙子啊,尽职又尽责,咱斯兰有阿逍这样的监察长,是百姓的幸运。”
  “就是说啊,都是姓陆,也不知道陆董是怎么教育的孩子,瞧瞧阿逍,打小学习就好,哪里让人操过一点儿心哦,再看看我们家孩子,真是愁人……”
  陆逍这个主人公从进门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能插上嘴,每次回老宅过年,他都感觉自己是触发“夸夸”技能的NPC。
  等亲戚们夸得口干舌燥后,陆老爷子开启“打压”模式来展示自己的威严,“阿逍,长辈们都到了,你一个小辈来这么晚算怎么回事?”
  陆逍微笑道:“爷爷我这不是刚出院吗?医生让我少走动,要静养,所以来得晚了些。”
  陆老爷子脸上不太好看,这不是明里暗里骂他不关心孙子的身体吗?
  陆老夫人打着圆场,“好啦,大过年的,一家人不讲究这些,身体健康才是最要紧的。”
  其他亲戚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阿逍工作忙又受了伤,都理解的理解。”
  话题被拉到别处,又恢复了热热闹闹幸福大家庭的模样。
  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陆筠小跑过来推陆逍的轮椅,小声道:“哥,咱爸知道你把宋先生养在家里的事了。”
  陆逍微微蹙起眉。
  陆筠赶紧撇关系解释道:“不是我说的,哥,你得信我啊!”
  陆逍淡声道:“嗯,我知道。”
  陆逍被推到陆父和陆夫人身旁,客气又疏离地打招呼:“父亲,阿姨,过年好。”
  陆父面上看着不太高兴,“跟我来书房一趟。”
第37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
  陆老爷子爱好藏书,书房内有数排顶着天花板的高大书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典书籍,跟个小型图书馆似的。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纸质书籍的木质香,小时候陆逍特别喜欢这里,文字里似乎藏着许多他未能探索的世界,令他着迷。
  后来他才发现,文字和语言也可以杀人。
  陆逍坐在轮椅里,看着面前整齐排列的书架,他觉得十分讽刺,一个博览群书的高知人士,为了所谓的脸面,用他引以为傲的文学逻辑将他母亲逼到了死胡同。
  没有拳脚相向,没有冷暴力,甚至可以说是好言相劝,外人听不出一点儿错处,任谁看他们都只是想他母亲养好身体后再要一个孩子热闹些。
  但那看似尊重商量的背后是一把把软刀,将他的母亲困在内耗和自省里,最终精神崩溃,死后还要被埋怨抛下年幼的孩子太自私。
  只有陆逍知道母亲走之前有多么的不舍,又为他的人生铺了怎样长远的路,如果不是母亲早有安排,他的小姨是没办法将所有的财产都为他留下的。
  “陆逍,你打小就努力好学,独立有规划,没让我操过心,现在快三十了,怎么做出这样的荒唐事?!你家里那个叫宋槐序的alpha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能跟我好好解释解释。”
  陆逍低头摘去黑色大衣上一根不明显的“猫毛”,这件大衣是他今年刚买的,放进衣柜里还没穿过,他们家小猫这是偷偷溜进过他的房间啊。
  陆逍将其捏起来打量,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父亲想听我解释什么?”
  陆父看着他浑不在意的模样,心头直冒火,他这个儿子看似省心懂事从不闯祸,但实际上是谁都管不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
  陆逍将那根“猫毛”用纸巾包起来放进口袋里,敛起笑意,“暂时没什么关系,不过很快就要有了,”
  陆父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陆逍抬眸与他对视,墨色眸中如深潭看不清情绪,“出于我们以后会结婚,我还要给您发请帖的缘故,可以先告诉您,我喜欢他。”
  “你疯了吗?!他是alpha!”陆父恼怒地拍了桌子,“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因为你母亲的事耿耿于怀?你在报复我?”
  陆逍面色渐冷,“别提我母亲,你不配。”
  他不再伪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警告,强烈的压迫感下透出危险的气息,血浓于水的父子之间似乎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仅仅只有一秒,陆逍很快恢复如常,但那眼神陆父心中一颤,久久未能回过神。
  陆父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他的儿子一直是恨他的,他也再也无法掌控陆逍的任何事。
  “阿逍,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的把公司交给你?”
  陆逍闻言挑了下眉,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交给我,父亲不会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孩吧?你们把我母亲逼死,不就是因为我是个beta,不配有所谓的继承权吗?”
  “陆逍!你母亲是自杀!”陆父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地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
  他的举动像是在提一件很丢脸的事,陆逍指甲陷入掌心,眉宇间是隐隐的寒霜。
  陆父看了眼紧闭的书房实木门,继续道:“我知道郑衍一直在向你汇报工作,那些重大的决策意见也都是你借他的口提出来的,阿逍,监察司的工作到底是太危险,再干几年就回公司吧,我也快退休了。”
  陆逍指尖轻轻点了几下大腿,没有直接拒绝,掩去直白的审视,“那阿筠算什么?你不是一直在培养他吗?”
