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这辈子只在阮凤娟身上吃过亏,上次被阮凤娟打过之后,和王善友的事也被扯开。
王姓家族的人都说她丢人,赶她回去。
当时王寡妇也害怕,要不是大伯哥看在死去弟弟的面上,她是真被赶回娘家了。
回来之后,大伯哥告诉她以后绕着阮凤娟走,谁能想到刚刚一时气急,破口而出的话被阮凤娟听了去。
“阮凤娟,你男人你自己天天看着,他和谁有没有关系,你心里不清楚?”王寡妇还想把自己摘出来。
阮凤娟打断她的话,“两次,你两次说漏嘴。你当我和你一样是蠢货,会相信你现在的解释?”
阮凤娟揪着王寡妇的衣领就往村里走,“走,咱们去找村长给评评理,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他到底管不管?”
“你松开我,我不和你去。”
“不去?你现在不就住在王荣山家吗?就你这种女人,我看你和王荣山之间也不清不楚的,不然他干啥一直护着你。”
院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小,翁晓秋这才打开门出去,站在院子里就能看到阮凤娟扯着王寡妇,王寡妇想挣脱,可阮凤娟身型太大,整个人都能把王寡妇装下,王寡妇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傍晚正是村里人都从地回家的时候,阮凤娟揪着王寡妇的事,很快就传开,一些人还跟着去了王荣山家看热闹。
王荣山在地里没回来,家里只有杜秋英带着儿女,看到阮凤娟揪着王寡妇进屋,她把柴都塞到灶坑里,起身把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拍了拍。
“王荣山呢?”
“在地里还没回来。”杜秋英又看女儿和儿子走,“去回自己屋呆着去。”
又对着院里跟过来的村民喊道,“干啥?在地干一天活不累啊?不回家做饭跑我家来干啥?”
她这一喊,跟过来的村民借口说怕出事,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用不着帮忙,又不会杀人,你们都回吧。”杜秋英将人赶走了,她为人正直,在村里说话也有威望。
人散了,阮凤娟还揪着王寡妇。
“一个村住着,她跑不了,进屋吧,王荣山也快回来了。”杜秋英对阮凤娟说,眼神却都没给王寡妇一个。
王寡妇嚎出声,“嫂子,阮凤娟说我和大哥有一腿,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不活了。”
“嚎什么嚎,再嚎信不信我甩你大巴掌?王荣山看在他弟弟面上惯着你,我可不惯你臭毛病。”杜秋英一声吼,王寡妇立马老实了。
“秋英,我给你面子。”阮凤娟松开王寡妇,径自进了屋。
杜秋英瞪着王寡妇,王寡妇咬咬下唇,不情愿的进了屋。
屋里,一直到王荣山回来,都没有人说过话,杜秋英还是在外屋做饭,阮凤娟坐在屋里等着,王寡妇则躲到了里屋。
外面天色大黑,开了灯,王荣山这才顶着夜色回到家。
【第五十二章:你舅舅是怎么说的】
王荣山不是自己回来的,身边还有童淋。
这么晚,童淋自然不想过来,是王荣山说有要事和她说,又去家里找她,她这才跟过来。
王寡妇被王会计媳妇揪着找到村长家的事,他们一进村,就有村民‘好心’的先和王荣山通信了。
王荣山面色不变的应着‘知道了’,一路上和童淋往他家走时,脸上也不见别的情绪。
童淋突然发现王荣山是个心思很深的人。
一路上两人在一起,按理说话的机会很多,但是王荣山并没有说,反而谈及的是童淋母亲和姐姐来的事。
“我今天才听说,你妈和你姐难得过来,怎么不多呆几天?还想着明天抽空看看她们,你现在嫁到这边,也算是我们王家村的人,你家里人来了,那就是自家人。”
“我妈还要上班,没请那么多天的假。”童淋回道。
“农村人羡慕城里人,可城里人每天都要上班,按时按点身子都绑死了,哪有在农村生活自在,春种秋收,一年算起来也就忙两季。现在土地又分到老百姓自己手里,以后做农民更自由。”
对于国家的新政策,童淋自然也认为好,“咱们国家会越来越好的。”
她见过的。
王荣山赞扬道,“童淋啊,你们这些从城里来的知青觉悟就是不一样,能关注国家大事,这样很好啊。”
童淋笑道,“村长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两人已经进了屋,话题也就此打住。
杜秋英看到童淋来,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笑着招呼着人进屋。
屋里,王荣山一进去,阮凤娟就起身开口道,“村长回来的正好。”
王荣山打断她的话,“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事?你说说你们,都快抱孙子的人,整日里这么闹,村里有多少人在笑话你们,你们不知道吗?”
