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重生之悔与爱 > 第11章
“你在镇里有房?”耿锦江看了外甥一眼。
李卫东邪气一笑,“买了一个,不大。”
在邮局只是临时工,工作一个月才二十多块钱,花销又大,怎么能有钱买房子的?钱又是哪来的?
外甥做的事,耿锦江心里也清楚,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农村房子被烧你知道了?”
耿锦江是主任,他外甥的房子在农村无缘无故的着了,怎么可能没有人告诉他。
“你房子被烧之后,你们村的王荣山当天就来镇上向我报告了这件事,也表示歉意,没有照顾好你。”耿锦江扫外甥一眼。
李卫东道,“王荣山那么圆滑的人,怎么可能做事让人挑出错来。那舅舅没让他给我盖一个新的?”
“又说混话。”耿锦江呵斥一声,并没有真责怪的意思,“结婚是大喜事,童淋又是城里姑娘,办婚礼也不能那么草率,你岳父岳母他们对举行婚礼的事什么意思?”
“他们没意见,让我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听到外甥胡扯,耿锦江瞪了瞪眼睛,他为人聪明,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既然这样,那我让人挑个好日子,饭店也要预订,你在村里长大,村里的人也要安排几桌。”
“村里人忙吧?”李卫东道。
“忙也不差一顿饭。”耿锦江警告的看外甥一眼,还要再说,公社里的职员就冲了进来。
“耿主任,不好了,王家村又出事了,有民房又被烧了。”
“小刘,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耿锦江站起身来。
“王荣山在公社呢,跟着来的还有被烧了房子的女人,坐在公社院里说要公社还她公道。”刘大山看了一眼李卫东,“说是卫东放的火。”
李卫东邪气的笑了,“我昨晚下半夜才回的镇上,村里还没有回呢,这往我身上泼脏水也不能张口就来吧?”
刘大山抓头,“你出门我们都知道,也和那个妇人解释了,人泼辣的也不让人说话,公社那边现在围了很多人,我这才想着来找耿主任。”
耿锦江从沉思中抬起头来,“小刘,你先去,我换身衣服就来。”
刘大山应声离开。
人前一走,后脚耿锦江就叫外甥,“你跟我进来。”
李卫东笑着应下,叮嘱童淋等他,“媳妇,我马上就出来。”
童淋见他还笑得出来,为他心里默默摇头。
刚刚一听到王家村又有人家房子被烧,她第一时间去看李卫东,他神情平静,面上没有波澜,这本身就不对。
反应这么平静,似乎早就知道,只能说明一点,他是知道的。
他的家被烧了,昨晚又说那样的话,童淋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
西屋里,耿锦江对外甥道,“把门带上。”
李卫东听话照做,上一秒门被带上,下一秒他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从小到大,你怎么闹,落个二混子的名声我也没有骂过你,我知道你不会走歪路,也不会去做坏事。”耿锦江面容严肃,“现在你连火都敢放,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将来是不是还要杀人?”
“王寡妇没胆子烧我房子,王氏家族的人有这个胆子,那就要承担后果。”
他的话,再次换来一巴掌。
“直到现在,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看来这些年我对你的教导你都忘记了。”耿锦江语言犀利,但怕东屋的童淋听到,还要压低声音,怒火却不见有一点减少,“当年你爸在村里时,他是外姓人,如果不是村里人照顾,他能在村里落下脚吗?”
“我爸是中医,村里人是等着他免费给村里人看病呢。”
“你和我在这里争辩也没用,当年你爸是落难到村里来的,村里人能给他一口饭吃,他活下来,又有了你,滴水之恩,那就要记一辈子。”耿锦江双手背在身后,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你烧的是王寡妇的房子吧?王寡妇品行不好,她丈夫活着时,对你爸照顾不少,你现在长大就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你嫌不嫌丢人?”
“我要不烧,他们还当我好欺负。”
“你不用和我不服,这事我说你有错,你就有错。”耿锦江回头怒视着外甥,“我现在去处理王寡妇的事,你以后给我老实点,再敢乱来,我打断你的腿。”
丢下狠话,耿锦江走了。
童淋在东屋里透过窗户看到耿锦江走了,这才走出去,李卫东也刚好从西屋出来,看着他肿起来的脸,童淋嘴角慢慢沉下去。
“舅舅打的?”
