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草盛豆苗稀,连柏儿的脸都瘦了下去。
无奈之下重操旧业,前院改成了医馆。
盛夏的天像孩子的脸,时晴时雨。
满院晾了药草。
孟鹤书瞧着天色不对,朝里屋喊一句:
「阿乔,要下雨了,得收药了。」
屋子里空空的,孟鹤书怔住,忽然自嘲地笑了:
「……我都忘了,阿乔早不在这了。」
跟暴雨抢药,他收拾得狼狈,却看见屋外一个撑伞的女子。
「阿乔?」
那声音哽咽,满是委屈:
「孟家哥哥,是我。」
玉遮来了青州,因为陆晏在庄子上养了个娇妾。
前些日子也不是去京城,是去城外庄子上哄她。
陆家上下将她瞒得滴水不漏。
「我实在害怕,陆家会想去母留子。」玉遮抬起一双含泪眸子,「我能住在孟家哥哥这里吗?」
不知为何,玉遮的话,孟鹤书没听进去。
他看着外头的雨,想到的是,不知道阿乔出门带没带伞。
上次她出门买鱼,也是被困在这场雨中。
所以孟鹤书淋着雨抱着伞到书院时。
就看见我正和书院先生共撑一把伞,站在廊下道别。
那先生温声向我道谢,说这雨实在是大,还好娘子未卜先知,带了伞。
「……阿乔。」
我回过头,看见孟鹤书淋雨站在院中。
那把伞如水中浮木,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你来做什么?」
大雨滂沱,他狼狈得有些可怜,可是眼睛充满希冀,却是亮的:
「……下了很大的雨,生怕你淋着。」
我摇摇头:
「以后我都会记得带伞,不用再给我送了。」
我见他的眼睛好像被大雨浇灭,一瞬黯淡下去。
我叹了口气:
「别淋雨了,会生病。」
他又如得了糖的孩子,霎时间狂喜:
「阿乔,你还是担心我,对不对?」
我不知如何回他,转身走进雨幕里。
孟鹤书淋了一场大雨,回去就病了。
柏儿哭得快要呕出来,求我回去看看。
我回去时,却看见玉遮姑娘挺着肚子坐在床边,担心得快哭出来。
孟鹤书烧得糊涂,只低声说:
「对不起……」
玉遮姑娘坐在床边,敌视着我:
「孟家哥哥这么好的人,你怎么舍得让他淋雨?
「这里有我,孟家哥哥不需要你。」
既然有人在,应该不会死在这里没人知道。
我将粥放下,转身要走。
孟鹤书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自身后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他身子烧得滚烫,落在我颈上的泪却冰凉。
他手臂收得紧,口中却是低声下气的哀求:
「阿乔,你别走,你陪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