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对我越好,我眼泪就掉得越厉害呢。
徐风清一怔,俯下身温柔地帮我擦去眼泪,替我将碎发别到耳后:
「因为今天小萤要出门看病,所以天要放晴。
「因为小萤是好姑娘,值得所有人对她好。」
说到妻子,他也顿住了,温温笑道:
「我也很希望小萤是。
「可我很怕小萤不懂终身相许是什么意思。
「终身相许,那是比做衣服,打络子或是编兔子更复杂的事情。
「明知小萤不懂,还假装小萤懂,这是在欺负你。」
我不知道,我听不懂。
可我心动,可我心懂。
我的心要我像那日从秋千架上跳下来一样,不管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再耍赖唤他一声夫君。
听见我闷声唤他夫君,徐风清身子一滞,却下意识护着我,生怕傍晚的风将我吹冷。
不远处马蹄哒哒,似乎有人昼夜不歇,匆匆赶来。
我听见身后声音嘶哑,掩不住的妒意和恼怒:
「祝小萤!你叫他什么!」
我回过头。
那人勒绳下马,是许非墨。
他不知赶了多少路,看着憔悴又疲惫。
手上正死死攥着那件我做给徐大人的衣服,脸色比死还难看。
7
那衣服上绣了两只萤火虫。
「祝小萤,我找你找了半个月,连个好觉也没有睡过,你呢?你在这……」
许非墨看着徐风清,强压下怒火,对我伸出手,
「过来!」
我躲在徐风清身后,不愿多看他一眼。
「小萤是傻子,这事不能怪她。」许非墨很快冷静下来,他觉得凭我的脑子还想不到吃锅望盆,「但是风清兄,我想你必须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未婚妻会在你这里。」
不等徐风清解释,我先开了口:
「跟我夫君无关!是我祝小萤不要做你许非墨的未婚妻了!」
听到我唤徐风清夫君,许非墨满脸不可置信:
「小萤,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
「半个月连猫狗都养不熟,你就死心塌地跟他走?」
是,半个月连只猫儿狗儿都养不熟。
「可这半个月足够小萤明白两件事。」我定定望向他,「荡秋千是不会挨骂的,小萤的病是可以好的。」
听到秋千和我的病,许非墨怔住了。
「你说你很担心小萤,可你见到小萤,还是一口一个傻子地喊着。」
我没有那么想哭,可是眼泪却不听话。
「就像从前你骂小萤傻子蠢货的时候,小萤不是听不懂,不是不会难过。
「小萤每个字都听懂了,可是听懂了,难过了又能怎样呢。
「小萤还是要原谅你,因为小萤没有别的地方能去了。」
许非墨怔住了,他犹豫着道了歉:
「是我错了,不该这样叫你,可你也不该跑到别人家里……」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一个人出门,我其实很怕,怕人家看出来我是傻子,怕人家像你一样嫌我碍事。
可是没人在意我,也没人为难我,甚至有人夸我打的络子好看,多分我一把喜糖。
把喜糖塞进小花包袱里时,小萤甚至沾沾自喜地想,原来自己也没有那么碍事呀。
「小萤是想去宿州等你的,可是我坐错了船,我怕船夫像你一样骂我蠢,就不敢再仔细问一问。
「我会坐错花轿,是因为看那个新娘子哭得好伤心,却没有一个人问一问她,我很替她难过。」
看见她,我就想到了自己。
当初在许家,我坐在石头上掉眼泪时,多希望能有一个人来问一问小萤在想什么,在哭什么。