“没事,一点也不疼,他舍不得用力打我。”看媳妇仍旧绷着脸,李卫东笑道,“真的,小时候我摔倒了腿弄破了,我没哭舅舅先哭了,一直说没有照顾好我,最后还是被舅妈一个大巴掌打过去,舅舅才止住哭声。所以舅舅疼着我呢。”
童淋道,“对付他们有很多种办法。”
她伸手给他揉着脸,手被一只骨感大手握住,童淋对上他的目光,“不管做什么,都不要伤到自己。”
【第三十章:谁怕谁】
李卫东微微愣住,然后笑了。
“媳妇,你不生气?不觉得我很坏。”
童淋道,“不生气,你也不坏。”
“谢谢你,媳妇。”李卫东将人搂进怀里,用力搂了搂,抓住双肩拉开两人距离,难得玩世不恭的脸上被认真严肃取代,“别人都说我不是孤儿,我还有妈,可是我妈改嫁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在我的印象里,只有我爸陪在我身边,不管我惹多少祸,他都没有生过气,永远包容着我。在我的记忆里,我爸每天都去村西头的河边挖泥,做成泥坯之后,房子慢慢也盖起来。”
那不是房子,已经成了父亲的身影,就像另一条生命。
童淋点头,“所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明白,前世哪怕与李卫东像陌生人一般,两人搬进城里,李卫东恨不得与村里人不相往来,为了房子他一直忍隐着,由着村里人索取。
“那咱们回村。”李卫东又恢复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路上两人往出走,李卫东道,“看舅舅的样子,是不会同意咱们在镇里住了,你之前不是说山脚下那个破房子吗?今天我就让范二和老四他们收拾。”
童淋道,“那里挺好,离山近,平时有时间可以采点山野货,以后可以拿去卖。”
“哎,我媳妇就是会过日子,以后咱们家在村里一定是首屈一指的富贵人家。”
童淋见他又生龙活虎起来,忍不住笑了,“范二是老二,还有老四,你是老大,那谁是老三?”
前世童淋就不知道,这也算是两世以来一直放在她心里的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李卫东嘿嘿一笑,“媳妇是在关心我吗?”
他握起童淋的手,在嘴边亲了亲,已经到街上了,他还这样做,立马就引了路人看过来。
童淋忙抽回手,狠狠的瞪他一眼,“你再胡来我可生气了。”
“好好好,以后不在外面胡来。”在家里胡来。
只说了半句的话,后面不说童淋也知道是什么。
看到这人一副没正行的样子,童淋忍不住叹气,似乎在她面前,他不再是那个在商界里呼风唤雨的霸道男人。
两人先回了住处,把东西收拾好之后,范二和老四这时过来了,李卫东说了回村的事,又让两人帮忙收拾房子。
四人开了卡车回了村。
进村之后,就看到耿锦江也在,范二有些担心,李卫东让范二带着老四直接去收拾房子。
“你们先去收拾房子,我送了你们嫂子回知青宿舍再去看看什么情况。”
范二两人惧耿锦江,自然连连点头。
童淋没让李卫东送自己,“宿舍我自己就能回,你直接去舅舅那吧。”
他们坐着卡车回来的,耿锦江和村里人就在王寡妇院子外面,自然是第一时间看到了,李卫东去的晚,也会让耿锦江没面子。
李卫东见媳妇看着他,笑着应下,“行行行,我去,我听媳妇的。”
童淋催他,“那我看着你去。”
李卫东无法,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每次回头还故意挤出伤心的神情来,童淋忍着笑,回瞪着他,他这才老实的走了。
李卫东一离开媳妇视线,步子大起来,很快就进了王寡妇家的院子。
他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嘴上也问道,“只听说我家失火了,原来王嫂子家也失火了啊。”
被围在人群里安抚的王寡妇看到李卫东,就像刺猬一样,再听他的话,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一双眼睛更似喷了火一般。
“李卫东,你还敢来?这火就是你放的,别以为你在这里装,就可以骗得了大家。”王寡妇说话时还往前冲,被身边的人拉住。
换作是平时大家也不会拦着,眼下耿锦江这个公社主任在,人家还是李卫东的亲舅舅,当着人家的面骂人家外甥,还要往前扑,这不是欺负人吗?