阮凤娟抿着唇,“村长这是要帮许运芳了?”
许运芳正是王寡妇的名字。
王荣山不接她的话,朝里面喊着,“许运营,你出来。平时嘴上说的痛快时你高兴,现在咋躲起来了?”
王寡妇磨磨蹭蹭的从里屋出来,她身后是王荣山的一儿一女。
“大哥,我就是嘴上那么一说,谁骂架时想那么多啊,怎么痛快怎么来,阮凤娟就信了。”王寡妇在王荣山面前也老实了。
“呸,说的痛快?那你咋不说你和别的男人,怎么次次扯王善友?你这话留着糊弄鬼去吧。”
“他们提王善友,那我只能说王善友。”王寡妇胡搅蛮缠的回道。
“阮凤娟,你爸的意思是想把王善友调到公社接他的班吧?你现在这样么,还想他调到市里吗?就是妇女扯的闲话,村里说什么闲话的没有,都这么较真,不知道多少人投河了。行了,你是知道轻重的人,回家去吧。”
知道这些话劝不动阮凤娟,他指着王寡妇对阮凤娟道,“她这张破嘴整个大队谁不知道?就是个疯子,疯子说的话你也信?你和她计较能计较个酸甜出来也行,最后弄自己一肚子气,还让人笑话值得吗?”
当着众人面,王荣山一点面子没给王寡妇留,直接骂出来。
也算是给阮凤娟一个交代。
阮凤娟抿抿唇,还心有不甘。
童淋借机踩王寡妇,“阮嫂子,村长说的对,王嫂子那张嘴说出来的话你怎么能信?上个月还带着村里人去抓奸,说我和李卫东钻窝棚,最后村里人亲眼看到的,根本没这事。泼我一身脏水,最后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咽下去,总不能杀人是吧?这点小事也不值得犯罪啊。”
当初童淋让王荣山给做主,但是王荣山也只是让王寡妇给她道歉,不痛不痒的。
前世因为王寡妇,她和李卫东的开始不好,她嫁给李卫东一直冷着李卫东,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她回想起诬陷李卫东而羞耻,而无脸面对李卫东。
这种人做什么,都不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凭什么?
童淋是不会去刻意去报复,让自己活在前世的恨里,但是能踩对方一脚,她也不会放过。
她说完,还笑呵呵的问王荣山,“村长,我说的没错吧?”
这个时候说这些,落在所有人眼里,童淋都是在帮王荣山劝阮凤娟。
但对王荣山来说,这话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他处理王寡妇有私心,自然也偏着王寡妇。
或许是心虚,面对童淋的‘帮忙’,王荣山总觉得童淋是在嘲讽他。
这时,阮凤娟开口了,“童知青说的,狗咬我一口,我总不能咬回去,那样我和蠢生有什么区别。”
这算是放过王寡妇了,但是阮凤娟还是把对王荣山的不满发泄出来,“村长,村里人选你当村长,那是信得过你。在咱们村里王家是大家族,王寡妇又是你弟妹,她一个人搅和出多少事?你一直这么放纵,最后坏的可是你的名声,你们王家的名声。”
“婶子,我送你。”王景芳这时站出来打圆场。
阮凤娟的话在打爸爸的脸,王景芳后悔站出来晚了,不该给童淋开口的机会。
阮凤娟说了说了,闹了闹了,这才走了。
人走了,王寡妇也怕大伯哥和她算账,为自己辩解,“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人,我是寡妇,但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一个个凭什么往我身上泼脏水?”
