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俩,我出去洗衣服。”翁晓秋立马找借口离开,多一刻也没有待。
人出去了,李卫东就凑到童淋耳边,小声道,“放心,我有办法收拾她。”
童淋好奇,“什么办法?”
“你等着看就行了。”李卫东借机在媳妇脸上亲一口,“你先吃饺子,我去收拾房子。”
童淋,“一起吃吧,吃完我陪你去。”
“不用,范二他们在呢,你别累到,就在宿舍里等着我来娶你。”李卫东又说过会把结婚的衣服送来,然后就走了。
童淋送着人离开,才回屋打开铝饭盒,里面的饺子还冒着热气,猪肉馅的,一口咬下去,香味和汁水立时充满了口腔。
饺子塞了满满一饭盒,童淋吃了一半就饱了,剩下的她盖上盖子,打算去房子那拿给李卫东吃。
那人心急结婚,定是连饭也没吃,如果她不吃,他更不会吃。
山脚下,李卫东过来时,范二和徐海正在啃馒头。
范二看着李卫东空着手,免不得失望,“嫂子没剩吗?”
“吃你的馒头。”李卫东坐下,伸手从范二旁边的饭盒里掏出一个馒头,一口咬下一半,慢慢的嚼着。
“老大,你也会饿啊?我还以为你忙着结婚,可以不吃东西呢。”
李卫东瞪他一眼,笑眯眯的看着房子,又看向一旁的卡车,卡车里装满了东西。
【第三十五章:赌气嫁人的】
北方的秋天傍晚黑天很晚,下午五点多,天还大亮着。
李卫东和朋友开着卡车又回来,还拉了一车的东西,村里人三三两两的结伴凑了过来。
李卫东去送饺子时,范二和徐海就已经嘴大的把李卫东要娶童淋的事张扬开了。
村里不大,也藏不住事,一个知道就都知道了。
童淋拿着饭盒从村子里经过,往村东头的山脚下去时,就被村里的人一路打量着。
童淋来村里这一年,平时话不多,也与村里人不怎么接触,也没有熟悉的人,村里人对她与李卫东的事好奇,也没有人好意思上前直接问。
直到路过村长王荣山家外面时,被王景芬喊住。
平时上工,女人多在一起,王景芬又是村长的女儿,也多是管着大家的。
“童淋,听说你要嫁给李卫东?”王景芬问。
童淋停下来,“是。”
“你不是回城里了吗?”
“是,刚回来。”
王景芬眉头慢慢拧到一起,她三步并两步走到童淋面前,压低声音,“是不是李卫东逼你的?你可以告诉我,你放心,只要你张口,我一定让我爸帮你出头。”
童淋先是道谢,然后拒绝道,“多谢你,不用了,我是自愿的。”
王景芬更想不明白了,“你之前不是最讨厌李卫东吗?怎么会自愿嫁给他?”
突然,王景芬眼睛慢慢变大,“是不是你和家里吵架了?然后就赌气把自己嫁了?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你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童淋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不是这样的,是我觉得李卫东很好。”
“童淋,你们城里人总是感情用事,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是希望你不要拿自己人生大事开玩笑。”王景芬抿抿唇,欲言又止,“总之村里以前也有下来的知青,就是一时冲动,和家里吵架然后就娶了,后来后悔也没用了。”
语罢,王景芬微红着唇,“我和你说这些,也是看在你是小姑娘,身边又没有亲人在,才提醒你几句,总之你想好了。”
丢下话,王景芬走了。
知青一气之下娶人?
童淋慢慢的往山脚下走,还在想着王景芬的话,她虽然到村里才一年,但是也了解一些,这些年下来的知青,在这边娶人的,也只有李卫东的父亲一人,甚至知青多是分到外乡,难道王景芬说的是外乡的知青?