耿锦江自然不会和个妇人计较,但脸色也不好看,他呵斥着外甥,“出这么大的事,你还笑得出来,难怪会被人误会。”
听听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指责王寡妇,可人家骂的却是自己外甥,和当众打一巴掌没区别。
王寡妇还要闹,被村长王荣山一个眼神制止住,“耿主任亲自过来,一定会还你个公道,你个妇道人家咋不知道眉眼高低,闹什么闹?再闹你自己去处理。”
王寡妇委屈的抿上嘴,眼睛却仍旧喷火似的瞪着李卫东。
要说王荣山这话说的也有意思,直接说还一个公道,这不就是暗指是李卫东干的嘛?
耿锦江如果脑子简单,也就不会当公社主任,他淡淡道,“荣山啊,先前卫东的房子失火,我没放在心上,现在村里又有人家失火,这不是小事情,我看报警吧,让公安同志过来侦查一下吧,或许是背后有一股恶势力,这种恶势力不能纵容,不然还会有更多群众的财产受到损失。”
“耿主任,房子失火村里人是跟着着急,可秋天天气干燥,指不定是谁抽烟头惹的事,我看还是不用惊动公安了吧?最后没查出来,再给我们王家村扣上一个有恶势力存在的名声也不好。”王荣山说完,又问在场的村民,“大家认为呢?”
“耿主任,还是算了。”
“就是,也不是家家都失火,这两家没有人,怕是谁家小孩子去玩火点着的。”
被扣上恶势力的名声,村里人自然不同意。
再说李卫东的房子是怎么着的,他们心里有数,真查起来也是他们王氏家族丢脸。
至于王寡妇的房子,那是他们惹了李卫东,人家干啥不还回来?
事情起因,大家心里明镜似的,可真要动了大家利益,村里人自然不同意。
耿锦江一脸为难,“大家的担心我也理解,只是这么短时间烧了两个房子,若是以后再有房子失火,那也是我的工作做的不到位啊。”
“耿主任你放心,从今天起我在村民兵连安排人,让他们加大巡逻,保护村民的财产。”
王荣山做保证,村民也附和,耿锦江才“勉为其难”的应下。
王寡妇当然不同意,“那我的房子怎么办?”
李卫东也跟风,“是啊,我的房子怎么办?那村里就把山脚下的那房子先分我住吧。”
【第三十一章:他是断袖】
都找着村里要说法,李卫东更绝,直接开了条件。
王寡妇大声道,“凭啥分给你?”
然后扭头对王荣山道,“大哥,我要山脚下房子。”
王荣山差点没被这个蠢货给气死,就是真要房子,也不是当着众人面要啊。
还叫大哥。
当着耿主任的面,他怎么偏袒?
“胡闹,村里的房子哪是你们谁想要哪就要哪的,还在村里开会研究。行了,你们房子没了,也是村里失责,住处问题,村里开会研究后会给我们解决。”王荣山这话明显是在敷衍。
敷衍的也是李卫东这个外人。
“村长,王嫂子能等,她一个人去哪住都行,可我这边等不了啊,我这还要办喜事呢。”李卫东笑嘻嘻道,“我也不挑,房子能遮风挡雨就行。山脚下那房子都要倒了,等村里开会研究完,只怕已经倒了,不如现在就分我吧。”
“他不是喜欢男人吗?结婚娶男人吗?”
李卫东的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小声嘀咕出声。
对方自以为声音小,可是李卫东说话时,没有人开口,结果四周安静,这一句话自然就凸显出来。
说话的人也察觉到不对,缩着脖子往人群里躲。
耿锦江绷着脸,王荣山对着人群喊,“混说什么?我看是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整天弄些没用的事,再让我听谁在背后里嚼舌根,我第一个拿他做典型。”
“大哥,大家说的又没错,那天李卫东和刘二蛋滚窝棚,从里面提着裤子出来的。”王寡妇一直因为大伯哥护着李卫东心里不痛快,眼下见有机会踩李卫东,自是不肯放过机会,“耿主任,大家又没说谎,村里人可都知道的事。”
李卫东扑哧一笑,“是啊,那天王嫂子还传说是我和童知青钻窝棚,带着村里人来抓、奸呢,结果啊谁知道怎么就扯出王婶子和王会计的事,嫂子还被王会计媳妇打了,我看您的脸现在还肿着呢,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没消啊?”