“都说寡妇难做,要不是怕我改嫁儿子受委屈,我也不会因为寡妇被人欺负。”
“行了,出来帮着收拾碗筷。”杜秋英进来拉着人出去了。
这下,屋里只剩下王荣山和童淋,王继兴则缩回了里屋。
“村长,刚刚我说那些,也是想劝阮嫂子,有不好听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是好心,怎么还会怪你呢。”王荣山道,“村里的女人啊,没事就喜欢扯闲话,童淋啊,以后你可不要学她们。”
童淋笑着点点头,然后问道,“村长,你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啊?弄的我心里一直没有底。”
“你从镇里回来,知道你舅舅被停职处分的事了吧?你舅舅那边怎么说?受了伤还遇到这事,很上火吧?队上在秋收,实在脱不开身,不然我就亲自去镇上看看了。”
童淋摇头,“我是回村之后,听翁晓秋说才知道的,在镇上并没有听说。”
【第五十三章:村里的小学老师】
王荣山面露惊讶。
他说,“你不知道?”
童淋苦笑的点头。
王荣山手捏着下巴陷入沉思,童淋也没吭声,片刻后,王荣山才开口说,“耿主任应该是怕你担心,所以才瞒下你这件事。长辈为你们晚辈着想,是你们的福气。以前李卫东没结婚时,没少让他舅舅操心,男人成家立业,家成了,夫妻一起使劲,好日子在前头等着你们呢,你在督储好卫东走正路。”
“村长,我知道了。”
王荣山道,“这事你知道也不要上火,既然耿主任没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知道,眼前你也先不要过去。我今天叫你过来,也是想和你谈谈上小学的事。”
童淋点头,认真的听着。
“咱们队上小学老师不多,有几个早该到退休的年纪,但是因为没有老师补上来,迟迟不能退休,你是高中毕业,又年轻,前几天往市里反映时,我把你的资料推上去,市教育局下了文书,聘请你到咱们队上小学做老师。”王荣山脸上带着笑意,起身往去地柜那,再回来手里多了两张纸,递到童淋面前,“看看吧。”
童淋接过来,看到是聘书,上面确实写着聘请她做民富小学的教师。
细细将上面内容看过后,她抬起头,“村长,我是高中毕业,但是我没有教过学生,实在怕耽误孩子,实在不能胜任。”
“童淋啊,这个机会难得,有多少人争着抢着要这个机会,现在是聘用,等过几年后就可以转正,就是正式民用教师。”王荣山先说起好处来,最后又肯定的说,“你是高中毕业,在咱们民富这边的教师里,是高学历,如果你不能教,他们岂不是个笑话?”
王荣山一句话,童淋如果拒绝,那就是把所有教师都得罪了。
这事不容她拒绝啊。
童淋不明白王荣山为什么把好处给她,事情来的太突然,前世也没有这样的事情,一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这事我并不是看在耿主任的面子才把你孩子,我可听说了,孩子们喜欢你,你教的也用心,现在难受的是孩子们,失去一位他们喜爱的老师,他们得多伤心啊。”
童淋笑了笑。
李卫东轻笑的接过话,“村长,我媳妇心软,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不然她就要把自己当成千古罪人喽。”
王荣山笑了,“你这孩子,好了好了,既然这样,我回去和上面反映一下,看看还得让他们再派老师过来。”
这事王荣山没再多说,反而愧疚的拍拍李卫东的肩,“你媳妇和你说晚上有人趴在窗外的事了吧?村里大,人也不好管,最后也没查出来是谁,亏对你啊。”
“多大的事,人这不是没事吗?叔千万别这么说,你当村长管着那么多的事,哪能事事都处理好。”
“成了家就是不一样,懂事了,这是好事。”王荣山笑道,“刚从你舅舅那边回来吧?你舅舅现在怎么样?要不是太晚了,我就想过去看看他。”
“别,又不是外人,天也晚了,你们也早点回村,现在秋收正是忙的时候,我舅舅都明白。”
客套一番,王荣山赶着马车带着女儿走了。
一直目送着马车走远了,夫妻俩才往家里走。
“当初你这个工作王荣山怎么和你说的?我走了之后工作就下来了?”李卫东笑着问。
童淋仔细回忆了一下,“就是舅舅被宋权打伤后,我记得当晚王荣山找我去他家,问了我知不知道舅舅被停职的事,然后给了我聘用书。”
李卫东眸子闪了闪,沉默了一会儿,笑道,“然后宋权也去了?”
“是啊,宋权明明才伤到人,结果就被雇做临时教师,也不知道他走的谁的手门。”童淋想到这事还有气,“不会舅舅安排的吧?”