很快,童淋的注意力就被转走,远远的就看到李卫东他们从卡车上往下搬东西。
童淋也加快了步子,将脑子里的想法挥去。
远远的李卫东就看到了童淋,让范二几个搬,他跳下车大步迎上去。
“媳妇,不是不让你来吗?太阳怪晒的。”李卫东抬起胳膊给她挡着阳光。
童淋笑着按下他的胳膊,“太阳都快落山了,不晒。”
又把饭盒塞到他手里,“先把饺子吃了。”
“我吃....”刚想说吃了馒头,但是对上媳妇的目光,想到承诺过媳妇的话,他知趣的改口道,“好,我现在就吃。”
“找地方坐下来慢慢吃。”童淋举着军绿色的水壶,“我还给你带着温水。”
远处,范二不时地瞥向两人,一边和徐海吐槽,“老大一见到嫂子,就像个傻子似的,只会傻笑。”
徐海听了就往李卫东那看一眼,然后认同道,“你说的没错,一会儿我提醒老大一声。”
范二正在搬东西,听了这话踉跄一下,稳住身子小声骂道,“你敢给我告状,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海挑眉,那样子完全不怕范二的威胁。
范二无法,只能低头服软,“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是在骂老大。”
“那得老大说了算。”
范二:.....
李卫东在媳妇的注视下,细嚼慢咽的吃完了饭盒里的饺子,却也落了埋怨。
“不是说过让你按时吃饭,我不在身边盯着,你就敷衍我是吧?这还没结婚呢,要是结婚后,你更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我看翁晓秋说的很对,不行还是先不办婚礼,考察一年吧。”童淋说这些当然是故意的。
李卫东明白媳妇就是在吓他,心里还是给翁晓秋记上了一笔,等明天办完婚礼,他抽出空来让翁晓秋哭都找不到地方。
面上,他还要虚心认错,“媳妇批评的对,是我态度不好,我保证以后再敢敷衍媳妇,我就肠穿肚烂...唔....”
童淋严肃的捂着他的嘴,“不许说这样的话,我要你好好的。”
想到前世他得了胃癌,童淋慢慢红了眼圈,“你要是生病,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李卫东没想到他混说的一句话,把媳妇惹哭了,他立马将人搂在怀里,轻声的哄着。
“媳妇,我错了,再也不说那些话吓你了,对不起。”
童淋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
酸涩的心慢慢的平复下来,“你说好的,再这样我就真不理你了。”
远处,范二已经看不下去了,“老大,再不搬家,明天结不上婚了。”
两人这么腻味下去,有没有考虑过他们这些单身汉啊。
李卫东心情好的回了个笑,吓的范二差点从车上掉下去,回头问徐海。
“老大是不是受刺激了?他对我笑。”
徐海丢他一记白眼,“滚。”
受虐的命,贱皮子。
童淋也催着李卫东,“快点收拾吧。”
又推推他,“有村里人过来了。”
李卫东知道媳妇脸皮薄,立马老实的松开口,“你回去歇着,这点事不用你帮忙,明天还要忙乎招待村里人吃喜酒,那时想歇着也没工夫。”
“你不回去,我也不放心,还要盯着你。”
童淋这才勉为其难的应下。
她回去时与村里过来的人走了碰面,面对大家说着童知青恭喜啊,童淋笑盈盈的道着谢,
李卫东的朋友一个个都没正形,这个可以肯定了。
这时天已经有些黑了,村里的妇女都吃好饭出来了,站在大门外面说话,看着童淋过来,都笑着贺喜。
童淋落落大方的道谢,其中有人问起,“童知青,你家里人也过来吧?这次请假回去,就是和家里人商量结婚的事吧?你们年轻人瞒得可真严实。”
【第三十六章:像野草一样风起的流言】
童淋原本是不想停下解释的,但是前世就是这样,她是在那种情况下嫁给李卫东,家里又与她断绝关系,这件事情就像污点,哪怕李卫东后来发达了,村里人去求李卫东办事借钱,都会提几句结婚时没有女方家人,表面上的意思是在关心李卫东,实则却是拉下脸借钱,又心里不舒服,就会挖苦李卫东几句。
人就是如此,有些人一开始在骨子里认定你不好,以后不论你怎么改变,在对方眼里,你永远是原来那副样子。
