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关门声响起,我抱着吃饱喝足、呼呼大睡的小猫,把它放进楼下的纸房子。
我就是在这里捡到身体僵硬、快结冰了的小猫。
现在纸房子里垫了厚厚的棉被,小区居民会投喂食物,没有我的冬天,小猫也不难熬了。
「再见,小猫。」
我含着泪坐电梯回家。
却发现小猫蹲在家门口,看见我时打了个哈欠,悠悠朝我走来。
我疑惑地抱着小猫回到纸房子,里面一只猫影都没有。
再把小猫放进去。
家门口,小猫爪爪并拢,乖乖等我。
???
我真是不信邪了。
我把小猫抱到隔壁楼,隔隔壁楼......甚至抱到了小区外。
回到家,小猫不停喘着粗气蹲在门口,眼巴巴望着我。
「叮咚!」
小猫:「人,咪找了你很多趟,你不要跑了好不好,咪真的很怕你走丢了。」
大橘:「你不能消失,你家罐罐好吃。」
三花:「吃吃吃就知道吃!人,我们封你为咪咪大王,你别走了喵。」
奶牛:「人,等我在你面前开启棘背龙形态,你一定会开心的。」
小猫一只爪爪放在我的手心,另一只爪爪蹭掉我的眼泪。
看得我都心软了。
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我说:「你走吧,我不要你了。」
「叮咚!」
小猫书最新评论:「人,你不要咪,但咪要你,咪不走。」
我怔怔看了它很久。
最后,我把小猫锁进航空箱,给陈玲发信息。
「我的小猫在楼下的航空箱里,您明早帮我放它出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猫高兴.jpg],明天来我们家吃饭不?」
我安心地关掉手机。
夜色寂静,我的脖子放进绳套里,抬脚踢掉了矮凳。
人们总说死前的时间会被拉得很长很长,濒死者的眼前会回溯人生片段。
我在模糊视线中看见了我的前半生。
3
我出生在国家级贫困县,父母是包办婚姻的产物,从来没爱过对方。
爸爸常年酗酒,喝得烂醉后,大大小小的拳头就落在我和妈妈身上,妈妈打不过他,平时就拿我出气。
我的童年是被爸爸踹飞到墙上,被妈妈打得满身淤青。
姥姥和姥爷心疼我,每次把爸妈骂得狗血淋头,却没有一点作用。
两岁以前,我没有一天不挨打的。
两岁以后为什么没有了呢?
因为我妈妈被逼疯了。
那时我的妹妹刚生下来,妈妈抱着她喂奶。
爸爸醉酒后把她扇倒在地,骂她黄脸婆,说别人家媳妇多么嫩。
妈妈满脸是血地冲进厨房,抓着菜刀把爸爸逼到了民政局,让他立刻离婚,不然这一家子都别想活。
我在家里照顾妹妹,把他们争吵时弄乱的家都收拾好了。
但是爸爸妈妈再也没回来过。
他们收拾行李离开小山村,没有看我和妹妹一眼。
爸爸本来就那副德行。
妈妈不原谅姥姥姥爷的包办婚姻,跟所有人断了联系。
他们不久后各自成家,各自有了新的孩子。
我和妹妹跟姥姥姥爷一起生活,两位老人对我们很好。
虽然穷得一周只能吃一次肉,但是我们不再挨打挨骂,也可以去读书,也有了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