  陆父喝了口水,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他是一个好的管理者,但成不了决策者,开公司啊,不进则退,阿筠不行,护不住基业。”
  陆逍在心底嗤笑一声,合着是这个儿子指望不上了才想起他来了,连父子之间都是利益的抉择,阿肆看的那些电视剧倒也算是来源于生活了。
  “医生早年就检查过了,阿逍,beta于你只是隐性基因,和优质omega结婚,是可以诞下S级alpha的,我已经在替你物色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和我说,你结婚了,我也好把公司放心的交给你。”
  “是吗?”陆逍脸上攀起笑意,眼底却清冷一片。
  陆父赶紧点头,“当然了,麓华是我和你母亲一块成立的,交给你才是真正的传承。”
  “阿筠那边……”
  “放心吧,公司会有他和他母亲的一份,但绝不会对你造成威胁。”
  陆逍垂着眼睫,摩挲着口袋内包着“猫毛”的纸巾。
  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之所以一直对陆筠礼貌疏离,就是因为他不是什么不争不抢的好大哥。
  就像他父亲说的,这个公司处处有他母亲的心血,他只是继承了一部分而已。
  爬到如今的位置也是为了给自己赚足资本,在某一天将他母亲的一切全部拿回来。
  至于陆筠,算是个乖巧懂事的弟弟,陆逍不会亏待,可以保他一世无忧,但不会拱手相让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父见他不说话,“阿逍?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陆逍眼神温柔了些,“比我年纪小的,长得好看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圆圆的,身高得有182,性格有点小别扭小傲娇,看着脾气差但其实很善良很可爱的,哦,还得很能打才成。”
  眼看他还要继续说下去,陆父神情复杂,“阿逍啊,你这择偶条件有点儿太高了吧,就单说身高这一条,有几个omega能长到一米八的?适当的降低点。”
  “不行,我就喜欢长得高的,矮一厘米都不行。”
  陆父有些为难,但好不容易见到陆逍松嘴,只好点头,“行,就按这个条件找,结婚是大事,确实不能将就,但你家里那个,尽快处理了。”
  陆逍含混地“嗯”了声,心里莫名愧疚。
  这还没在一起呢,怎么有种好像做了对不起媳妇儿的事儿似的。
  要是以后跟人假恋爱假结婚,那……那宋槐序那脾气估计真能扭断他的脖子。
  陆逍想起宋槐序炸毛的样子,眸中浮现浅浅的笑。
  这事儿不能干,先稳住他父亲,其他的从长计议吧。
第38章
在干嘛呢
  “阿嚏——”
  宋槐序掩面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拉上羽绒服拉链。
  大年三十,街上到处都挂着红灯笼,商场放着欢快的音乐,一片喜气洋洋过新年的氛围。
  陆逍回了陆家老宅,家里只有宋槐序和李姨,在他控制不住本能扯乱李姨篮子里第五个毛线球后,选择出门溜达。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呆在家里和家人团圆,路上行人很少,宋槐序百无聊赖地踩着积雪往前走,陆逍给他买的短靴保暖又防水,不会打湿袜子冻到他。
  出门前李姨给他围上了一条自己织的红围巾,掩去了小半张脸,浓密眼睫下那双鎏金色的眸子,被冷空气浸得更加透亮。
  拂去落雪,宋槐序坐在街边长椅上,看寥寥无几的过往行人,几乎都是一家人一起出行,父亲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母亲牵着蹦蹦跳跳的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色彩。
  宋槐序呼出一口白气,将围巾向上扯了扯,遮住鼻腔酸涩,不敢再窥探别人的幸福。
  如果他的父母还活着,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应该会躲在洞穴里依偎着取暖,如果父亲打不到猎物,很有可能就会挨饿,他们会一起盼着风雪赶紧过去,祈祷着春天的到来。
  独立和孤独是豹科动物必经的成长路程,但大概是宋槐序有了人类的情感,当他身边空无一人时,会感到寂寞。
  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宋槐序把手从手套里伸出来,拿出冰凉的手机,是陆逍发来的信息:【在干嘛呢?】
  宋槐序睫毛上的水汽结了一层薄霜,他眨眨眼,想起前不久钟意煞有其事地跟他讲课:“当异性忽然问你在干嘛时,那就意味着他想你了。”
  宋槐序指腹摩挲过屏幕上的这四个字,思索了两秒,慢吞吞地打字:【在想你。】
  陆逍几乎是瞬间打来了视频通话,宋槐序举着手机调整好角度,点下接听。
  陆逍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眉眼间带着笑意,“怎么突然撒娇了?你这是在外面?”