“也不是捂得严实,是我走之前决定的,当时就赶车回家,人没在村里,也就现在才说。”童淋把耳边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我爸妈上班都请不了假,我姐又正在安排工作,家里抽不出空,不过这次回家,李卫东和我过去,已经见过我家人了。我爸妈说只要我们好好过日子,他们就知足了。”
“哟,已经带着见过家长了。”人群里有人惊讶出声。
“是啊,见过了。”
“卫东长的好,你爸妈看了一定能相中,就是出身农村这事,怕你们城里人接受不了。”
“这有什么,往上翻三代,谁家不是农民出身,工农是一家,真有谁看不起农村人,婶子就啐他。”童淋平日里沉默话少,突然之间开口,话语间也透出性子上的爽朗。
在村里人的印象立马也有了改观。
特别是作为城里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不像以往那些知青高高在上,自己成为一个小团体,而与村里的人一直很疏远。
童淋年轻又好看,笑起来就像春日里的阳光,耀眼又让人喜欢。
不过几句话,立马就换来一波好印象,最后童淋离开时,还招呼大家明天过来吃喜酒。
得到一众的附和,这才离开。
待离着人远了,回到知青宿舍,童淋才用手揉揉僵硬的脸,她不喜欢与人交往的一点就是这个,明明不想笑,还要逼着自己笑,去迎合别人,她情商不高,有时面对大家的话,又不知道怎么接合适,所以看到人多,她就有恐惧心。
宿舍里,翁晓秋已经洗了衣服回来了,看到童淋进来,拘谨的扯出一抹笑,“童淋,你回来了。恭喜你,明天就做新娘子了。”
童淋没搭理她,两人已经撕破脸了,她做不到像翁晓秋还能厚着脸皮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翁晓秋抿抿唇,“童淋,你决定嫁给李卫东,就是这几天做的决定吗?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挺突然的。”
“怎么会突然呢?李卫东待我用心,这样的男人我都不要,岂不是傻子。”童淋满眼嫌弃的瞥她一眼,“你家里快把你调回去了吧?”
翁晓秋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我家怎么会把我调回城里呢?”
看翁晓秋心虚的脸色,童淋心下冷下,能调回城里,也是有出卖她的功劳在里面吧,不然翁晓秋这种利欲熏心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卖力呢。
“对了,我这次回去,看到我姐和季玉树了。”
“他们说了什么?”翁晓秋紧张的问。
童淋见她面上闪过的恐惧之色,心想人果然不能心虚,“也没有说什么,季玉树和我道歉啊,又承认他当初是算计我,不过他还提起了你,你说奇不奇怪。”
“提我?我和他不熟,他提我做什么?”翁晓秋干笑两声。
童淋道,“谁知道呢,他说我能下乡也和你有关,我记得那时咱们俩还不认识啊,所以他这人也太可恶了,算计我也就算了,还说你也在背后搞鬼。”
翁晓秋没有注意到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面上白如纸,“是啊,这种人太坏。我和他又不认识,怎么可能算计你呢?再说算计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童淋,我知道先前的事让你对我产生很多误会,可是我和你发誓,我真的没有坏过你。”
“是,如果你坏过我,就天打雷劈,生孩子没屁、眼,出门被车撞死,所以你怎么可能坏我呢,我知道。”童淋说完,看到翁晓秋灰白的脸色满意了,“你忙吧,不是要参加自考吗?我不打扰你复习了。”
“童淋,要不你也复习和我一起考吧。”翁晓秋立马顺势开口。
童淋淡淡一笑,“不用,我马上要结婚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不打算参加高考。”
“女人嫁人也不能放弃自己的追求啊。”
“可是我的梦想和追求也不是上大学啊。”童淋似笑非笑道,“再说参加高考,就靠你手里那几本书怎么行啊?需要不少资料吧?”