“不是。”李卫东道,“舅舅和我说了,是他自己找人弄的。”
童淋觉得晦气,找人弄个临时教师,还和她是前后脚,这是什么样的孽缘啊。
李卫东不知道小媳妇心里想的,但是他却发现了里面不对的地方。
至于是不是他想的那样,还是要去查。
晚上回去,童淋看着忙前忙后给她端洗脚水的男人,忍不住笑了,待两人躺到炕上,自然也舍不得拒绝他。
也知道第二天要出门,李卫东只折腾了两次,已经十二点多,这才搂着媳妇睡了。
第二天早上,童淋想着起来煮点热汤面,结果被叫起来时,面条已经煮好了。
清汤面里放着荷包蛋,还有几片绿色的菜叶在里面,看着就有食欲。
童淋穿着棉布睡裙,脸都没有洗,手里就被塞了筷子。
“尝尝味道怎么样?我在南方学的,觉得好吃我再给你做别的,我学了很多菜呢。”
纵然两人是夫妻,李卫东不在乎,童淋也脸红了,“等我起来穿了衣服洗洗脸的。”
“先吃着,我又不嫌弃你。”李卫东把炕桌又往前身前扯了扯,“快尝尝,不然一会儿面坨了。”
童淋也饿了,她忍着没动筷,“你的呢?”
李卫东嘿嘿傻笑,英俊的脸并没有因为这笑而被破坏,反而亮的幌人眼,“你等等。”
说着,他跳下炕,去外屋又折回来,手里端着盆进来。
“这还有一盆呢。”
童淋往盆里看,是一盆的面条,不过可没有她这个精致。
再对比自己这个就像精致的西餐,而这盆就像后厨没有收拾过。
“我吃东西不在乎那些,可我在南方听他们说了,吃什么不重要,仪式感得有,这样吃起来心情也好。”媳妇看着面盆不说话,李卫东心里没底,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媳妇不高兴了。
“你说的对,仪式感很重要。”童淋吸吸鼻子,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不过再好的仪式感也比不过你在我身边。”
李卫东的瞳孔猛的一缩。
半个小时后,童淋推着身上的男人,"面坨了。"
她后悔说那句情话了,这男人就像发了情的野兽,只差没把她的骨头都吃了。
李卫东一脸餍足,“我重新去煮。”
童淋拉住他,“就这么吃吧,不然剩下的扔了可惜了。”
“剩下的我吃。”
童淋手捂住他的嘴,“面条只是不太热了,吃了刚好,现在吃还不晚,但是以后不许吃剩下的东西。”
心想你前世就得了胃癌,剩东西怎么能吃。
“好,那咱们先吃饭。”
童淋捧着碗,对面男人捧着盆,吃一口看自己傻笑一声,童淋扯了扯自己的睡裙,心想以后一定要穿好了再吃饭。
两人吃过饭,李卫东收拾厨房,童淋收拾屋子。
在这点上,童淋发现李卫东和她很像,就是家里不能乱,乱了就做什么心思的心情都没有了。
家里收拾好,两人才锁了大门往范二家走,一路上李卫东也说了这次做出意投资的事。
“范二本金不多,有四百多块钱,我给他算五百,老四多点,他攒了一千。进货花了三千五,买车八千,我自己的存款有一万二,这次去市里租门市,如果不够就得动媳妇的钱了。”
“钱就是用来花的,你的我的不都一样。”童淋笑道,“不过钱花到哪去了,一定要有去向,不然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怎么知道?”
“我敢在外面乱来,媳妇打断我的腿。”李卫东呵呵的笑。
一看他这样笑,童淋就觉得他是有事要说,果然就听他又道,“范二和老四跟我一场,这些年没帮我做事,我不能亏待他们,所以我说也和他们说了,虽然他们投资的少,但是卖了东西挣钱我们三个平均分。媳妇,你别生气,这个生意是他们两个和我一起跑的,等将来再有别的生意,咱们自己挣,我和你保证。”
“好,你看着安排就行,他们跟你一回,你要真那么自私,也不是我爱的那个男人。”童淋其实早就知道他要说这个。
前世他也和她说了,当时她是怎么回的?
她骂他是傻帽。
【第七十九章:咱们走着瞧】
夫妻二人往范二那走,路过镇医院,李卫东并不着急,遇到熟悉的人还要停下来打个招呼,每个人都要介绍一下童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