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嘻嘻,好热闹,原来许非墨这么重视娶我这件事呀。
下了花轿,拜了天地。
我坐在红帐中,许非墨的身影,隔着盖头看得朦朦胧胧。
几日不见,他好像长高了点?
灯火煌煌,他要拿了秤杆要挑盖头,我紧张地攥住了膝上衣裙。
忽然听见外头通报:
「大人!大人不好了!坝口决堤了!」
事发突然,许非墨连喜服都来不及脱,匆匆出了门。
他走得仓促,才想起来今日是我们大婚之夜:
「对不住了,夫人先睡吧,不必等我了。」
唉,连声音都比往日低沉,看来来曲州当官真的很辛苦。
我怕他心里愧疚,忙大声喊道:
「没关系呀,今天没关系,明天也不要紧,不着急不着急!
「我、我会一直在家等你回来!」
没关系呀许非墨,我已经很习惯等你啦!
那边许非墨的背影一顿,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好,有夫人等我,我会尽早回来。」
「我叫人去通传时还提心吊胆的,还以为徐大人新婚夜丢下夫人,夫人会生气呢。」那随从的官员也忍不住调笑道,「徐大人,看来您娶了个很好的夫人呢。」
我摘了盖头准备睡下,旁边丫鬟小心翼翼地赔笑:
「大人政务繁忙,夫人不要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呀。
我摆摆手:
「要是堤坝垮了,会淹死很多人,那才不好呢。」
许非墨深夜也没回来,只有随从半夜传话来,要夫人收拾些衣裳,早晨送去。
我开了箱柜才发现,几日不见,许非墨的衣服怎么旧了许多,还有些破了也没缝补。
路上睡了不知几日,又听了一路吹打声,我这会也走了困。
干脆坐起来拿了针线,灯下细细缝补这些衣服。
从前许非墨总夸我针线做得好,络子打得鲜亮精巧,追在我身后跟我讨要。
可是后来许家一点点富贵起来,房内绣娘丫鬟使唤不尽,许非墨也不戴我打的络子,更不许我碰他衣服了。
如今成了他的新娘子,又能帮上他的忙,我心里实在高兴。
每一处我都补得细致,还在袖口绣了两只小小的萤火虫。
针线做到天蒙蒙亮,我抱着手里的衣服睡着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好像有谁坐在床边看了我很久。
他没有吵醒我,只是走前为我掖了掖肩上的被子,很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听见门轻轻掩上,和门后许非墨叮嘱丫鬟的声音:
「祖母明日下午到,你是在祖母身边伺候惯的,知道祖母脾气不好。
「多帮着夫人说些好话,不要让祖母为难了她。」
3
小萤姑娘失踪了。
丫鬟绿梅匆匆去报时,许非墨连头也没抬,不耐烦地打断了绿梅:
「这次又闹什么?是院子里青梅开花了要喊我去看?还是又打了新络子要我过去试试?
「让她消停些别扯谎了,我没空陪她闹。」
许非墨最近很忙。
眼下要上任宿州,准备着打点上下同僚。
听说曲州同窗的前辈徐风清娶了亲,徐兄台多次提携他,对他有知遇之恩,如今人家大喜的日子,他还要精心为他夫妻二人备一份大礼,亲自登门道贺。
忙完了手头的公文,天色已经暗下来。
饭毕,厨娘们收拾了碗碟,小萤的位子始终是空的。
许非墨冷脸吩咐下去:
「不吃就饿着,不许给她留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