  宋槐序将围巾往下拉拉,露出脸来,点点头,“在家无聊,出门逛逛。”
  这话落在陆逍耳朵里就是——你不在家,没意思。
  陆逍看着他冻红的鼻尖,“我后天……明天下午就回去,今天太冷了,别在外面待太久,赶紧回家。”
  “好,我一会儿就回去。”
  手机那边有人在叫陆逍,他微微蹙起眉,不舍道:“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你早点回家。”
  宋槐序点头:“好,我知道。”
  挂断之前,陆逍说:“等我回家。”
  宋槐序把手机放回口袋,胸腔内的阴霾一挥而散,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的香甜,他站起身,打算买点儿带回家和李姨一起吃。
  路边停靠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司机正靠在车门前抽烟,宋槐序察觉到他肆无忌惮打量的视线,脚下一顿,冷冷地看过去,藏在长睫下的兽纹竖线威慑意味明显。
  那人像是没想到宋槐序这么大胆,愣了下,猛抽一口烟,在宋槐序的目光下拉开车门上了车。
  羽绒服口袋里的利爪收回甲床,宋槐序大步朝糖炒栗子的摊贩走去,人类社会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他虽心生警惕,倒也没把这人放心上。
  宋槐序扫码付款,捧着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往西山别墅的方向走,忽然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角,“大哥哥……”
  宋槐序低头看去,是个衣着单薄的小男孩,约莫八九岁,扛着比他人还要高的插满冰糖葫芦的杆子,小心翼翼道:“您想吃冰糖葫芦吗?”
  宋槐序淡淡扫他一眼,转身就走:“山楂太酸,黏牙,不想吃。”
  小男孩站在原地,下意识看向路边,眼神里写满的恐惧,艰难地跟上宋槐序,“大哥哥,您就买一串吧。”
  宋槐序蹙起眉,他对于陌生人的苦难没有很强的共情心理,反正再惨也不会比他这个父母双亡、颠沛流离、被当做商品耍弄的森林猛兽惨。
  上次见义勇为抓流氓,只是单纯的憎恶坏蛋而已。
  “……”宋槐序想起陆逍跟他说的话,不想被别人抓到小辫子,就要学会融入人类社会,遵守人类的规则和秩序。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围过来买了几串冰糖葫芦,还关心地问小男孩,“这么冷的天,让你这个小孩出来,你父母呢?”
  小男孩在善意中局促的摇摇头,不说话,偷瞄着宋槐序,手里还拿着一串草莓冰糖葫芦。
  宋槐序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道德绑架吧,好像他不发善心就显得格格不入似的。
  周围人没听到回答就慢慢散开了,宋槐序没什么情绪的买下那串草莓冰糖葫芦,“雇佣童工是违法的,跟我去警司办。”
  小男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后退几步匆匆跑了。
  宋槐序只觉莫名其妙,咬了口冰糖葫芦,草莓在口腔中爆出酸甜的汁水,咽下去后冰糖却在舌根处弥漫起苦涩。
  宋槐序咕哝了句,“果然不好吃,白花我十块钱,黑心肝的小孩。”
  ——
  陆逍从书房自己推着轮子出来,就看到走廊拐角处探头探脑的陆筠。
  等到他父亲离开回了大厅,陆筠才敢走过来,担忧道:“大哥,父亲没骂你吧?这事儿真的不是我说的。”
  陆逍抬眸看着他,毕竟是同一个父亲,他们两个眉眼间有一两分相似。
  眼前这个弟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起码在他上高中离开家前,陆筠几乎一直在他跟前晃悠。
  不管陆逍摆多少次冷脸,陆筠都跟看不见似的,笑吟吟地就凑上来。
  可如宋槐序所言,他确实是没办法心无芥蒂地接受陆筠是他弟弟。
  陆逍心里有怨气,凭什么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他母亲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下!
  就算他知道这事儿跟陆筠没关系,陆筠没有错,但大概是他天生冷血,他甚至真的在讨厌这个无辜的弟弟,只是这种情绪被理智掩盖了。
  藏了二十余年,前不久被宋槐序误打误撞地戳破。
  所有人都希望他们兄弟情深,只有宋槐序告诉他——你有不喜欢他,甚至讨厌他的权利。
  陆筠小心翼翼道:“哥?你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怪让人心慌的。”
  “没什么。”陆逍收回视线,示意陆筠推着他,“阿筠,你也年纪不小了,别一天天傻呵呵的,凡事多留几个心眼儿,伤人最深的,往往都是身边亲近的人。”
  陆筠握着轮椅把手,垂眸看了眼陆逍,推着他往大厅走,“干嘛突然这样说啊?哥,你可是监察长,能让人伤害你弟弟吗?”
  大厅的热闹氛围扑面而来,陆逍的声音藏在喧闹里,“说不定会是我伤害你呢。”
第39章
暗涌
  天色渐暗,餐厅那张可以容纳三十余人的长桌坐满了人。
  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坐在主位,陆父和陆夫人以及陆筠挨着坐在左侧,而陆逍则坐在右侧,靠近陆老爷子的位置,其余亲戚按照年龄尊卑依次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