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娃娃叫什么名字呀,是像你还是像她呢?」
许非墨猛然惊醒,正是月上梢头。
窗外疏星缺月,一片寂寂,只有风穿过青梅枝头的声音。
「主子!主子!」
下人匆匆来报,许非墨喜不自禁,却故作镇定地轻咳:
「让她别怕,我不骂她,叫后厨赶紧做些吃食送去。
「这几日倒春寒,让丫鬟们把暖炉也烧上,别冻着了。」
思忖片刻,许非墨弯了弯唇角,
「再告诉她,明日我带她去瞧瞧衣裳,定下日子。」
这话说完,窗外骤然吹来一阵风,叫他心头清朗,如拨云见月。
是的,早该娶她的。
是了,许非墨本来就要娶祝小萤为妻的。
「……不、不是小萤姑娘的事。」
下人脸色为难:
「您不是给曲州徐大人定了新婚贺礼么,李掌柜打好了,加急送来叫您看看样子呢。」
精雕细镂的红木盒子打开。
那是一块玉质温润的同心佩,祝他们鹣鲽情深,恩爱百年。
再并一块长命百岁的小金锁,愿他们早生贵子,瓜瓞绵绵。
4
堤坝一日没有修好,许非墨就一日没有回来。
「昨日夫人补的衣服,主子翻来覆去看了,竟然舍不得穿呢。」
丫鬟红雪为我盘发,调笑道,
「赵大人他们还笑主子,说夫人贤惠,害得他们也想早日成家了。」
这话说得我心里实在高兴,又叮嘱红雪下午出去买些好布好线,我想给许非墨再做几身衣裳。
正说着,外头小厮洒墨来传话:
「主子说这些日子要委屈夫人了,问夫人可要什么穿的戴的?」
我想了想,指着后院:
「不要什么穿的戴的,那要花好多钱呢。
「后院光秃秃的,能栽棵青梅树就好啦。」
又想到从前许非墨生气砍掉的秋千,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要是、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想要个秋千。
「……我就坐在上面,不会很吵的。
「……不行也没关系的,我就问问。」
可是成婚后的许非墨变得很好很好,下午就有人来栽树架秋千。
我坐在窗边裁布,忽然听见外头吵吵嚷嚷。
「才当上正头夫人,就摆上款了?过门一日就要好缎子?明日是不是要穿金戴银?
「当初定亲嫌我们哥儿小门小户,如今哥儿出息了倒是巴巴地嫁过来了!」
我放下针线探头去看。
红雪扶着一个老太太,在一旁不住地陪着笑:
「老夫人,夫人并不是那样的人,她要那些布和线……」「红雪你闭嘴!」
老太太一开口,红雪不敢再说了。
我猜这就是许非墨祖母了,从前她一直在庄子上养病,我没见过她,却知道她是很好的人。
她会给许非墨包很大的压祟钱,连我也有一份。
那些钱够我从初一的糖人买到元宵的花灯。
她会为我做主,责令许家长辈早日定下我和许非墨的亲事。
祖母对小萤很好很好,小萤一直很想谢谢她呢。
「奶奶!」
我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亲亲热热地去挽奶奶的手臂,却被她甩开。
「少来这套!这套对哥儿管用,对我这种老太婆可没用!」
奶奶厌恶地撇开头,慢条斯理地坐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