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等我满十六岁,就让许非墨娶我过门,且不许他纳妾,免得将来有人欺负我。
许非墨紧紧握着我的手,眼中尽是疼惜:
「等小萤长到十六岁,我就娶你。」
我就等啊等,终于等到门外青梅熟了七次。
两年前,我兴冲冲地跑去告诉许非墨,小萤十六岁了,可以娶回家啦。
那天许非墨正等朋友饮酒赏花,他很嫌恶地看了我一眼:
「是等十六年,你记错了,傻子。」
那位贵客进门时,裴非墨甚至不愿再多看我一眼,话语中不掩饰遗憾,
「徐兄,我真羡慕你,你那未婚妻娴静博学,又门当户对。」
我坐在院子的大石头上,努力想了很久。
我很想说,许非墨,不是小萤记错啦,是你记错了。
但是没关系的,小萤不像你,有好多朋友要见,有好多事情要忙。
小萤没有朋友,除了打络子,也没有别的事情会做。
所以再等十六年也没关系的。
小萤有很多时间,都可以拿来等你呀。
就像每次搬家,你总说小萤脑子笨,带上小萤很麻烦。
那这次小萤先走了,你会不会觉得小萤变聪明了?会不会觉得小萤其实也没有那么麻烦呢?
2
我心里越想越高兴,远远听见了吹打的喜乐声,是披红挂绿的喜船。
「你瞧,说什么来什么!」
力夫们满口大喜大喜地喊着,要讨两块喜糖喜果沾一沾喜气。
移船相近,喜娘逢人就散喜糖,两船一派喜气洋洋。
只有那新娘子蒙着红盖头,垂着头坐在角落里,膝上裙子洇湿了一团。
没人哄一哄她,我心里有点替她难过,小声凑过头去问:
「姐姐,嫁人这么开心的事,你为什么哭呀。」
新娘子并不理我。
我掏了掏我的小花包袱,掏出下午路上打的同心络子:
「这个送给你呀,你不要哭啦。」
看见那同心络子,新娘子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我、我不想嫁他!」
那、那怎么办啊。
新娘子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说话也含糊:
「我跟你说实话吧妹妹,我不是徐大人未婚妻,是他未婚妻逃婚,族长才叫我顶上来。
「你们都觉得我不知好歹,曲州任上的徐大人,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有谁问过我、问过我有没有心上人呢……」
等等!
不对呀,曲州许大人是我的未婚夫呀。
「你哭错啦,是我和许大人成亲!跑的那个未婚妻也是我!」
新娘子止住了哭,愣愣地看着我。
我认认真真跟她说了,亲事是九岁那年就定的,我独自跑出来坐船是怕许大人嫌我笨,这船就是去曲州的,我正要去找他呢。
再说了,我那么喜欢许大人,怎么可能逃婚呢。
新娘子破涕为笑,猛地点头:
「是、是了!九岁定亲,曲州上任的徐大人!」
对嘛!
新娘子和我换了衣服,拉着我的手千恩万谢。
我盖上盖头,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别谢我了,我差点害了你呢。
「你别哭了,快走吧,等我见到许大人,会让他和族长说的。」
几日水路飘飘荡,又坐花轿摇摇晃。
曲州路上,沿路吹打贺喜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