“小王八蛋,你再说一次?就是你们算计老娘。”这事就是王寡妇心里的一根刺,李卫东当着众人面又提起来,自然像疯了一般往李卫东身上扑。
王荣山离的最近,来不及喊别人拦着,只能亲自出手,结果就被王寡妇在脸上抓了一把。
“够了,再闹就滚出王家村。”王荣山用力推开王寡妇,手捂着被挠坏的半边脸,阴沉的瞪着王寡妇。
王寡妇知道惹了祸,心里不服,虽不像刚刚那般疯狂,嘴上却仍旧不服,“你怎么不管他?”
王荣山冷冷的看着她不说话,王寡妇缩缩脖子,两腿一软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一会儿说自己命苦,一会儿说自己男人去的早都欺负她。
王荣山臊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耿主任,村里的妇人就这样,念书少像泼妇。”
耿锦江点头,声音淡淡的,“王嫂子儿子在粮库那边呢吧?”
和王寡妇的哭声比起来,耿锦江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已经被盖过。
听着也似平时聊天,却一刹那将王寡妇震慑到了。
王寡妇仿佛嗓子被突然捏住,失了声音,她错愕的看着耿锦江。
王荣山心里也咯噔一下,“是啊,在粮库那边帮忙呢,孩子高中毕业回来后,觉悟也高,平时村里不忙,都去粮库,也多亏耿主任照顾。”
去粮库帮忙说的简单,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去,只要在那边呆久了如果有人病退或者特殊情况,都可以当临时工顶上去。
王寡妇儿子能到粮库那边,也是王荣山和耿锦江提起,才被安排进去的。
耿锦江点头,“他母亲平时一个人在家,粮库那边也不忙,让他平时也多回来看看他母亲。”
王荣山是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怒其不争的瞪着王寡妇,真真是拖儿子后腿啊。
“耿主任,我一个人在家挺好,让友平在粮库那边多学学东西吧。”王寡妇也知道事情严重了,自顾地从地上爬起来。
李卫东似笑非笑,对耿锦江道,“耿主任,王友平回来这么久,一直想在镇里顶个正式工作,我现在邮局这个临时工,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是要转正了,私下很多人都不服呢。”
又提王寡妇儿子,又提转正,这不就是在说王家动了这心思吗?
王荣同山额角已经有了汗意,他和王寡妇提了一句,哪知道王寡妇招呼也不打,搞了一个捉、奸不成,把自己搭进去了,坏了王家名声不说,纵然知道他也只能把事往下压,就是公社的阮会计对他也有了意见。
如今再把暗害李卫东的事搬到明面上,耿主任....
耿锦江挑眉,“还有这事?转正的事我都不知道,倒是有人比我这个公社主任先知道消息了。”
“村里人平时吃饱了没事,就在村里瞎吵吵,卫东你不要当真。”王荣山也附和着。
李卫东长长哦了一声,“那我就放心了,别因为我挡了别人的路,我再成了眼中钉肉中针,我胆子又没有家人依靠,只有被欺负的份啊。”
语罢,他还长长叹了口气,好像他平时受了多少委屈一般。
王荣山在心里气的骂脏话,心想你都成村里一害了,就是在公社也是出了名的,谁敢欺负你啊。
这个时候上眼药,偏偏王荣山什么也不能说,还要哄着。
“你放心,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同意。”王荣山拍着胸口,“你爸在时,村里人大病小病的,哪个没受过你爸的恩惠。”
说到这,王荣山呵斥向王寡妇,“你一个长辈,还好意思在这里欺负个孩子,当年你家友平身子弱,李献可没少给你家友平调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王寡妇悻悻道,“我又没欺负他。”
提起当年的事,到底心虚了。
在场的村里人想到李献,也都陷入了回忆。
那个长相清秀又瘦弱的城里来的知青,脾气最是温和,不管任何时候,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容。
李卫东将眼里的落寞压下去,“当年我爸为了有一个自己的房子,他和村里人学做泥坯,用三年才把房子盖起来,我连他留下的房子都没守住,是我不孝。”
【第三十二章:完胜】
李卫东这么一煽情,就是在心里恼着外甥的耿锦江,此时也不由得动容。
他走过去,拍拍外甥的肩,“东西是死物,只要你心里有你父亲,你父亲地上有知,也知足了。”
李卫东低头不语,平日里嚣张的人,这时像个受了委屈又失去家人的孩子,看的在场的人鼻子都酸了。
王荣山心里也后悔,是他被利益迷了眼,良心都没了。
“卫东,耿主任说的对,只要你好好的,你爸地下有知,一定会安心。”然后又道,“你要办喜事是大事,山脚下的房子我做主分给你,村里如果有人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