翁晓秋被问的噎住。
她当然知道,所以才一直鼓动童淋高考,这样需要什么资料李卫东一定会找来,她也可以跟着一起看。
可是劝了几个月,童淋就是不松口,原来是和李卫东暗渡陈仓,难怪不参加自考呢。
想到这些,翁晓秋的眸光又暗了几分。
童淋这么蠢的人,竟然都没有控制好,是她失算了。
“你看啊,你也知道找不来资料,还让我和你一起考,不是浪费时间吗?”童淋挖苦她道,“与其在这里做白日梦,还不如平时多出去捡捡柴,准备过冬吧,以后就你自己在宿舍了,你只能靠自己了。”
翁晓秋笑笑,这事也不由得上心,以前她还可以去从李卫东那里捞好处,从今以后没这个机会了,只能靠自己了。
想到冬天的冷,翁晓秋连看书的心思也没有了。
童淋这边又虎了翁晓秋一回,其间把自己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衣服就那几件,还是童丽穿过的,她不打算要了,等明天有村里人过来送亲,她直接送人。
至于盖的被子,她也不打算要,都是童丽换下来的。
新的人生,她要重新开始,抛弃一切与童丽有关的东西。
而此时的村长王荣山家,晚饭刚刚摆上了,王友平也从镇里回来了,他是傍晚才得知家里的房子被烧,匆匆忙忙的赶回来。
王友平长的与亲生父亲有八分像,只是更年轻,王荣山每每看到侄子,不由得就想起弟弟来。
兄弟二人打小父亲去得早,是父母将他们拉扯到,兄弟二人一路扶持,后来日子好了,先是老妈没了,弟弟也走了。
【第三十七章:要学会有耐性】
王荣山重感情,这也是王寡妇闹事,他一直帮着收拾烂摊子的原因。
弟弟不在了,他要帮弟弟撑起这个家。
侄子念书是他供的,就是自己儿子女儿都没有这个福利,所以曾经因为这事,夫妻之间、子女之间也闹了很多的矛盾。
如今,随着王友平毕业,家里也和谐起来。
王荣山明白家里人的心情,王友平念高中了,可还是没考上大学,这才是家里人心里舒畅的原因。
简单点说,就是看了笑话。
他心里苦,却不能说出来。
已经是他不对了。
炕桌上的菜也摆好,有一块王友平带回来的猪头肉切了一盘,王荣山倒了二两白酒,小口的抿着。
“大爷,房子的事我来解决吧,就在原来的地基上,起座小点的房子就行,用料我这几天去买回来,只是盖房子的人,还要大爷帮忙找。”王友平憨厚又性子闷,平时很少能说这么长的话。
王荣山听了高兴,“友平长大了,很好。这事交给我来办就行,你在镇里好好工作好好表现,只要有机会,咱们就转临时工,再转正。”
王友平低头,“大爷,现在镇里只有邮局那边能转正,还抽临时工,粮库这里都是刚接了班上来的。”
刚接了班,也就是说未来十年八年都不会有人退了。
王荣山叹气,“我也知道邮局那边的情况,可....”
他是做大伯哥的,纵然心里有气,也不能冲着弟妹使,更不要说当着孩子的面。
“爸,又不是你不办事,是我老婶把事情闹没的,你只是个村长,能有多大的能力?”王继兴不高兴的开口,“友平,你家房子为啥被烧,又得罪了谁,你问你妈吧。”
“王继兴,反了天是不是?”王荣山用力把酒杯摔到桌上,虎着眼睛瞪儿子。
王继兴紧抿着唇。
坐在王荣山身边的杜秋英,伸手拿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泼到地上,“既然不想喝,那就别喝了。”
王荣山看着那么多酒就倒了,心痛的倒吸冷气,却不敢冲着媳妇去,只能继续吼儿子。
“长辈的事由得你来议论?再有一次,看我拔不拔你的皮。”王荣山也不敢多骂,怕媳妇闹起来,侄子在跟前难做。
王友平抿着唇,垂着眼帘,一句话也不说,王寡妇更是老实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之后安静的吃完饭,王荣山带着侄子坐在院里说话,王友平提的还是邮局工作的事。
“大爷,李卫东这么闹腾,就没有办法了吗?”身边没有别人,王友平问。
王荣山明白侄子的心思,抿抿唇,“要学会有耐性,他能蹦跶一时,不能蹦跶一世,早晚有一天他栽倒的时候。”
“这次再不能有工作,我就得回村了。”王友平道。
王荣山愣了一下,“你先别急,我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